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黑白中的挣扎

置身于黑白色的空间，看着眼前一幕幕充满色彩的场景，林翔的意识略微有一些混乱。

“呼呼。”过往的一幕幕场景从林翔的脑海中掠过，在乱兽山脉历练的日子、在北郭城与夜氏对峙的时间、信明王城危机四伏的时候、初入化蛟林拜金行为师凝结本命灵印的时刻、幼时和梁冰嬉戏欢闹的时光，等等，过往的一切都在林翔的脑海中浮现，一时间，林翔的记忆也变得模糊。

“滴答，滴答。”上方无尽的黑暗突然降下无数的黑点，宛如一滴滴黑色的水珠，无尽的黑雨落下，淋漓在脚下白色的地面，浓墨染白绢，仿佛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挥毫泼墨，于素绢上肆意挥洒。

就在林翔的意识继续沉沦之际，突然一道极其冷漠而又富于诱惑的声音在林翔的耳旁响起。

“你想要什么？”声音轻柔，犹如爱人的呢喃一般。

“我，我想要什么？”一时间林翔迷茫了。

“你想要什么？”声音再次响起。

“呼。”所有的黑雨尽数落在林翔的身上，一股沉重的感觉负在林翔的身上。

“你，想要什么？”声音又一次在林翔耳边响起。

“我想要什么？”林翔的眼神木然。

“呼。”一阵黑雾从上方的黑幕中飘出，化作一张漆黑的人脸，看不清他的模样，甚至不知其是男是女。

“那就让我来告诉你。”漆黑人脸说道，仿佛如梦魇一般，“你看。”

他的声音似有魔力一般，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林翔的视线前移，只见紫云漫步于芳丛中，款款而来，凝望着林翔。

“那是你想要的吗？”黑雾人脸说道，画面一变，只见林翔和紫云牵着手，漫步在夕阳下，两人相视一笑，默默温情流转与其间。

看着画面中的自己和紫云，林翔楞了片刻，“这是我想要的？”

“再看。”黑雾人脸说道，又有一副画面出现在林翔的视线内，梁信、梅清云、梁冰都在其中。

“那是吗？”黑雾说道。

画面一变，只见林翔和梁信一家欢聚在一起，欢声笑语。

“这是我想要的？”林翔迷惑道。

“不是吗？那再看。”黑雾人脸继续说道。

“呼。”有一幕场景出现在林翔的前方。

林翔气势滔天，闯进一处山门，金戟一挥，将一人斩杀在金戟下，背后的金线欣慰一笑。

“这个呢？”

林翔一时答不上来。

“不知道吗？”黑色身影一笑，又一副场景出现，一对男女出现，看清他们的身形容貌，而林翔此时正在他们的怀抱中。

“你那未见面的父母呢？”黑色身影再一次说道。

“父母？”林翔轻声道，声音中有着不确定。

“这些哪个是你想要的？”黑色人脸问道。

“唰唰。”那一幕幕场景围着林翔开始旋转起来，让人目不暇接。

“哪个是我想要的？”林翔陷入了迷茫。

“还是说，这些都是你想要的。”黑雾贴近林翔的耳旁，低声说道。

一幕幕场景在林翔眼中轮换，看见了这幕，瞬间又是下一幕，“都是我想要的。”

“是吗？”黑雾人脸突然大喝道，露出狰狞的笑容。

“噗。”那一幕幕看起来十分美好的场景突然破碎，化作了另外的一幕幕，有紫云脸色苍白地躺在石床上、有当初信明王国雨夜中梁信和梅清云身死的一幕、有梁冰独自孤零零地站在热闹的街道上，脸上露出悲戚的表情，有父母突然离去、身影渐渐模糊的别离场景，有金行魂飞魄散、死有不甘的画面。

“这些是你想要的吗？”

“不，不是？”看着那些令人痛苦的画面，林翔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

黑雾人脸轻笑一声，“那就好，至少你有不想要的。”

那些画面又变回原先那些美好的场景。

“只有在经历过痛苦之后，人们才会知道哪些是他们最想要、最珍惜的。”黑雾人脸说道，“现在，这些是你想要的吗？”

“是。”这回，林翔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好。”黑雾人脸的语气中有着更深的意味，“那么这些哪一个才是你最想要的。”

林翔怔住，“哪一个？最想要的？”

“你要考虑清楚，一旦选择了，就不能反悔，我会帮你实现，至于其它的，因为你的选择，就只能消失。”

“不，你不能这样。”林翔大声说道，“哪一个，哪一个才是我最想要的？”

“啊。”林翔双手抱住头，蹲在地上，周围的一幕幕画面绕着林翔急速旋转。

黑色的雨水打在林翔的身上，脚下是洁白的地面，一切是那么的黑白分明。

“哏哏。”黑雾人脸笑道：“你要想清楚了，是选择深爱你的女子，还是为你付出生命的梁信、梅清云，亦或是那青梅竹马的梁冰，还是那经久未见的生身父母，或是恩重如山的授业恩师，还是你那一直坚持的强者之梦。”

“不，我不知道。”林翔蹲在地上抱着头，痛苦说道。

“你不知道。”黑雾人脸忽然提高了语调，“那我就让你知道知道。”

“轰。”所有环绕在林翔周围的画面都突然破碎，重新生成新的场景，紫云面无血色、脉脉地看着林翔，说道：“林翔。”

梁信和梅清云并排倒在地上，浑身血迹，沙哑地说道：“林翔。”

梁冰孤独地走向如血的残阳，回头说道：“林翔哥哥。”

翰元戟残破，金行不甘地怒吼：“林翔。”

父母的身影渐渐远去，只留下模糊的话语，“林翔。”

“不，我不想知道这些。”林翔死死地闭上眼睛，用手紧紧捂住耳朵，不想看到、也不想听到这一切。

“呵呵。”黑雾人脸的笑声似乎具有无尽的魔力，那些画面、身影出现林翔的脑海中，让他挥之不去，时时刻刻都看到、听到。

“不。”林翔大吼道，倒在地上，双手用力敲击在自己的脑袋上，想要昏迷，但是那些场景依然清晰地呈现在林翔的脑中。

“啊。”林翔翻滚在地上，浑身都沾满了黑色的雨水。

“没有用的，无论你怎么都无法将其驱逐出你的脑海，除非你做出选择。”黑雾人脸说道，“怎么样，做出选择了吗，你要选择哪一个，还是说，你要放弃些什么？”他的声音中充满了诱惑。

黑雾人脸继续问道：“你的选择是什么？”

“是什么？”“是什么？”

一阵阵的回音回荡在林翔的脑中，而此时林翔的脑海内极度混乱。

“林翔。”

“林翔。”

“林翔哥哥。”

“林翔。”

紫云、梁冰、梁信夫妇、金行、父母，他们的话语不断在林翔脑中重复。

无数的声音在林翔脑海中回荡，林翔感觉自己的精神快要崩溃了。

就在林翔死死地支撑在那里随时、都会崩溃的时候，黑雾人脸忽然说话了，“算了。”

随着他的话音一落，那些占据在林翔脑海中的画面一一撤去，声音、图像全部消失在林翔的脑中，同时那些旋转在林翔周围的画面也消失不见。

“呼。”林翔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现在身上夹杂着雨水与汗水。

黑雾人脸看着他，说道：“看来你都不想放弃，那么，你赢了。”

林翔艰难地站起来，听到他的话，脸上露出喜悦之色，难以置信道：“真的？”

黑雾人脸点了点头，“是的，你赢了，看见远处的那一扇们了，走进去，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在前方出现一道黑白相间的门。

闻言，林翔不顾此时疲惫的身体和精神，快步向那扇门走去，黑色的雨依然在下着，林翔只想快点离开这里，此处实在是太过压抑，让人难受。

黑雾身影看着林翔奔向黑白之门的身影，嘴角露出笑容，“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终于，林翔推开了那扇门，步入另一个空间，此时，林翔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原本的目的。

“吱。”

身后的门悄无声息地自动关上，林翔的周围白茫茫一片，或者说，林翔所处的地方，是一片空白。

没有任何的色彩，此处完全是一片空白。

“这是？”林翔疑惑着，他还沉浸在不为选择而痛苦和逃离黑白空间的喜悦中。

一道道黑色的气流出现，凝聚在空白上，与周围的空白化为一道黑白相间的身影，其容貌身形与林翔一模一样。

林翔大惊，“你，你是谁？”

黑白林翔一笑，说道：“我，我就是你，也不是你。”他的声音也与林翔的声音完全一样。

“不，这怎么可能。”林翔的思维已经开始混乱。

“有什么是不可能的？”黑白林翔道，“你来到了这里，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林翔说道：“意味什么？不是说可以得到我想要的。”

黑白林翔恍然大悟道：“是，那么什么是你想要的，是之前你看到的那些吗？”

林翔点头。

黑白林翔走上前去，与林翔面对面，直视着林翔。

不知道为什么，林翔竟然不敢与他对视。

黑白林翔眼中露出嘲讽，说道：“你竟然相信了，不得不说，你真天真。”

“什么。”林翔大惊，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他还抱有一丝希望，“不是说会让我得到我想要的吗？”

“你想要的。”黑白林翔的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你想要的，在你进入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