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原是故人来

“大人，下次可千万别这么冒险了。”白玉跟在李问身后嘟囔道。

前几日李问与庆丰一番大战之后，被李问提前送走的白玉得知后魂飞魄散，又回到废墟上寻找李问。

直到遇到四海商会派来善后的人手才得知李问已经和四海商会的高层一起回到了四海商会。

李问坐在桌前默写着功法，对白玉的话置若罔闻。

“好吧，好吧。”白玉嘟起嘴：“你是大人，我一个弱女子说不上话。”

看到李问笔耕不辍，白玉好奇的问道：“大人，自从你回来之后，都写了好几天了，在写什么呢？”

李问放下笔，轻轻吹干墨迹，将刚刚写好的一张放在一旁的盒子中：“我在了断因果。”

“因果？”白玉一脸茫然：“什么是因果？”

“因果之说玄之又玄，难以捉摸。”李问又继续提笔，“就好像是武道上的心血来潮一般，就可以说是一种因果。”

“种昨日之因，结明日之果。若不了断因果，心境便是有所缺憾，武道进境更会停驻不前。”

“可前几天那个老头和大人你并不认识啊，他为何要对大人出手。”白玉歪着脑袋想不明白。

“因果隐晦，全由心生。”李问淡淡道：“这种东西平常很难对人产生影响，有人不信也是正常。”

李问想起庆丰，面露嘲弄之色，“可这因果又岂是这么好避开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成就宗师之时有劫从心起，使人沉沦。无数天才心中有憾，在成就宗师时为劫所困，运气好的，苟全性命；运气差的身死道消。唯有大毅力大智慧大勇气之辈方能斩破枷锁，成就那逍遥自在的宗师。

便是金不换也曾经被瓶颈所困十数载，那庆丰年老体衰，早已不可能成就宗师，想要夺自己的机缘不过是心有幻想，已入了魔障。

李问写完最后一张，收入盒中，盖好。

金刀门么，希望你们在我离开前找来吧。李问负手立在庭院中，望着天空出神。

......

“快点，再快点！”两人六匹马在这条环绕连山的大路上快速奔走，即便是一人三骑，不停轮换，跨下骑着的马儿也已是喘着粗气，脚步沉重。

当先一匹马上坐着一位中年人，看着前方一座大山，缓缓吐了口气：“绕过前面那座山，离连山城也就不远了。”

“我上一次来连山城还是三十年前。”中年人瞥了一眼一旁马背上的青年，“那个时候我还是个武者，被宗门派到连山城驻扎。”

“自从突破武道家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宗门，一直勤勤恳恳的培育后辈弟子。”中年人感慨道：“曹乐，你资质更胜过我，说不定振兴宗门的重担还要交到你身上。”

“若没有师尊的教诲，曹乐也不会有今天。”曹乐恭敬道：“况且，李师弟天资过人，宗门日后定会在他手上发扬光大，重现金刀宗师在时的鼎盛局面。”

“李问？”吴景年脸上露出自嘲之色：“浅水难养真龙，他怕是看不上我们这个小小的池塘。”

在听到曹乐不远千里送来的消息，吴景年的直觉就告诉他连山城的李问就是自己的小徒弟。即便是宗门人手缩紧，吴景年也硬是暂时丢下手头一堆事情，要来了结自己心中的执念。

武道家的直觉几乎不可能出错，除非有境界远胜自己的存在出手干扰。

看到远处匍匐的巨城，吴景年原本急切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就是不知道，这李问还认不认我这个师傅。”

每一位武道家入城都是大事，城楼上的诸多武者不敢大意，好在有曹乐这个与他们还算熟悉的人在，在简单登记之后便放行入城。

“想不到，如今这些后辈已没多少人认识我了。”吴景年感慨道。

“师傅平日里为人低调，加之数十年未来连山城，这些武者不认识也是正常。”曹乐解释道。

“且先去宗门驻地看一下，打探一番消息。”吴景年道。

“曹师兄。”

“曹师兄回来了。”

“还有吴堂主！”

“见过吴堂主。”诸多弟子在经历了十几天终日惶惶，茫然不知所措的日子，几乎都不敢出门，生怕李问因为何生肖之事迁怒于他们。

如今见到曹乐和吴景年一同归来，顿时像是找到主心骨一般纷纷围了上去。

“何生肖呢？”曹乐没看到何生肖，顿时有些奇怪的问道。

诸多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说话。

“问你们话呢！”曹乐皱眉道。

众弟子走出一人，硬着头皮道：“何师兄被那李问杀了。”

“什么？”曹乐先是惊愕，复而大怒：“他怎么敢杀害同门！”

“稍安勿躁。”吴景年接口问道：“你可知李问为何要杀何生肖？”

那弟子小声道：“听说是何师兄勾结庆丰，不知怎么就要杀那李问，结果两人反被李问所杀。”

“哦？”吴景年一惊：“是那个老牌武道家庆丰？”

“是的。”那弟子小心翼翼的道：“弟子也是听四海商会的人说的。如今那李问乃是四海商会的供奉。”

在四海商会明里暗里的宣扬之下，整个连山城都知道了有一位强大的武道家成为了他们商会的供奉，风头可谓一时无二。

吴景年了然，定是这何生肖猜测李问有什么机缘，动了什么鬼心思，铤而走险，结果将自己性命都搭了进去。不过这李问实力还真是恐怖，如果这是真的话，怕是自己都不是李问的对手。

吴景年不知道李问是通过外挂假死骗得庆丰近身，方才出其不意的斩杀，反而误以为李问实力如斯强大。

顿时有了决断：“曹乐，你留在这里整理事物，我去见见李问。”

“师傅，我陪你一起去。”曹乐在听说李问的战绩之后，担心吴景年与李问发生冲突。

“不用了，你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吴景年摇摇头：“李问既然没有迁怒于这些弟子，想必他心中还是有底线的。”

在问清楚李问居住的地方之后，吴景年快马赶至客栈。却被告知李问已经前往四海商会，即将离开连山城。

紧赶慢赶，吴景年匆匆来到四海商会。

一支庞大的商队从街头延伸至街尾，人影攒动，怕不是有几千号人手。

一道孤独的身影远远走来，寂冷宁静，与商队火热的情景格格不入。

吴景年看着来人走到自己跟前。

“师傅，好久不见。”李问看着眼前的中年人，轻声道。

“你，要走了？”吴景年迟疑了一会。

“是啊，去中原。”李问点点头道。

“我听说你现在是四海商会的供奉。”吴景年长叹一声：“四海商会是个大组织，里面资源众多，想必你在里面也能得到更好的发展。”

“老弟，该走了。”南枫的声音传来，看到李问身旁的吴景年，不禁好奇道：“这是你朋友？”

“算是吧。”李问颔首道。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南枫冲着吴景年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看着南枫进了商队，李问摸出一个盒子递给吴景年：“这是金刀宗师的传承，就当做是宗门曾经收留我的谢礼吧。”

接过盒子，吴景年默然。

“此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李问对着吴景年行了一礼：“保重！”

“起！”曾智见李问上了马车，大喝一声，整个商队缓缓向着城外而去。

此次一别，怕是再也不能相见了。吴景年看着远去的商队默默道：“可惜你没能留下，否则我金刀门未必不能再现四百年前盛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