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我去打个杂

    屋内忽然安静了下来，孙师傅作为一名工人，可能不明白科工委的借调函意味着什么，但马中州、张秋歌和张五一这三人很清楚，这封借调函不仅是简单的调用，更意味着巨大的荣誉与信任。通常科工委研究项目只会用军内的科学家，除非遇见巨大的难题才会从地方科研机构和大学借调人才，但这种借调规格非常高，如果不是在一个领域达到了顶尖的人才，科工委才不会借调。

“小王!”张秋歌的声音有点严厉，“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知道不知道科工委是什么单位，他们要调用马教授，这不仅是为国效力的荣誉，还代表着国家对马教授的信任，怎么可以用金钱来衡量!？”

王世杰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一句话太过孟浪，急忙对马中州道歉:“对不起，马教授，我一时情急说错话了，你别见怪。”

马中州的脸色倒是没变，他到了研究所担任副主任之后，难免与一些企业老板和工厂的老总打交道，如王世杰这般说话人遇见的太多太多，已经习惯了商人的风格，也清楚商人的作风，对于大多数商人来说，经营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才是重要的，至于什么国家大局和国民荣耀，那就别指望了。

所以马中州到没什么不高兴，对他来说，今天王世杰能够上门亲自请人而不是只让张秋歌和孙庆祝来说情送礼，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听到张秋歌话有点重，便淡淡一笑:“张老弟，你也别责怪小王，他站在自己企业角度想问题这很正常，况且小王说的话也不算什么，我在研究所的时候，有些老板说话办事比小王过分多了。”

看到张秋歌不悦的表情和马中州淡淡的反应，王世杰忽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这个时代的老一辈科学家的爱国情怀，老一辈的科学家们不同于后世那些为了钱甚至可以出卖灵魂的专家教授，他们是有信仰的，他们更是有底线的，为了国家和民族的复兴，他们不喜奉献自己的一切，别说是金钱与利益的诱惑，即便是为了国家付出生命他们也可以在所不惜。

王世杰站起来，向马中州鞠了一躬，说道:“马教授，对于您和张老这样的人谈钱就是一种侮辱，我这里郑重向您道歉。”

“使不得，使不得。”马中州赶紧站起来扶住王世杰，他能感受到王世杰的真诚。

看到王世杰如此正中的道歉，张秋歌脸色稍霁，开口道:“马老哥，年轻人说话办事难免毛糙点，你别往心里去，小王本质上还是不错的，到时候你项目搞完了，完全可以去我们那里转转。我给你说，小王准备可是准备兴建一座国内最顶级的电子电气科技实验室，这个可不是什么盈利项目，除了小王工厂的一些产品研发外，平时我们可以研究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材料什么的小王包了，现在实验室已经敲定了负责人，陈宇陈老你知道吧？他就是实验室的负责人，我给他老人家当副手。”

“什么？”原本还老神在在的马中州一听见陈宇这个名字，顿时惊的差点连下巴都掉下来，急道:“你说的陈宇是不是中科院退休的陈老？”

“是啊!这事儿就是两天前定下来的，陈老当场表示要当这个实验室的负责人，这会儿已经开始辞去津门大学教授职务了。”张秋歌说起这件事儿就有点兴奋。

“不会吧!”马中州有点难以置信，陈老在华夏的电子领域可谓是大神一样的人物，别看他和张秋歌比陈老小不了多少，可在学术界的地位他俩只能算晚辈。

当年陈老退休之后，表明态度要在家颐养天年，不再从事具体的研究工作，当时不知道有多少企业、学校和科研机构拿着优厚的条件和高位巨薪请陈老重新出山，陈老都一一谢绝。为了避免那些不死心又不断登门拜访的人，无奈之下只好答应了津门大学客座教授一职，来绝了众人的念头，这一切别人或许不知道，他却清楚的很，因为当年他和华青大学的校长也是众多邀请陈老出山人群中的一员，很清楚想要请动陈老是多么的艰难。

现在闻听陈老居然被这个年轻人请动出山，内心中不免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难掩好奇的问道:“王老板，你给陈老开出什么条件，竟能请动他老人家出山？”

王世杰视线挪到张秋歌身上，见他微微点头，方开口道:“陈老一直想要打造一座华夏顶级的电子电气实验室，而我则愿意为此而投资。”

“只是一间实验室？”马中州心中感到奇怪，要说起电子实验室，在华青大学里面也有，而且已经建立了二三十年，而且是一家专门从事电子科技方面的研究所，华青大学电子研究所不敢说是全球顶尖，但在国内来说绝对属于一流行列，如果一间实验室能够打动陈老出山，那当初华青大学提出让陈老担任华青大学电子研究所的所长，他老人家为什么要婉言拒绝，为什么现在又会答应眼前这个年轻人的邀请？

似乎是看出了马中州的疑惑，张秋歌加了一句话，“小王这间实验室预计投资七个亿。”

“嘶……”马中州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他是华青大学精密机械研究所副主任，非常清楚投资七个亿建一所实验室是什么概念，华青大学电子研究所从建立之初到现在，每年都会或多或少的投入一些资金，二十多年下来，整个研究所的硬件价值大约二十多亿人民币，但在兴建之初国家不过也只是投资数百万，算上通货膨胀等因素，最多也不会超过一亿，现在人家一下子拿出七亿来只是建设一个实验室，这果然是大手笔。

“忘了说，是美金。”张秋歌又补充了一句。

“七亿美金？那不是要五十多亿人民币？”马中州失声喊了出来，今天的惊讶已经很多，马中州现在虽然有点麻木，可乍一听王世杰准备拿出五十多亿人民币投资一个实验室，他还是忍不住失态了，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这种条件别说是陈老，对于华夏大多数科学家来说都是难以抵挡的诱惑，现在国家穷，在科技研究的硬件方面相比世界发达国家，存在很大的差距，所以在一些科研工作上只能依靠比较落后的办法和大量的人力来进行研究，这样的条件下，不仅研究项目进展慢，效率还很低。

子曾经曰过:“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在研究条件落后的大环境下，有人站出来为某位科学家提供一所五十多亿人民币兴建的专业实验室，那就好比三国时期貂蝉对吕布的吸引力一样不可抗拒。

对于一名搞科研的科学家来说，一间顶级的专业实验室犹如神兵利器，不仅可以大量节约某项研究工作的时间，提升效率，还可以研究更加深层次的目标，探索更高层次的科技。

“老马，怎么样，你现在知道为什么陈老被打动了吧？”张秋歌看着呆立不动的马中州有点微微得意。

马中州摇了摇头，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坐回到沙发上，开口道:“怪不得，怪不得，如果有人给我开出这样的条件，我也愿意在这样的实验室里面搞研究，好家伙，五十多个亿，那得是什么规格的实验室了，怕是全国也再也找不出一所了。”

一旁的张五一和孙庆祝早就听傻了，他们俩听到七个亿的时候就已经吃惊到说不出话来，张秋歌说出“美金”两个字后，这俩人就已经是震惊了。

“老马，你安心去把国家的任务完成，我们这边随时欢迎你来，前两天我和陈老还有小王聊天的时候，小王还说，他现在资金有限，暂时只能修建一所电子实验室，在未来，他要陆续兴建机械、生物、化学、物理、植物等学科的顶级实验室，打造一家世界上最高科技的集团公司来造福全人类。”张秋歌语气之中有难掩的兴奋。

这样的豪言壮语马中州这两年没少听，比这更加振奋人心的话也有老板说过，什么振兴华夏工业，什么引领全球高科技等等，或许王世杰与他们的不同之处在于，王世杰所兴建的实验室可要花费一笔天文数字，恰恰因为这笔天文数字让马中州开始怀疑王世杰描述前景的可信度。他认为，王世杰是一个商人，没有利益的事情凭什么去做？这些年马中州已经见识了太多的口号，导致现在他并不会轻信这些东西。

“呵呵，如果王老板真的能建造出这样的实验室，我一定会去，哪怕在实验室打个杂我也愿意。”这句话说的很平淡，更像是为了照顾彼此的面子，可语气中那种质疑的味道就连孙庆祝这样的老粗也听得出来。

对于马中州心存疑惑张秋歌倒是很坦然，他也察觉了这位老友似乎并不相信王世杰，便说道:“好啦，既然你很快要去帮科工委搞研究，我们此行就算是来叙旧，等到时候实验室建好后，条件要是允许，你一定过来看看就是，我相信时间能证明一切。”

马中州当然也听出了张秋歌言外之意，心中苦笑，暗自责怪自己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是书生意气，一时间口不择言，说出了让大家都有点下不来台的话，不管怎么说人家都是远道而来，这起码代表着一种诚意，自己就算信不过人家，也没必要出言质疑，这不是薄了孙庆祝这个牵线人和张秋歌这个隐说客的脸面吗，想到此节，赶紧补救道:“张老弟，如果你们创建实验室需要采购什么敏感设备的话，我倒是认识一些人，可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