第46章 复姓士族

落座之后，店小二笑呵呵地问道：“两位客官吃点什么？”

“先来一盘卤味鹿蹄筋，两只酱香狍子肘。你们这里有什么酒水？”

“小店有陈酿关东白，还有新品满江红，不知客官想喝哪种？”

甄柳奇看了东野为民一眼，说道：“先上两坛满江红。”

不多时，酒菜上齐。东野为民酒瘾上来，早已按捺不住，倒上一碗，端起来，与甄柳奇的酒碗轻轻一碰，满饮而尽，长舒了一口气，方才用起饭食来。

不觉间，二人已将一坛满江红喝完，酒菜用去一多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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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邻桌，早来的近十人已离去。不一会儿，只见店小二点头躬腰，笑眯眯地领着大约八九个人进来。那伙人全部身穿黑色棉甲，神色倨傲，走路间目若无人，大摇大摆。

这伙人上楼后，被店小二领着，在走向那个空座时，正好冲着甄柳奇迎面而过。在他们经过后，他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东野为民，多看了这些人的背影几眼，且眉头又皱了两下。他低下头去，悄声问道：“贾大哥认识这些人？”

东野为民却是低下头去吃饭，也没说话，先是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却又微微地摇了摇头。

甄柳奇不解其意，但却明白其中必有缘由，不由得也不再抬起头来，静静地饮酒吃饭。但其实他早已竖起耳朵，不自觉地听起这些人高谈阔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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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伙人落座之后，只听店小二恭恭敬敬地问道：“几位官爷可是要喝酒？”

其中一人粗着嗓子反问道：“不喝酒，难道还喝茶？你们这里有什么好酒？”

甄柳奇听这口音不是满州本地，象是京都语调。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东野为民，却见他虽是不动声色，仍在小口饮酒，明显已心不在焉，也似在仔细聆听，便也低下头去继续侧耳偷听。

只听店小二答道：“小店有十年陈酿的关东白，还有新品满江红，不知道几位官爷想喝什么？”

那个说话声音语调很高的人又粗着嗓子说了：“十年的关东白，还有满江红，先各来两坛。你这里有什么拿手菜，尽管上。这位是京都来的呼延大人，最是宽宏仁义，挥金如土。只要你们这儿的酒菜能让我们郑大人满意，一会儿，少不了你的赏钱。先上些干果蜜饯，时令小菜摆桌吧。好了，你先下去吧。”

“好勒！”店小二应了一声，下去传菜了。

甄柳奇却在暗暗思索，这人口中所讲的呼延大人是谁？刚才这些人进来之时，颇为招摇，令人侧目，他也多看了两眼。只记得这些人，全部身穿统一官服，以他阅历，自是看不出属于哪个衙门。当中簇拥着的那一人，年岁最多三十不到，听说话那人介绍说其是他们的呼延大人，甄柳奇心中不由一动。他知道，人族北齐国，分为士族和平民，只有士族才是复姓，平民几乎全是单姓。当然，也偶尔有破落的士族，降为平民。想必那位呼延大人是士族身份，才能年纪轻轻，身居高位，被众人星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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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甄柳奇思索之间，店小二已将干果蜜饯，时令小菜摆上桌案。

又听得那个说话声音语调很高的人又粗着嗓子说了：“满州这地方的干果极有名气，松子，榛子，山核桃等都是地方土特产。尤其是红松子，需要野生红松生长五十年后方开始结籽，两年之期方才成熟，因此极为珍贵。便贮存不便，防潮不当，极易霉变。在京都，吃这些个东西，需要名店大店才能有货，在满州本地，倒是随处可见，价格也低了许多。呼延大人和各位兄弟，来尝尝这新鲜的干果！”

又听得一人开口说道：“各位兄弟，来到此地，吃喝只是其次，万万不可忘记了我们来这儿的职责所在。”甄柳奇辨得此人说话口音仍是京都方言，嗓音尖细。这人话语一落，那一桌众人声音顿时小了许多，想必都在听这人训话。说话这人应该就是那位呼延大人。只听得那尖细嗓音的呼延大人又发话了：“大家记得饭后应该怎么去做吧？”

那个说话声音语调很高的人又粗着嗓子开口道：“呼延大人放心，兄弟们都记着呢！酒足饭饱后，我们即各领本什人为一组，查访到每一个皮毛店铺，保证不漏过一个。之前，已打听清楚了，这满州地界，熊罴虎豹的皮毛行货颇多，但是不带一点刀砍枪刺的熊罴皮毛却极其少见，只要挨个盘查，定能查出送来此物的猎人出处。”

听到此处，甄柳奇心中一动，不禁抬头看了一眼东野为民，却见他仍是低首无声，小口啜酒，脸色已微微发红，不知是酒意上头，还是心生怒意。

尖细嗓音的呼延大人又道：“不管如何，务必在意一点，问到那猎人的形貌时，一定要强调一点，有一头极其雄健的雄狮为座骑，带着的兵刃是两把八棱通天锤，也有可能是空手。一脸虬髯，身形健伟高大。”

甄柳奇一下反应过来他们要找的人是谁，怕露出身形，不敢频频抬头，只是低头默默饮酒吃饭。心中暗道：还好，贾大哥来我家之后不久，即将一脸虬髯重新打理，只留下上嘴唇的短须，相貌大变。座骑雄狮也很少再骑，平时里都是与我骑着独角鳞蹄马打猎。我们也不是把皮货卖到莫河城的皮草商行，这帮人找不到他的。只不过，是什么人在找贾大哥，不，是在找民帅呢？

就在他思索间，又听得尖细嗓音的呼延大人补充了一句：“此次满州极北，共有三处城池，均派人访察，以莫河可能性最高，我等立功的时节到了。大家且记，这一次，只需找到此人下落，即是大功一件，不可动手！微生大人及其属下的百人惨况，想必诸位都听说了吧？万万不可学那微生大人，自视过高，与其动手，落得个凄惨下场。”

声音语调很高的人又粗着嗓子开口道：“呼延大人体恤下属，是我等之福，敢不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