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人生如戏

聂无双走出开叶大殿，疾步飞奔，径直来到开叶峰顶，坐在悬崖峭壁之旁的一块大石之上，怔怔的望着眼前云起云灭。

叶玄心的声音忽然传来：“无双，见识了我云梦大陆三宗六门各大元婴高手，如今什么感觉？”

聂无双转身看时，连忙起身，却见叶玄心摆手后坐在聂无双旁边，目光眺望远方云海道：“作为三宗六门和四大丹楼的结盟势力之一的开叶门，我一样无从选择，无双，你的出现，给了太多人太多希望了。”

聂无双同样看着远方云海之中缓缓道：“门主，付堂主还有救么？”

叶玄心晒然笑道：“当然，否则我收回他灵魂有何用？你想过没有，许悠然若真想将他轰杀至渣，魂飞魄散；我岂会轻易容他胡作非为？而当他抓过付雪松时，我并未多说什么，他毁掉付堂主肉身时，那么近的距离，你以为我真能救下付堂主的灵魂来？”

聂无双转过头来，看着极其俊美的那张叶玄心的脸，愕然问道：“为什么？”

叶玄心微笑道：“不知道无双你有没有听过凡俗界有一种职业，我年轻的时候，还经常会去凡俗界看看，几个人画着一脸花样，穿着宽大衣袍，在一个高台上，旁边一阵锣鼓喧天，台下无数人吃茶饮酒，津津有味看着台上你来我往。”

聂无双愕然道：“门主说的是凡俗之中的各地方戏剧？”

叶玄心微笑点头道：“台上的人，被凡俗之中称为戏子，或者是演员。无双，这帮宗门大佬也是同在一个舞台，各自扮演不同的角色罢了。”

聂无双还未反应过来，惊讶满面，就听得叶玄心继续说道：“你以为如此大事，许悠然怎会独自一人先到，又如何敢在此种情况下随意杀人？只不过许悠然演技太烂，他原本性格是有些张扬，但此次演出，他却把他那种张扬演得太过，导致了这场戏完全砸锅，弄得你话里话外就是一个态度：杀了他，你才肯与各宗门合作。哎，云梦宗宗主演云梦宗宗主，却被他自己演成了傻缺、疯子！我也真是服了。”

聂无双惊愕道：“这……”

叶玄心点头道：“我之所以说我没得选，就是因为大家一致商讨，必须要演这出戏。其实这帮人昨晚就已经到了，商量了整整一夜，从许悠然上山开始，大家就是在演，与凡俗界的戏台不同，我们每个人都必须要演好自己；只不过之前在观礼台上，我和许悠然都没想到你居然敢骂他？”叶玄心说到此处，哈哈大笑。

聂无双愕然道：“原来那时候就是假的了？”

叶玄心笑过之后，缓缓说道：“许悠然昨夜就知道极品丹出自你手，三宗六门毕竟面子上是同气连枝，互为同盟，若他许悠然真敢如此眼高于顶的走上我开叶门来，那就真是草包一个，也坐不上云梦宗宗主的位子。”

叶玄心一边一副回忆的模样，一边说：“你骂他时还真把我吓了一跳，我相信许悠然这辈子肯定没吃过这么大的闷亏，当时我差点没憋住笑；后来他抽你和无忌确实是真的，只不过控制了力量，否则我岂会容他如此轻易便将你和无忌禁锢在他面前？他之所以当时故意刁难我，是为了让你看出他是个不好惹的人，没想到……”叶玄心说到此处，拍了拍聂无双的肩膀，柔和的目光看着聂无双继续道：“我知道你是看我被许悠然欺负，气愤不过，怒而开骂，哎，无双你以后记得，在云梦大陆上，没有足够的实力，千万不要替人强行出头。倒不是说你强出头有问题，而是有些事，你看见的不一定是真的。”

聂无双就那么看着叶玄心，眼神透露着无边迷茫，脸色有些苍白，也有些无奈。

叶玄心微笑道：“无双可别怪我，大家编排好剧本，我也必须出演，可惜大家演技太烂！许悠然好歹也是一宗宗主，喜怒哀乐不会轻易展露出来，而且真实的他看似张扬冲动，实际上却是心狠手毒，狡诈如狐，杀人从不手软；以后你真正面对他时，自己多留心。还有，四大丹楼的楼主演的如此情深义重？但你想想，人族丹道生意，四家势力各自经营，相互之间怎会可能如此融洽？”说道此处，叶玄心忽然止住笑声道：“无双，这种演技，在我看来破绽百出，能演到现在，也只是因为你不了解他们，不了解每方势力而已。”

聂无双沉思片刻后，疑惑问道：“门主，你们如此多人互相配合演这出戏？就是为了极品丹？”

叶玄心点头道：“是。”

“为什么？”聂无双问。

叶玄心面色凝重了一些，道：“如他们所说，极品神丹王的出现，对于人族来说，确实是天大机缘；但毕竟能炼制极品丹的只有你，所以大家商议之后，决定先把你笼络住再来分配如何平衡各方所需。只可惜大家都太急躁了，特别是当他们看到极品丹真正被你炼制出来后，个个兴奋过头，却忘了自己还是临时演员，都想着该如何瓜分你去了。”

叶玄心说着，叹息道：“其实按照设计的剧本，大家一齐救回付堂主，再给你足够的利益，就可以与你商谈如何为各宗各门炼丹事宜。但大家演技太烂了，每个人的反应和说话都有问题，还没演完，你就跑掉了！哎，不过也不能怪谁，谁让大家都是第一次呢？”

聂无双恍然道：“原来如此，其实许悠然动手杀老付的时候我不敢相信，这么多宗主、门主都在，他说杀人就杀人？我是真没想到，原来所有人都有问题，更没想过门主你也会参与其中。”

叶玄心道：“你恰好错了，许悠然杀雪松这段，是他本色出演，但我演得有些问题，昨日商议之时，大家并未觉得不妥，但是今日现场，我便知道我的反应过于激烈。我若真要替雪松报仇，哪里会与许悠然打什么嘴仗？这里可是我开叶门驻地啊！他许悠然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来我宗门大殿杀人，谁不清楚，各大宗门都有各自的底蕴？还有，你难道没有发现我们虽然动手，但总会控制力度么？此事发生在我开叶门的地盘上，我控制灵力外泄，还算说得过去，许悠然动手也在控制，若不是演戏，他才不会管我开叶驻地是否被毁。”

叶玄心说话时，略有自嘲语调：“元婴之间，传声传音，原本是方便大家互相配合，但是毕竟是一派宗师，每个人想法颇多，临时想法多变，互相各有道理，彼此难以说服。哎，他们本想一步一步引你入戏，若你服软，则由诸葛云灭、凌渡风和我出面维护你；你若怕硬，则由许悠然竖立起来的凶狠残暴的形象吓唬你。”

叶玄心忽然叹息道：“可惜，所有人没想到你因为付雪松的肉身被毁而执意要杀许悠然，而且大家更没想到这时候你会突然离开，这一下，在我们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剧本自然无法再演下去。”

聂无双整理了好久叶玄心所说，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幸亏坚持了要杀许悠然，否则根本就不会想着出来思虑此事；过了好一会儿，他看着叶玄心，问道：“门主为何告诉我这些？”

叶玄心摇头道：“我想说就说了，不需要理由，我提醒你，今早雪松送你来时，他们就轮番探查过你，但你体内很奇怪，仿佛有一层隔膜，可隔绝一切窥探；极品丹师，确实是云梦大陆极为珍贵的资源，而且他们根本不敢对你有任何异动，一旦你身体或者是心理受伤，首先你能不能进阶至高阶丹师就很难说，其次你就算可以进阶，以后会不会将这时候得罪你的某方势力排挤在外？而且你一旦身体或者心理出了问题，谁敢保证你还能炼制极品丹出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聂无双哂笑道：“这帮人可真是费尽心思啊。”

叶玄心从怀里摸出一张羊皮卷和一个储物戒指后，对聂无双道：“羊皮卷上是一门易容技法，里面有各个境界上的易容术，甚至凡俗之人的易容方式也有，日后你或许用得上，储物戒指是送给你的，里面有很多灵草和一种可掌控的火焰，还有这次宗比第一的奖励，炼丹这事你愿不愿意琢磨，就看你自己。”

聂无双愣愣的看着叶玄心，只见叶玄心道：“都拿着吧，都是你该得的，我早听付堂主说过你区区筑基便能凝聚识海，修炼法诀果然与众不同；不过这都不重要，修真一途，各有机缘，所以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大家对你修为本身有多关注，至少在现阶段，与你修为相关的机缘还不入他们眼中；这储物戒指要形成识海的修士才能打开，你拿着；无双，你毕竟是我开叶门的弟子，有什么事，我会帮你。”

聂无双点了点头，接过叶玄心递过来的东西，道：“我能炼制极品丹？大家不会好奇我修炼的是什么功法么？为什么大家不直接抓我用搜魂方式？”聂无双说道此处，忽然想到当初付雪松对自己搜魂，后果却是被自己神识刀控制了，于是内心隐隐反而期盼有人来对他搜魂，说不定他还能借机控制一两个元婴高手。

叶玄心摇头道：“修炼功法和丹道关系本来就不大，既然如此，大家何必要去触碰你的秘密？那样只会引起你的反感。无双，你要知道，炼丹在修真界是很私密的事，我们这帮元婴修士又不是蠢猪，就算对你搜魂，把你秘密挖出来，万一还是无人能替代你？那又该怎么办呢？大家赌不起，也不敢赌。而且搜魂这种事，一个不小心，容易把人弄成白痴，到时候大家找谁哭去？云梦大陆上，就算是元婴修士，死就死了，但是一名能炼制极品丹的丹师，谁敢轻易说死就死了？”

聂无双这一下算是放心了，至少他明白了叶玄心所说，这帮元婴境高手不会把自己怎么样。

叶玄心继续说道：“再说了，他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中，却永远也想不到，作为同盟之一，我会将这件事的情况直接告诉你。”

聂无双道：“这倒真是让我见识到了我自己的价值。”

叶玄心笑道：“你的主要价值对大家来说就是，好好活着，炼丹品阶提升，为大家炼丹。否则你以为这帮人如此煞费苦心所为何事？在大家没有找出其他办法之前，他们也反复斟酌过，炼丹一事，你若心中一横，不配合大家的话，大家拿你还真没办法，除非大家能在不破坏你肉身和灵魂的情况下，能了解你为什么可以炼制极品丹，这样大家才能针对你的秘密而设计该如何对付你。”

聂无双道：“这么看来，我还得回去？陪他们演下去？”

叶玄心摇头，轻声道：“恩，回去看看吧，刚才你一出门，他们便传音让我赶紧来看看。”

聂无双皱眉道：“看来今日我不主动答应以后帮各宗各门炼制极品丹，这事是解决不了啰？”

叶玄心叹道：“只怕很难。”

聂无双翻了翻眼皮，忽然问道：“叶门主，接下来的剧本是什么样的？”

叶玄心道：“动之以情，动之以利，至于具体如何发展，剧本只有大概，我无法判断，所有的事都是大家临时商量。他们最后的剧本里，若你真的不能为大家所用，杀你就是最后一步；当然，这件事只要你不过分，就不会走到这一步；我建议后面的事你最好先听他们安排，我尽力替你周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至于以后你到底要怎么样？其实还是你自己说了算。”叶玄心说到此处，自嘲一般的笑着自语道：“什么时候三宗六门外加四大丹楼，堂堂十三位元婴高手，面对筑基弟子还要做局演戏？最可笑的，是大家自己演自己，也会演砸锅！”

聂无双可没什么笑容，他现在满脑子都在考虑这件事到底要如何处理，沉思好久，他无奈的说道：“那属下就按您所说，今日先听他们安排。”

叶玄心点头道：“雪松的事情你放心，这事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只要不是非杀许悠然不可，一切就都不是问题。”说完，叶玄心拍了拍聂无双的肩膀道：“走吧。”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聂无双也未想到，原来一帮宗门大佬，全是为了自己在演戏。而叶玄心的直接了当，让聂无双对自己炼丹的价值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同时他看着白衣胜雪，面带微笑的叶玄心，此时心底对他产生一种感激和依赖，毕竟，他聂无双不过是筑基弟子，要面对三宗六门、四大丹楼的元婴高手，若没有叶玄心在其中，他真是怀疑自己会被这帮宗门大佬啃得干干净净。

聂无双感叹着，在叶玄心的带领下，缓步从开叶大殿外殿穿入，进入中堂殿，再回到内殿时，却看见十二大元婴高手各自坐在虎头椅上，每个人都朝聂无双挤眉弄眼之后，也不多话，而此时的许悠然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聂无双随着叶玄心，缓步走上前去，走到十二把椅子中间后，叶玄心径直走上首座的麒麟座椅上，横身半卧，不再说话。

场面一时显得极度静谧，没有任何人发出任何声音，此时每个人连呼吸都由外转内，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聂无双身上。

（看书评有人说写得垃圾，哎，这个真的是我水平达不到各位要求了，我只能说我尽力写好，实在写不好，也请各位读者朋友不要如此直接，给我留个自我YY的空间，否则我哪有心气支撑自己往下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