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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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燥热的天气连知了都懒得叫，可偏偏在一处不足二十平米的“办公室”内，挤着男男女女加起来十五人，每个人都捧着一部手机，满头大汗地忙碌着，柴谦正是他们其中的一员，他已经连续奋战了十二个钟头，早饭午饭都没有吃！

这间所谓的办公室是顶楼保险公司的仓库，被柴谦的老板——庞娟，一位胖乎乎的四十多岁的女人以月租金3000元租下了。

没有空调！没有厕所！甚至连插座都要几个人轮着用。

这家“公司”名叫：庞氏信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

信息呀，科技呀，有限责任公司呀！听起来真的好高大上，实际上干的却是小学生都能干的事。

因为这家公司是彻头彻尾的水军公司。

何为水军？

发帖谩骂，明星炒作，铺天盖地的宣传...全都有他们的身影。

这天，老板庞娟接到了龙套针对点娘的灌水任务。

要求是在一天之内，在点娘各个频道强推文发布60条负面本章说以及1条负面评论，并保持回复。

点娘是全中国最大的、也是作家福利最为完善的，号称龙头。

可偏偏最近龙套异军崛起，现在两大网站到了最关键的作品征集阶段，涌现了无数新人佳作，这些新人佳作纷纷登上了各大频道的强推榜。

龙套剑走偏锋，大肆请入水军灌水点娘，一些大神像三少、番茄、土豆、风凌天下等都有固定的读者，灌水不仅无效还会招致粉丝的群起围攻，于是他们便将目标放在了新人作者身上。

新人作者是很娇嫩的，也是需要鼓励的，虽然笔力不够，但后劲有余、想法新颖，“龙套”的这一计谋堪称恶毒，旨在扼杀点娘新人的后续发展。

点娘每周频道的强推文有十部，男频女频总计有23个频道，230部强推文，并且还要保持回复，这工作量简直大得离谱。

可人家龙套财大气粗，砸了百万块，分配给各大水军公司，就是要买你点娘新人佳作的“命”。

柴谦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每个月领着4000元的薪水，却操着十万元的心，老板庞娟接下这个订单后，将柴谦等一众正能量部的水军也算了进去。

水军分为正能量与负能量，柴谦不擅长骂人，一进入“公司”就是正能量部的。平时点评网红的时候净说好话，比如一位嘴巴歪的可以说成是丑小鸭，一位脸大的可以说成是富贵人家、旺夫，龅牙的可以说：长得像个小兔子一样可爱，娶回家一起么么哒....

可偏偏今天，柴谦要和那群负能量的一起，将点娘网的230本佳作贬得一文不值！

柴谦不擅长发“贬文”，在点开第一部玄幻的时候，他是这样评论的：

“文笔还好，就是剧情有点看不懂，总之弃书了。”

这一评论被人家龙套的监督员看到了，直接发给庞娟，言辞激烈，要她重新改，庞娟就将气撒在柴谦身上：

“你大学四年白念了吗？不会骂人，连骂书都不会吗？你看看人家许东是怎么骂的！”

柴谦将目光移到许东身上，许东得意洋洋地向他展示了一下手机。

某玄幻文：

“《异世界XX》，还异世界呢，辣鸡作者倒是挺能想象的，文笔这么差就别出来丢人现眼，就这还强推文，狗屁！和小编是亲戚吧？”

某系统文：

“又尼玛是系统文，毒啊毒啊，剧情渣到极点，现在点娘都这样了吗？”

某军事文：

“卧槽，头一回听说国产的Am能精准度这么高，拜托作者有点常识好吧？拜拜不看了！”

某都市文：

“作者是不是现实中活得很不如意啊，把人写得这么黑暗，拜拜，受不了，告辞不看了！”

某武侠文：

“头一回听说筑基期能在武侠中出现，不要毁我的《凡人》好吗？还有女主就是个没脑子的东西，看这些简直降低智商！拜拜弃书了！”

某二次元文：

“太毒了，作者00后吧？这么脑残？完全就是小学生流水账！辣鸡！我的神农体已经毒发身亡！”

某科幻文：

“无后宫不种马又名看个屁。”

某.......

柴谦把这一圈看完，将手机还给许东，他尝试着仿照许东的样子打了几行字，觉得不好又匆匆删掉，实在不会毒舌、更不会贬文。只听他幽幽地来了一句：“许东，你这么做，良心不会痛吗？”

许东微微一愣，想到自己以前受到的委屈，马上那些大道理从那张臭嘴里喷涌而出：“我怎么没良心了？我看个还不让评论了？写得不好我给他们指出来不行吗，什么时候指出毛病也成了没良心的了？良药苦口利于病，我今天给他们指出毛病，他们后天成神了，就要感谢我！”

柴谦叹了口气，他实在不想做这么违背良心的事儿，于是他十分霸气地来到庞娟面前：“给我应得的薪水，这活我干不了，也不干了！”

庞娟并没有挽留，她轻蔑地看了看柴谦，拿出合同，伸着那肮脏的粗壮手指，扯着嗓子道：“呐，你这个月一共干了25天，除去节假日5天，再算上前几天迟到，另外还有我们签订的是半年劳动合同，你这么快就不干了，需要支付违约金2000元，所以.....”

“V0，25-5-5乘以150减2000等于250！”

庞娟快速扒拉着计算器，最后将250元丢给柴谦。

“拿着吧，250元，啧啧，多讽刺的一个数字啊，这就是不努力的下场，大家看到了吗？”

说到后半句，庞娟故意扯高了嗓子，想让所有员工听到。

柴谦气得脸色通红，他上前一步想要扯着庞娟的头发给她几巴掌，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终于他倒下了。

庞娟居高临下，用胖腿踢了踢柴谦：

“喂，碰瓷是没用的。”

“你倒了也没用，装给谁看呢？”

几个员工发现不太对劲：“老板，他好像中暑了。”

“那把他抬出去吧，别等到时候死了赖着我们，从现在开始他已经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了！”

“哦...”

几个员工将柴谦抬了出去....

第二天，魔都新闻快讯：

“警方查封了非法公司——庞氏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并将公司法人庞娟刑事拘留。”

“这是柴谦，在一个花季的年龄因为一个黑心的老板而夭折，我们呼吁社会各界对90后这群压力最大的年轻人们多一点包容，多一点呵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