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卤鸡蛋

孔老夫子见我是同道中人，拉住我细细攀谈了一番。一番交流下来，我二人相见恨晚，险些在此插筷为香，结成异性兄弟了。要不是忙着招呼客人，我还真得和孔老夫子好好聊聊。

孔老夫子自称是孔子的后人，张口闭口就是空一身才学，可叹无地可施。我听他念叨了几句，什么之乎者也的也没听明白，就知道他绝非池中之物。不过孔老夫子的年纪有些大呀，五十出头，恐怕没机会出头了，可惜可惜。

城南有一家私塾，是河口道唯一的教育机构。孔老夫子在那里教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学生们也乐得清闲。这不，今天就跑来了缘来客栈，也不管学生们，恐怕这会儿已经成群结伴上山踏青去了。

私塾是孔老夫子唯一的财产，据他说是早年间落榜后与妻子一起创建的，后来妻子病逝了，孔老夫子就守着私塾过活。

我问他为什么没有重新找一个，他只摇头晃脑道：“斯人已去，焉敢移情。”

我又问他既然不能移情别恋，来缘来客栈看老板娘干什么，他闷头喝了口酒，说什么寻找世界的美。

既然是教书先生，孔老夫子肚子里多少是有点墨水的，我还寻思着这点关系得好好利用，以后学学古籍呢。这里的话虽然与现实世界大同小异，不过字的意思还是差得有些远，我怕以后捡到武功秘籍，照着练练出毛病来，还得学习学习才成。

今日结识了孔老夫子，和他弄好了交情，哪日去他私塾里蹭两节课。以后行走江湖，大字不识几个可没法装x。

一一询问了众人要点的菜，按号数记了下来，我和涂地公去厨房忙活起来。

刚开业，也不敢在菜式上弄出什么花来，十来个在这里看来稀松平常的家常菜，我再改了改菜名，糊弄糊弄他们足够了。

菜的味道不好，还是调料太少了。涂地公自己从山上找来的香料大抵就是花椒胡椒之类的，改日我和他上山去看看，争取把佐料都凑全了，如此一来，菜的味道肯定差不到哪里去。目前厨房里的香料还够用上十几日，也不急于一时。

还有油，他们用的油确实是猪油，不过和现实的猪油差距很大呀，这油很涩，用来炒菜味道不是很好。要是能找到什么草药把油再提炼提炼，食物的味道又要上一个等级。

其实我的手艺没比涂地公好到哪里去，做菜比起他来笨多了。只是佐料的配比和食材的处理方式上要好上一些，这才造成了差距。

我炒了几个菜，告诉了涂地公其中的奥秘，涂地公试了试，味道与我的无二，于是，我将掌厨的重任交给了涂地公，着手研究起卤鸡蛋来。

早在准备在缘来客栈谋生时，我就想好了几个味道好制作又不复杂的吃食来当招牌，卤鸡蛋正是其中之一。

用一块布将按照一定比例混合起来的香料包裹起来，我把它丢进了大锅里，加上了小半锅水，放好调料，挑选了五十个鸡蛋放在里面，盖上锅盖，剩下的就是等了。

这里毕竟与现实世界有些差距，我先用五十个鸡蛋做一次实验，成与不成，明日一早就可以窥探出来了。成了，明早直接端上桌，若是不成……反正也能吃，不怕浪费。

“好啦，这是三十八号客人的。”涂地公笑道。

老板娘第一个抽的就是三十八号，也就是孔老夫子。

“你接着干，我给客人上菜。”

孔老夫子一个人，没点太多。桌子上本来放了一小壶酒免费招待客人，算是这几日的福利，我想了想，又给孔老夫子捎了一壶酒过去。

端着菜出了厨房，转至前厅，我高呼道：“菜来了。”

学着电视里的模样，我施施然来到孔老夫子的桌前：“菜好了，快尝尝如何。”

这是上的第一桌菜，客栈里所有客人都眼巴巴看着这一桌呢，孔老夫子刚要起筷，我又赶紧补充道：“还有这壶酒。”

我刻意提及这壶酒，孔老夫子果然面色一变，低声说道：“东方兄弟，我没要酒呀。”

我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放心：“我与夫子投缘，这壶酒算我送你的。”

孔老夫子抿嘴一笑，把酒接了过去。

方才我二人说话声音很低，没人听见，有几人见孔老夫子迟迟不肯动筷子，开口催促道：“老夫子，快尝尝味道如何。”

孔老夫子看了我一眼，又看看众人，轻道一声好，夹了一块肉放入嘴中。

我看他闭着眼睛咀嚼，脸上看不出表情，过了半晌也不睁眼发话，心里有些急：“怎么样，孔老夫子?”

他缓缓睁眼，说了句：“妙哉，真乃人间美味。”

众人闻言，纷纷将目光放到桌子上那盘可怜的肉上，有几人甚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催促道：“伙计，我们的菜什么时候好呀。”

“快了快了，各位稍安勿躁。”

今日算是开了个好头，我笑嘻嘻转身回了厨房。

由于老板娘的任性，今天就招待了五十三位客人，我结束了一早上的忙碌，继续去照看我的卤鸡蛋。

涂地公看我蹲在锅边上下打量，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过来问我干什么呢。

“研究菜式呢。”

“煮鸡蛋?我都看你折腾一早上了，也不来帮帮老哥，我这老胳膊老腿快散架了，你得给我些钱补一补。”

我正色道：“钱都是客栈里的，一切听从老板娘指挥。”

“得了吧，我就不相信，你小子没有私藏一部分。”

钱都是我经手的，我也确实藏了一些，可口头打死都不能承认，要是被老板娘发现了，我就干不下去了。

“什么就私藏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快与我说说，今天赚了多少。”

我伸出五个指头：“五两。”

其实盈利了六两，我藏了一两，再加上之前五十两里存下来的二十五两银子，我现在总共有二十六两，全被我藏在了床下。

“五两，这么多呀！”涂地公大吃一惊。

“五两多吗，以后还会更多的，等我的卤鸡蛋上市了，起码还得翻五翻。”

涂地公对此深信不疑，甚至已经掰着手指头数要拿多少钱了。这时，前厅传来了呼喊我的声音。

“东方小兄弟，东方小兄弟。”

（补一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