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3012年，4月21日，春，天气:晴

今天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写日记，当我合上日记本的时候，我可能正踏上通往天堂的道路，也许在那儿，我能见到对我漠不关心的父亲……他那种混蛋怎么会去天堂！

还记得我一个星期前写的吗？我报名参加了一次药物实验，就连那家公司的主管都无法保证那种新研发出来的药物的安全性，所以咯，只有我这种穷到没办法的家伙，才会去报名吧？反正无所谓了，如果我侥幸活下来，我就能得到一大笔积分，如果我活不下来……积分会自动打到我身在监狱的……那个女人的账上……算了，不说了，愿上帝保佑我！

——《秋水的日记》

秋水合上自己的日记本，深吸了一口气，而后转身，出了自己那破败且逼仄的房子。

街道上，没有丝毫的绿色，只有如死亡般冰冷的水泥灰，空气中弥漫着恶心刺鼻的气味，也许，在富人区，那里，才会有绿色的植物，空气中飘荡的香气吧，而贫民，只配待在垃圾堆里！

秋水站在公交车站等着车，公交车，多么古老的名词，随着科技的进步，现如今，所有的交通工具都是磁悬浮的，甚至，整个星球的地表，都是磁悬浮设备，而公交车这种飘在空中的老古董，只有在贫民窟才有，而富人区，大家都有自己的座驾。

“欢迎乘坐联邦政府第2561次航班，这里是联邦政府为照顾困难公民所开设的利民服务，此次乘车，仅需一积分，便可畅游整个JS省，JS省，位于联邦政府亚洲区……”

秋水上了如铁皮罐头般的公交车，人工智能还在喋喋不休的宣传着，丝毫不在意整个车上就秋水一个人。

“叮！秋水先生，欢迎您的乘车，祝您旅途愉快！”

在秋水将眼睛盯向瞳孔识别器的时候，语音提示就开始了，他明白，伴随着语音提示的，还有自己那被扣掉的一个积分。

至于你说的上车投币，那是七百多年前的事了，七百多年前，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整个星球的国家突然就合并在了一起，名为联邦，至于你说原因……也许连史学家都搞不清楚，这些事没有文字记载，没有视频资料，什么都没有，就是这么突然的就合并在了一起，虽然，刚合并时，因为文化，地域，风俗等种种原因，爆发了一场又一场大规模的冲突，但好在军队的效率不错，通过血腥镇压，将这些没必要的矛盾给扼杀了……或许吧。

从那之后，人类的科技就开始飞速的进步，而且，联邦各个区，都取消了货币政策，仅仅用瞳孔，指纹，DNA进行身份识别，而实际意义上的钱，也正式变更为积分，记录在个人档案中，这样很方便，只需要将眼睛看向瞳孔识别机，就能收付款，而且，这样操作，大大降低了犯罪率，这是联邦政府出台后，做的做漂亮的一件事。

秋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心中有点对未知的胆怯，又有点期待，也许，这是自己最后一次看这座城市了，这座衰败的，散发着腐朽的城市……

“市中心到了，因交通问题，本列车无法进入人流密集区，请您见谅！”

秋水嘲讽似得翘了翘嘴角，因人流原因？真是虚伪的借口，明明是这么破的老古董，不被允许进入富人区吧！算了，剩下的路，只能自己走着去了。

繁华的街道，密集的人流，人们身上光鲜亮丽的衣裳，随处可见的全息四维投影，一切，都显得与衣着朴素的秋水格格不入。

有些自卑的秋水，低着头，不忍去看那些绅士贵妇们看向自己的眼神，他怕，那些刀子会刺痛自己脆弱的心。

一路行来，本来不怎么远的道路，却在秋水的忐忑中，觉得无比的漫长，可再怎么漫长的道路，也有到头的时候，就像现在一样。

“维斯旺生物制药有限公司”

秋水站在维斯旺大楼的门前，许久不敢进去，这是自卑者对于新环境的恐惧所造成的，可转念想想那笔积分，他又不得不走进这家联邦政府旗下的，分布于世界各地的大公司。

“您好……我叫秋水，是来应聘药物实验的……”

前台的人工智能脸上，挂着礼貌性的微笑。

“您好，秋水先生，请您跟我来，我将带您进去，竭诚为您服务！”

秋水跟在人工智能身后，好奇的打量着这座现代化的大厦，地面干净的一尘不染，这得归功于保洁机器人，绿色的植物随处可见，让原本忐忑的秋水感到一阵莫名的心安。

秋水跟着下半身是滑轮的机器人走向研究部门，经过一条走廊时，前后的门突然封闭，从走廊上的灯管中，喷出了白色的烟雾，人工智能似乎看出了秋水的惊慌，宽慰道。

“别担心，秋水先生，只是简单的消毒罢了，这些气体是对人体无害的，请放心！”

秋水点了点头，这时，前方不远的门打开了。

“请您跟我来！”

人工智能继续带路。

一路上，安静的有些诡异，直到，穿过走廊的尽头，来到了维斯旺研究部。

“秋水先生，就差您一位了！”

迎面走来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平光眼镜的年轻人，他不近视，秋水知道，他的眼镜只是台小型的电脑，顺便还能突出他文雅的气质，毕竟，在这个年代，近视，老花等视网膜的异变，早就已经远离人类了。

秋水没有搭话，那男人似乎有些自来熟，或许，他是为了消除秋水的紧张，又或者，仅仅是炫耀他与秋水的不同，也未尝可知。

“哈哈，别紧张，我叫宋子仁，维斯旺研究部门的主管，来，跟我来，我带你去做些简单的测验！”

宋子仁说罢，看似熟络的揽着秋水的肩膀，这让秋水皱起了眉，他很讨厌这样，也许是身份差距带来的不适。

人工智能见宋子仁接手了自己的工作，躬身退下。

“宋子仁主管，如有需要，随时叫我，佳斯特，竭诚为您服务！”

宋子仁没有理会人工智能恭敬的语气，也许在他看来，再怎么拥有感情，也不能称之为人……

“请进，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了！”

宋子仁将秋水带到一间纯白的房间内，白色的墙壁地板，白色的床单被罩，所有的一切都是白的。

“有些东西需要和你说清楚。”

秋水看着一脸认真的宋子仁，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别紧张，只是一些规矩和注意事项。这个实验为期两周，这半个月里，你需要一直住在这里，而且实验结束后的一年时间内，你需要配合我们的观察员，将你所有用过药物的不良症状记录下来！”

“明白！”

“很好，请输入你的指纹。”

宋子仁拿出了一台袖珍的指纹采集器，秋水依言将大拇指按在上面，一阵轻微的疼痛过后，秋水看着大拇指上涌出的细小血珠有些不解。

“呵呵，没事的，只是顺带着给你验了个血。”

宋子仁毫不在意的说罢，开始调试眼镜上的微型电脑。

“好了，我已经将你的指纹合同，血型档案全都输入进了后台，来，让我看看……秋水，男，十九岁……学历有点低，没事，不重要的就不要看了！嗯……父母离异，父亲死于酗酒，母亲因付不起你的生活费而坐牢，现在还在服刑，挺同情你的……”

秋水听着宋子文絮絮叨叨的话语，死死的攥紧拳头，牙齿咬的咯吱咯吱作响，他有一种隐私被窥探的感觉。

“嗯？很难想象，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你，居然没有患上心理上的疾病。”

“别说了……”

“什么？”

“别说了！”

秋水咆哮着，对着揭开自己伤疤的宋子仁吼道。

“好了，别那么激动，我不说就是了！”

秋水深吸了几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而后平静的问道。

“宋主管，能和我讲讲这种药吗？我应该有权知道这些吧？”

“当然！”宋子仁无所谓的笑了笑，继续说道。

“STN9药剂，是维斯旺公司为了治疗阿尔兹海默综合征所研发出来的药剂……怎么说呢，简单点说罢，就是提高人类脑域的开发，在计算机模拟中获得的成绩看来……能提高脑域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二的功率，如果仅仅是这一点能成功，那么类似于阿尔兹海默综合征的所有疾病都将被至于，想象一下，未来，老年痴呆将远离人类！这是多么伟大的壮举！这是造福全人类的……”

秋水挥手打断了宋子仁如狂信者般的演讲，似乎引起了他的不满，宋子仁脸色有些不愠。

“我不关心能创造多么伟大的东西，我就关心我什么时候能拿到该死的积分！”

“……两个星期后，实验结束就可以了！”

宋子文冷冰冰的说罢，就转身离开了，只留下秋水一人，在冷色调的房间里等待着未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