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自知之明

……

翌日，正午。

慢悠悠地在酒馆吃了个午饭，落辉这才得以带着沐恩离开圣鲁兹哥达堡，南下。

没办法，本来他也是想一大早就走的，结果沐恩这丫头贪睡，怎么叫都起不来，便只好任由她睡到中午，吃完午饭再走了。

临行前，落辉在此地的市场上买了可供两人一个月消耗的饮食。

因为他这次南下，那绝对是做好了天天战斗的准备才去的，亡灵战士们不用进食，他和沐恩需要啊。

“如果不出意外，今天下午我们就能赶到南边的亚力卜村，再往南，就是危险区域了。在危险区域，或许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们每时每刻都会碰上强盗、乱军，真的是很危险啊。”

开始行军没多久，落辉就在亡灵死马上与沐恩闲聊起来。

此刻他们是白日行军，肯定会被路过的商队、冒险队撞见，但那已经无所谓了。

毕竟落辉的目标又不是他们，就算被撞见了也无妨，再说，诺维联军的大部队现在肯定都还在德赫瑞姆城，也不可能派军队来围剿他。

因此，在这一片区域，他的亡灵军团绝对可以横着走，不用再像前两天那样顾忌这顾忌那的，非要等到晚上再行军。

“那我们不可以不去危险区域吗？”

沐恩还很不习惯骑在马上的颠簸，每次一行军就会很不高兴地嘟起小嘴。

“当然不可以，我们这次行军的目的地就在那片区域，再危险……也得去。”

落辉似乎是在心中犹豫着什么。

“为什么？”沐恩很疑惑。

“因为风险越大，收益越大。那片区域虽然是很危险，但是只要在那里战斗、训练一个月，我的亡灵军团战斗力就能提升好几个档次，到时候，我们才可以更好地在这片大陆上生存下去。”

落辉耐心地解释着，他想让沐恩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事实上是有多么的艰难，如果不是拥有着一支亡灵军团，他甚至连保护好她的能力都没有。

“可是，这好像并不是很必要吧，如果我们现在离开离开斯瓦迪亚王国，去罗多克公国，在那里居住下来，不也能够很好地生活下去么？为什么要整天打打杀杀的，现在不已经没人来招惹我们了吗？”

沐恩却还没有理解到落辉的意思，天真地以为生存跟生活两个词的隐性含义是一样的。

“不行啊，沐恩，你难道还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叫我恶魔吗？因为我杀了很多人，很多很多，比你认识的人加在一起还要多上几十倍！”

一提到杀人，落辉的情绪就显得有些激动了。

“有……有那么多吗？沐恩算一算……”

“不用算了，总之，像我这样的恶魔，不管去到哪个国家，都不会得到居住的许可的，一旦人们发现我的身份，就会想方设法将我杀死。”

落辉的话语中透着一股悲凉。

当初，他刚穿越到这个世上的时候，还一直以为自己有什么主角光环，能够一上来就变成“龙傲天”那样的厉害角色呢。

呵呵……结果呢，一开始就莫名其妙地去卖了两周冰糖葫芦，这还不算什么，毕竟那时的自己等于是初入社会，跟沐恩一样天真地以为可以在这个世上安宁地生活一辈子。

因此，是到了后来，随着艾丽莎的出现，落辉真正的扑街异世生活才渐渐拉开帷幕。

先是因为亡灵之书，艾丽莎发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悲催地被赶出家门后，又被亡灵之书蛊惑去什么帕尔萨斯军校入学，学了好几个月，尼玛……战斗力没提升多少，倒是结交了不少大神级的朋友。

接着，又是因为艾丽莎，自己送她去苏诺城参加那场宴会时，竟然被她那个人渣哥哥给陷害了，这下军校也呆不下去了，大神级的朋友们离散，自己还得没完没了地逃命。

再然后，噩耗传来，全大陆都知道了是自己在提尔伯特堡下的亡灵诅咒。

于是，一夜之间，迪斯平伯爵便就这样让自己成为了众矢之的，被人称作是恶魔，嫌恶、唾弃……逼迫自己不得不在半个斯瓦迪亚的领土上奔逃、转悠，就为了图个生存。

所以，现在这么一想，TM说好的主角光环呢？

在哪呢？在哪呢？

穿越前以为自己会死，穿越不久后，以为自己是龙傲天，穿越后过了一段时间才知道。

尼玛……自己原来就是个被人陷害的傻逼啊！

主角光环？不存在的……

“不会吧，这么严重？落辉，那些人都好不讲道理啊，看来只有沐恩觉得你是个好人……”

沐恩看落辉的脸色阴沉，下意识地安慰道。

“诶，别别别，你只要知道，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抛下你不管的就对了，好人卡这玩意儿，你还是留着发给别人吧，我落辉可不想当个老好人……”

“哦。”沐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好吧，现在不说那些没用的了。你先听我说点正经的……是这样的，因为我们现在要去的目的地风险太大，所以我决定先让你去亚力卜呆一个月，等一个月后，我回来的时候，再把你带走，你看如何？”

“啊？什么？去亚力卜呆一个月？沐恩不要……万一你一个月后你把人家忘了怎么办？”

“呃，这怎么可能……都说了让你放心，我是绝不会把你抛下不管的。”

“也不要，万一……万一你在那边被人杀死了怎么办？”

“唉，死了就死了呗，反正我这条命留着对世人也没有好处，死在那边还不会连累你。”

落辉一时也没想太多，觉得生死有命，既然注定要死，不如早点面对。

人生不如意，十常八九啊，活着，真的很累。

死亡，说不定，真是一种解脱。

“不要不要……沐恩就是要跟你一起去嘛，要死也得死在一块！”

不过，此刻的沐恩倒是出人意料的忠诚，说什么也要跟着落辉，像块牛皮糖似的。

“好好好，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依你好了……”落辉也只得妥协，同时在心底苦笑着补充道。

“但跟着我这个恶魔，沐恩，你人这么单纯……实在是不值得啊。”

去亚力卜呆一个月有什么不好，天天除了吃喝玩乐不用想别的，可你却非要跑来跟着自己这个恶魔，天天打打杀杀的，又危险又没趣。

下一刻，苦笑之余，落辉心中却突然有了种“你若不离不弃，我便生死相依”的狗血之意。

难不成，这丫头是看上自己了？

但话又说回来，那天把这丫头拐骗过来时，自己也没想过某种不可告人的阴谋啊。

就感觉是捞了个花瓶而已，这几天一直没带给自己好处，反倒是……累赘多一点。

可是，昨晚自己对她的想法，加上现在沐恩主动表现出来的不舍之情，却又让落辉不得不去管她，照顾她。

唉……算了不想了，尼玛，感情这玩意儿，怎么会越想越复杂了呢？

搞不懂，搞不懂。

“嗯，沐恩一定会乖乖听话的，肯定……不，尽量不拖你的后腿！”

“没事，你不需要考虑这个，把自己照顾好，就已经不是在拖我后腿了。”

或许是情绪感染所致，落辉下意识地用宠溺的眼神看了看沐恩。

没想到这丫头……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