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生意

时间缓缓地向后推移着，月亮也向着当空爬去，三叉戟号上的宴会任在进行，只是宴会都进行到一半了，瑞盛却只字不提自己的目的，他只是和两位客人聊着闲天，享用着美食。

“哦，慷慨的先生，我从未喝过如此美味的酒水，它不同于法兰西的苦艾酒那般有令人升入云端的力量，也不同于拉菲庄园的红酒那样让人迷醉，更不像是水手们常常拿在手中的朗姆酒那样豪迈，它有着自己独特的魅力，那种如春日般的芬芳。”罗尼用他那独特的贵族般如诗一样华丽的辞藻赞美着瑞盛所提供的酒水，完全不顾一旁肯特看向他时鄙视的眼神。

其实肯特也想赞美，这样可以在主人的面前获得好感，只是他匮乏的知识无法令他如胖子罗尼那样说出如此富有诗意的话语，无奈，他只能赞同的用力点了点头，并将杯底的酒一饮而尽。

“你的夸赞令我感到愧疚，我的朋友，这只是我的家乡里一点不起眼的特产，如果你们能够喜欢，就是我最大的荣幸！”瑞盛谦逊的语言，让本就在这样的环境下有些拘谨的肯特，放松了不少，但他心里不会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于是他一边抿着美酒，一边问道。

“先生，如你这般的绅士，请我们来，应该不是为了炫耀吧？”

胖子罗尼暗中点了点头，果然，世界上没有无用的人，即使是这样粗鄙的人，也有他的用处，至少在这样的场合下，他的粗鄙可以节省不少的时间，虽然这里的食物确实美味。

“当然，今天请二位来，是有些合作，想跟二位谈谈，原本我请的还有其他人，没想到他们都没来，食物的浪费，是仁慈的主也无法原谅的罪行！”瑞盛挥了挥手，招来一旁等候的侍女。“把这些撤了，好多兄弟还没吃晚餐。”

不消一会儿，桌子就被侍女收拾干净，野牛拿着几卷羊皮纸来到桌前，将羊皮纸打开，上面呈列的文字，是关于这次生意的条款，胖子罗尼优雅的用白色绢布擦着嘴，似乎丝毫没有焦急的意思，但他身旁的肯特却急不可耐的想要拿起羊皮纸仔细查看。

肯特的手刚摸到羊皮纸，就被瑞盛按住，他不解的看着眼前优雅的船长，眼中满是不解。

“在谈这件事之前，我有些疑问，不知二位能否为我解答？”

“请说。”

瑞盛将左手的酒杯放下，探着身子，他几乎前倾到整个身子都压在桌面上，用面具上的空洞里露出的眼睛打量着面前的胖子罗尼和肯特，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邀请的客人，可不仅仅只有两位，但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看不起我，居然敢拒绝我的邀请.......”

肯特和罗尼这才看清楚瑞盛的眼睛，那是一双泛着猩红如红宝石般的眼睛，这双不寻常的眼睛，让肯特和罗尼不自觉的打了个冷噤，胖子罗尼有些不安的问道。

“你会怎么做？如果是生意的话，我们两个完全可以和你谈......不知道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些人？”

得到罗尼的回答，瑞盛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于是他退回到自己的位子上，语气也变得不再那么低沉。

“不是怀疑你们两位，只是这次生意很大，我不知道二位能不能吃得下，至于说那些人，我想知道原因。”

罗尼听到瑞盛的话，知道他不会再追究这件事了，于是笑容又爬满了他肥胖的脸，只见他晃了晃酒杯里的酒水，自信的说道。

“请原谅我的自作主张，我认为那些人会侮辱你高贵的船，先生，所以我放出话，让他们离开你的视线，至于说你的生意，你完全不用担心，说一句狂妄一点的话，这单生意，我一个人就能吃得下，完全没有必要让这些不相关的人加入。”罗尼说着话，还瞟了一眼肯特，肯特愤怒的想要起身揍他，但一想到这是生意竞争，就只能压下怒气，不甘的坐下。

“你在质疑我的决定吗？罗尼·克拉克先生。”瑞盛的语气毫无感情可言，让原本自信的罗尼有了一丝不安。

“当然不会质疑你，先生，我只是陈诉一个事实，你可以叫我罗尼，还有，我不姓克拉克。”罗尼低着头，语气有些谦卑，他身旁的肯特听到这句话，原本已经放弃希望的他，又有了一点点期盼。

“抱歉，我不知道你不姓克拉克，至于说生意的事，请你先看看这些合约再说吧，罗尼。”

胖子罗尼从瑞盛手上接过羊皮卷，只看了一会儿，他脸上的肥肉就开始抽搐着，额上满是冷汗，他一边用绢布擦着额头，一边惊叹的抽着冷气，肯特看到他的表情，有些好奇的侧着身子，也观看起羊皮卷。

许久之后，罗尼放下羊皮卷，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的说道。

“先生，如你所言，这单生意确实不是一个人吃得下的，原谅我不认识改装船的工人和卸货的苦力。”

“罗尼先生的实力让我刮目相看，看来那些人确实没有过来的必要了，既然这样，工人和苦力，就交给肯特先生吧，肯特先生，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肯特叹了口，起身致歉道。

“对不起，原谅我，先生，我无法为你办成这件事。”

“嗯？我无法办到，是因为我对那些卑微的人不熟悉，你为什么办不到呢？你难道不是出身在那里的人吗？”胖子不解的问着，他的语气里虽然没有鄙夷，但他的话语，却处处透露着鄙视的意味。

肯特有些厌恶的扫了一眼这个满身肥油的蛆虫一眼，然后用歉意的语气对着瑞盛说道。

“虽然我很想帮助你，我的先生，但我不会和钱过不去，这一单生意对我来说挣得太少了，与其在这里耽误时间，还不如去接其他人的生意。”肯特说完，作势欲离开，只是他的动作很缓慢，他在等，等瑞盛挽留，毕竟生意不都是这样的吗？

果然，他刚走到门口，瑞盛就叫住了他。

“请留步，肯特先生，再耽误你一点点时间，有几件事对我很重要，改造船只，和招募苦力，但还有几项没有写进合约里的，专业的人办专业的事，我相信罗尼先生也是这样想的。”瑞盛说这话，看了一眼罗尼，罗尼聪明的附和着点了点头，瑞盛见胖子罗尼如此，继续说道。“关于没有写进合约里的，我想交由你来办。”

“原谅我的唐突，我能问一下具体是什么生意吗？”肯特有些犹豫的问着，他担心这些没有写进合约的，是违反律法的生意，如果是单独谈，他并不在意，那座城市没有点黑暗的东西呢？可是现在当着总督的弟弟谈，他就显得有点底气不足。

瑞盛显然看出了肯特在担心什么，罗尼也是如此，在瑞盛开口之前，罗尼就抢先开口道。

“别担心，我的朋友，利益会遮掩住一切，包括这里......”罗尼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那动作，不言而喻。

“你的担心，显然是多余了，我的朋友，我是个合法的商人，不会去做违法的事，即使利润再高，我也不会改变自己。”

“天呐！我从未见过如此正直的商人，我一定要请求总督大人，将守法商人的奖颁给你！”胖子语气夸张的赞美着，虽然他的话和瑞盛的话他自己都不信。

瑞盛突然间有些讨厌这样交流，他挥了挥手，打断了胖子罗尼的慷慨陈词。

“我需要你帮我招募水手，到船厂去买几艘海船，还有，我需要奴隶，大量的奴隶！”

“奴隶？”

“是的，我听说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正在和罗马神圣帝国交战，应该会有大量的战俘沦为奴隶吧？奴隶，比水手便宜，而且更有战斗力！”

“先生！你要干什么？能打仗的水手？你要发动对港口的攻击吗？”肯特的话，在胖子罗尼的心里来了狠狠地一击，罗尼不自觉的一颤，而后骇然的看着瑞盛，这一刻，他有些后悔来接这单生意了，但如今已经在别人船上了，只能委曲求全。

瑞盛看了看肯特，又看了一眼罗尼，知道他们想岔了，但如果自己不解释，想来他们不会再接自己的生意了吧，无奈，瑞盛只能做了个请的手势，让两人再次回到座位上，方才开口解释道。

“原谅我的隐瞒，既然你们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们吧......原本这艘船，和这个船队，都是我一个长辈的，他叫霍夫曼，前段时间，我随他们出海，在海上，我们遇到了私掠舰，爱德华！这是他们船长的名字，他杀了霍夫曼和老约翰，事后，我还知道了，爱德华曾经还杀死了我的父亲，所以，我需要足够的武力——复仇！”瑞盛语气森然的讲完自己的经历，那复仇的单词，从他的口中念出，有一种血腥的感觉，让肯特和罗尼心底有一丝了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