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老板娘

闹了半天，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人认出了涂地公，上前说道：“涂地公，你又在这里讹人了，怎么，不怕老板娘了?”

我呵呵一笑，低声对涂地公说：“行呀，原来是老本行。”

涂地公紧紧抱着我的胳膊，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似乎要喷出火来了。

我转念一想，自己初到这个世界，一没有去处，二赚不到钱，倒不如跟着涂地公去他工作的饭馆里蹭吃蹭喝，实在不行就屈身在饭馆里打两天工，要是待遇太差，卷些钱跑路就是了。

“老涂，这样吧，我跟你去你工作的地方，把钱还清了再走，你看怎么样?”

涂地公犹豫了半天，眉毛快拧成一团了，最后还是同意了这个主意：“可以倒是可以，不过先说好，你可不能打我们老板娘的主意，不然我一巴掌拍死你！”

打老板娘的主意?先别说涂地公这幅模样，眼光肯定高不到哪里去，就算漂亮，我起了色心，就涂地公那病歪歪的模样，还没打到我，估计自己就先累垮了。

涂地公见我不说话，面色一沉：“我看要不我现在就拍死你算了。”

我嗤之以鼻，不过见涂地公似乎较真了，只好满不在乎的说：“我才对你的老板娘没兴趣呢。”

涂地公小眼睛一眯，笑呵呵的说：“这就对了嘛，走走走，我带你去，你抓紧时间打工赚钱，然后把钱还我。”

“行行行，对了，老涂，你工作的饭馆叫什么名字呀?”

“缘来客栈。”

河口道市中心两条南北纵横的可供四马齐驱的大道，是这里最繁华的地方，缘来客栈就在十字路口，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我一瞧缘来客栈的阔气模样，心里直呼发财了。

涂地公见我瞪直了眼睛，立马挺直腰板，耀武扬威的说道：“到了，跟我进来吧。”

我滴乖乖，这么大的饭店，一天得赚多少钱呀。可进了门我就傻眼了，里面冷清得可怜，不仅没有半个客人，我甚至连服务员都没有看到，不对，是根本没有人在里面。

“老涂，我是不是看错了?”

老涂尴尬一笑：“就是这里。”

“现在店里有多少工作人员?”

“两个。”

“就你和老板娘?”

“是。”

“……”

这么好的条件居然能硬生生把生意做死了，我也是蛮佩服老涂和这位素未谋面的老板娘的。

“我说老涂呀，你们这店怎么跟倒闭了一样。”

涂地公辩解道：“没呀，一天还是开门一会儿的，能赚几个小钱。”

“一天开门一会儿?现在没开门做生意?”

“没有。早上老板娘起不来，没开；下午老板娘得睡午觉，歇业；晚上老板娘说不安全，关门。也就晚饭的时候开一会儿，你别看开门时间短，客人可不少，这个时候客栈都挤满了，只是客人们来都不怎么点吃的，就来看老板娘下楼吃个饭。”

我不由竖起了大拇指，就这样还能把店开下去，我就一个字——服。

涂地公让我随便坐，我也没客气，随手抓了张凳子坐下。老涂又说：“老板娘还在睡觉，我们再等一会儿吧。”

等倒是可以等，只是我都饿了一天了，肚子早咕噜咕噜打鼓了呀。

“老涂呀，我这肚子一直在抗议，兄弟我一天没吃东西了，厨房在哪里，先我让把肚子填饱了再说呀。”

涂地公面露难色：“带外人进厨房重地，老板娘会责怪我的。”

“没事，老板娘不会怪你的，等等，我也算外人?”

涂地公拗不过我，只好领着我去厨房。缘来客栈可真是表里如一呀，厨房根本没有什么吃的，我只好拿了根黄瓜啃，涂地公还老大不情愿的样子。

“老涂，平时是你做饭还是老板娘做饭?”

涂地公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我：“你觉得老板娘这么娇贵的身子会下厨?”

“……”

老涂总是念叨这位神秘的老板娘，每天还有一大群白痴过来看她吃饭，看来这位老板娘姿色不凡呀，我突然有些后悔答应老涂不打老板娘的主意。

“老涂，我能不能反悔?”我指了指楼上。楼上是老板娘的地盘，老涂说没有她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许上楼。

涂地公拍了拍我的肩膀：“老弟呀，哥哥也是为了你好，有些事情是不能强求的。”

这老小子，自己守着个大美人，还一脸为你好的样子。我在心头问候了一下涂地公和涂地公的七大姑八大姨。

店里陆陆续续来人，他们朝涂地公点点头，便自己找地方坐下，没过多久就满座了，后来的人只能找地方站着。

看来这位老板娘不一般呀，离吃晚饭的时间还早，就来了这么多人。

涂地公算算时间，便去厨房做晚饭去了，我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店里越聚越多的人，脑子里不由浮现出一个赚钱的好方法。看着这群人的花痴样，我愈加觉得自己聪明绝顶，呃，聪明，但没有绝顶。

我从柜台上拿了个盘子，清了清嗓子，高声道：“诸位公子，我是小店新来的服务员，首先多谢各位前来捧场，待会儿我们美丽的老板娘就要出场了，小店迫于生计，只好向诸位收取一点点进场费，不多，每人十文钱，要看老板娘的抓紧了。另外，多出十文钱本店还提供VIP瞭望区，在多花一百文，本店提供超级VIP专座，可近距离观看老板娘就餐，若是您手里方便，再花上一两银子，甚至还有机会获得与老板娘共进晚餐的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诸位抓紧了！”

我刚刚说要收钱的时候，大家都有些不愿意，一听说有机会和老板娘一起吃饭，个个喜笑颜开，争先恐后挤过来交钱。

我一边收钱一边维持秩序：“不要挤，一个一个来，每个人都有机会，不要慌。后面那个，说你呢，别插队，谁插队我就不收谁的啊。”

当然，也有一些人有些犹豫：“什么时候突然多了个伙计，我们怎么不知道?”

不过一看大伙儿都涌了过来，他们也顾不得什么了，赶紧跑过来排队，犹豫的几秒钟功夫里，就只能排在队尾。

我一边维持秩序一边收钱，不一会儿就几十两银子到手，心里乐开了花。

“涂地公也真够笨的，这么好的商机都没有发现。”

我正洋洋得意时，躁动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我抬头一瞅，面前准备交钱的小伙子跟丢了魂一样，呆呆看着我身后。我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小伙子，到你了。”

他哆哆嗦嗦抬起手指着我身后说：“老板娘下来了。”

我这才听见身后传来了下楼的脚步声。

“哒哒哒。”

这声音似乎有魔性，我的心跳暗合着它的拍子跳动，越跳越快。纵然脸皮厚如我也不由紧张起来。

“咕噜。”我咽了口口水，缓缓转过身来。

红，玫瑰般刺眼的红，红得我几乎睁不开眼睛。脖子以上似乎比太阳还耀眼，我竟然有种不敢看的错觉。

我正沉浸在这抹火红里时，红光一闪，来到了我面前。那一刻，我的眼睛里只有嫣红之下探出来的秀手。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拳头越变越大，最后结结实实打在我的脸上。

脸部变形，房顶倾倒，我身后的人倒转过来，张着嘴巴惊恐的看着我，惊恐的眼睛里还带着同情，我的脑子在那一瞬间突然变成空白。

扑通一声撞在了柱子上，我先感觉到后背传来的疼痛，脸上才传来火辣辣的感觉。

“哪里来的小毛贼，敢在我的店里冒充伙计收钱?”

我被她一拳打得找不到北，耳朵里突然传来这么一句话，双眼才重新聚焦。躺在地上看着居高临下瞪着我的老板娘，我的后背不由生出一丝凉意。

我视线里的所有东西都在此刻定格，除了飘舞的红裙。还有……端着盘子刚从厨房过来的涂地公。

“我不是骗子，我真是新来的服务员，涂地公，涂地公可以为我作证！”

我指着人群外的涂地公，满脸焦急地看着他，希望他可以为我作证。

“咦，我好像还有一锅汤在火上。”

握草，这混蛋太不讲义气了，这种危难时刻还装作不认识我，掉头就跑。

我心里一震，尴尬的抬起头看着老板娘。老板娘蛾眉一蹙，一脚踢了过来。

那一脚我并没有感受到——在她的脚离我的脸不足十公分的时候，我很没有骨气的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