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裂痕

    王世杰与刘家明一家坐在一辆商务车上，飞驶向刘家明的别墅，由于司机是12k的人，一路之上并没有一个人说话，车内的气氛很沉闷，好在车子很快开到了目的地。

刘家明的助手阿华原本正焦急的等在别墅大门口，不知道为什么聚义联中在一天内失踪了好多中高层，有的是堂口的负责人，有的是负责街区的小头目，他傍晚时分接到了杨多丁的消息，就赶往医院，准备向自家老大汇报。可一到医院，阿华整个人都傻掉了，他们的老大在多重保护之下居然在病房之中不翼而飞了，而看守病房的那些保镖也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医院的监控录像也被人破坏。聚义联的老大刘家明和一双儿女竟然就这么失踪了，而且一点线索都找不到，这不是打脸是什么？从傍晚开始，杨多丁、秦康等聚义联骨干，还有一些老人们发动了聚义联全部人手开始在全香江寻找刘家明的蛛丝马迹，可几个小时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就在阿华焦急万分的时候，自家的老大刘家明突然自己回来了，身边还跟着小姐、少爷，而且还有一个出乎阿华预料的人，那就是王世杰。不过现在他也顾不上去想王世杰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赶忙快步上前迎上刘家明，担心道:“老大，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这是去哪儿了，我……”

坐在轮椅上的刘家明抬手打断了阿华，说道:“有什么事儿到我书房去说，阿杰也来，我有点事情要求你。”

这个求字一出口，阿华脸上的表情就是一变，他跟了刘家明也有近十年了，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个字眼从自己老大的嘴里蹦出来，他深知表面儒雅的刘家明其实是骄傲到骨子里的那种人，没想到今天居然对一个年轻人用到了求字，不知道自己老大失踪的这几个小时中到底经历了什么。

王世杰对于刘家明的话也没有反驳，只是默默的跟在轮椅后面，一行人来到了书房，12k的司机也打发了回去，刘家明坐在熟悉的书房内，拿起了书桌上那张一家四口的全家福，看着照片上一家人笑意盈盈的脸庞，紧绷的脸庞上不禁流下了两行泪水。

这让阿华更加吃惊，赶忙问道:“大哥，您失踪这个几个小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您到底怎么了？”

刘水月一直站在父亲身后，听到阿华的话，也赶紧绕到前面，这是她生平第一次看到父亲流泪，不知怎么地，刘水月也忍不住轻声的抽泣起来。

看到刘水月落泪，刘家明咬了咬牙齿，用手一抹脸，拭去泪水，对刘水月说道:“水月，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去休息吧，我有点事情要跟阿华和阿杰讲。”

如果放到平时，刘水月一定会十分顺从的听父亲的话，乖乖去休息，可今天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生平第一次违背了父亲的意愿，坚定的摇了摇头，说道:“爸爸，妈妈已经不在了，天佑还小，家里面只有我能够帮助您，而且我已经成年了，有权利知道一切与我和我家庭有关的事情，所以请您让我留下。”

“不行!赶紧去洗澡睡觉!”刘家明愤怒的一拍桌子，却看见女儿倔强的神情之中带着一丝悲戚，想起了亡妻和最近的经历，心中不由一软，语气缓和下来，又说道:“水月，我接下来要说的事儿都是社团的安排，你不是一向反感这些吗？你现在年龄太小，又是一个女孩子，牵扯这些没好处的，听爸爸的话，回去休息吧。”

王世杰点燃一根烟，说道:“刘大哥，水月年纪不小了，迟早要独立面对这个复杂的社会，你不能永远保护她，让她留下吧。她已经失去了母亲，现在唯一能够担忧的也就你这个父亲了。”

听王世杰这么一说，刘水月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刘家明重重的一声叹息，“唉，也好，家里现在这个样子，她也不得不学着担负起一些东西了。好了，阿华，你刚才在门口想要说什么？现在说吧。”

阿华立刻道:“大哥，今天下午油麻地那边的肥佬找张家耀有急事，怎么也找不到，好在社团内有一个小弟知道张家耀的老屋，想去找找看，结果发现包括张家耀、马大头，李麻子等十八位公司内骨干全部都死了，我就赶紧去医院向你汇报，结果发现你也不见了，我把这件事告诉了丁哥，他跟公司一些元老发动了很多人找你，结果也没找到。原本丁哥的意思是把消息隐瞒，可今天晚上八点左右不知道谁得到了消息，把您失踪和张家耀等人的死宣扬开来，先是公司骨干被人杀掉，后来您又不见了，公司内现在人心惶惶，乱的跟一锅粥一样，希望您赶紧打几个电话安抚住大家。”

刘家明一听，二话不说拿起了书桌上的电话，连续拨给了杨多丁、秦康和侯文富、六叔等公司元老，报了平安，并且让他们通知所有人等明天一早公司开重要会议，所有堂口老大都不能缺席。

打完几个电话，刘家明对阿华说道:“现在我有点事要跟阿杰谈一下，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早晨七点半过来接我。”

等到阿华离开后，刘家明对王世杰说道:“阿杰兄弟，这一回又是你救了我，常言道债多不压身，感谢的话说多了就不要脸了，我现在只有一件事儿求你，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残废一个，估计公司元老们很快也会劝我退下去，我需要你帮我一把，我现在不能退，我不是贪恋这个位置，而是阿梅的仇还需要我去报，如果一旦从这个位置上退下去，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了，等到我给阿梅报了仇，我全部家产和我这条命都给你也没问题。”

王世杰听后却摇摇头，道:“我要你家产和命干什么？你不必说的那么悲壮，就算我不帮你，武腾飞也会帮你，我相信我刚才那番话已经将他点醒了，树大招风的道理他不会不明白，所以你安心就是。”

刘家明和王世杰的对话使刘水月听的一头雾水，她只听懂了一句话，那就是父亲这段时间之所以在聚义联老大的位置不愿意退，是要为母亲报仇，可她到现在仍旧没有想明白之前在武腾飞处王世杰一番不知所云的话就让武腾飞改变了主意放自己回来。

“阿杰，武腾飞布局多年，眼看就要一统香江地下势力，这个时候他怎么会放弃？别看他放我回来了，那是因为他有足够的自信不把我这个残废放在眼里，明天一早我先把水月家姐弟俩送走，让他们去陈老那里暂避，而我也顾不得对付武腾飞，我要集中一切力量去干掉三合会的杜飞和英国的‘limbo’，为我老婆报仇。”刘家明咬牙切齿的说。

看着已经被仇恨支配的刘家明，王世杰不知道说什么，曾经的他不也是为了父母和妹妹报仇，凭着刻骨铭心的仇恨支撑起活着的动力，用了好多年才用军队中的荣誉感替代了仇恨起到的精神支撑作用。

想刘家明爱妻初丧，自己又被医生告知今生恐怕很难再站起来，这种仇恨怎么是短期可以释怀，有这样的状态也不难理解。

在这样的情况下明智的做法就是岔开话题，因为劝无可劝，说什么都是白搭，王世杰没有接刘家明的话头，而是问道:“你好像一点都不奇怪我为什么出现在香江？”

刘家明看了刘水月一眼，“没什么可奇怪的，到了这步田地还能找人来帮我又与你有交际的就是方晓雅、水月两个丫头和陈老了，陈老不会贸然开口，晓雅对我一直没什么好感，剩下的自然就是我家这个乖乖女了。阿杰，这次你帮我一把，我答应把水月嫁给你，将来聚义联和我的家产都是你们俩的!”

“啊!？”刘水月听父亲这么一说，惊、喜、怒、羞的情绪一下涌上心头，惊的是父亲居然说的这么突然，喜不必多说，怒的是父亲竟然将自己当作一个货物一般再进行一场交易，羞的这件事竟然当着王世杰面去说，不知道他会作何反应。

王世杰双手撑住沙发两侧扶手，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清冷而怜悯，认真的说:“刘家明，你看轻了我王世杰，也看错我王世杰，就凭你刚才说的这番话，咱俩的情分你算是扔地上了。我很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可悲剧不能成为毫无理智的借口，你风雨多年，今天的表现真的有点让我瞧不起你。

你要明白，我这次来香江完全是因为我不忍心看着水月一个小姑娘陷入孤立无援的绝望，你以为我是冲你？哼哼，咱俩的交情还没到那个份上。

人生路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不幸，但这些不幸不能变成心中的魔障，魔障只会令人疯狂，亡者已逝，只能追忆，你还有一双儿女，我希望你接下来做什么决定之前多想想水月和天佑。我言尽于此，从此咱们山高水远，后会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