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怪人

    学校下午有四节课，晚上有一节晚课和一节自习，第三节晚自习是自愿参加的，所以大家也是晚上8点50放学后的那一个小时是继中午后的另一精神寄托。

几个人在游戏中途的间隙慌忙吃了午饭，1点26往回出发也是在上课前准时进入教室。电脑游戏是个需要注意力高度集中的运动，电子竞技的更是体力与脑力的双对抗，所以在烟雾里战斗了接近两个小时虽然看起来没什么，但是回来后几个人就都齐齐的趴在了桌子上开始休息。休息的何止他们四个人，全班大部分都在休息，午休在大家眼里不只是单纯的吃饭时间，也是精神放松的时间，想忙的事都放在中午。午觉是一班和三十班学生的专属，我们有的是下午觉。

龙扬也不例外，午休过后正是天气最闷热时候，他回来的时候就坐在了老师的座位上。王老师是有家人陪读的，中午必须回家按时吃饭睡觉，他来的时候也就顺着坐在老板的座位上了，两人是同桌，也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卖店也是两人合伙开的，这一下午的卖货工作自然就交给王老师了。

“石麟！起来，都别在那趴着了！一堆完蛋玩意。”惊雷一般的炸响，龙扬头上传来这一阵训斥声。龙扬连眼睛都没抬一下，这是每天下午必然会发生的训斥，班主任每天都是这个时间段左右来学校然后顺便路过班级就会在外面趴在窗户上抓睡觉的。班主任是个小老头，个子不高，但是脑袋足够在窗台之上，每次他趴在窗户上露出来的眼睛都如同死亡凝视，没有人敢去看，一旦对上眼了后果是都不敢想象的。点名字的骂是好一点的，最可怕的是不点名字就骂，下面的人也不敢看他说的是哪个方向，做贼的都会心虚，搞得一声训斥变成了群体伤害，无形锁定了所有做坏事的人。

那个叫石麟的坐在第一排，一个留着中分长发的男生，他是二班的学霸，他也是一个怪人，也因此他没有同桌。没有同桌也就没人给他掩护和放哨，他这种睡觉也是后果最严重的睡觉，不像龙扬坐在窗户的下面，就在墙角，对于班主任来说那是个死角，在别的位置睡觉都是不踏实的。石麟坐了起来，戴上了粗黑框眼睛继续看黑板了，也不知道是真的学习还是在作态。

持续了一分多钟，随着班主任的离开，高能预警也是解除了。该睡觉的接着睡，龙扬则是已经在梦中了了，后来他也总回忆这个在课上做的梦，他记不清，但又怀念其中的场景，那是过去玩游戏时的感觉，酣畅、专注……

一觉醒来，已经睡了两节课，这又是一个长达半小时的课间休息。和往常一样，两人留一个卖货，龙扬去找人进货，勤奋的人下楼付出了懒人们的辛苦，懒人们也甘愿掏钱去让他们代劳。这更让龙扬意识到，这个世界还是懒人多，想在人群之中脱颖而出也并非真的有那么多竞争者。

下午剩下的两节是自习，偶尔也有体育，不过也只是自习换了个名字而已。这个时间段，睡觉的人都醒了，饿了的人想吃东西就去买老板的零食，无聊的人想吃点辣条就去买老板的零食，老板忙的同时也会和后面几个人玩三国杀，不是卡牌英雄杀，而是在手机上玩英雄杀。坐在后面的几个人有手机的都会一起约着玩英雄杀，老板和老师两个人只有一个手机，一个放哨一个玩，其他的不学习的人也没什么玩的了，只剩下发呆。

英雄杀不费流量却费电，两人开卖店合资买的一个凑活用的智能手机也是用来赚钱的，必要的时候还是要用充电宝的续命的。两人的卖店业务涉及很广，这来源于两人的合伙构想，早自习的时候卖泡面，平时卖零食和水，还有充值Q币和手机话费业务等等。两个人虽然也是不想学习，但是看着每天可观的收入，心里还多少有点欣慰。王老师也不学习，只不过头脑很聪明，在学渣里面也是可以跳到学神行列里去的。

杀完最后一把，龙扬看了看时间，五点了，还有十分钟放学。晚修只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算上来回赶路的时间已经不足以在网吧打一局LOL了，所以晚修在非特殊时期是不会有人去玩的。铃声打响了，龙扬也没有动，班里有很多人是和他一样让别人帮忙带饭的，龙扬把手机插上电，也坐在那里靠墙发呆。

“这一天，真是没意思。”说完随即摇摇头，这句话一天要在第一高中里从无数人嘴里听到。

龙扬无聊的时候，有人来买货了，“给我拿一桶泡面和两袋小鱼，再给我拿一瓶水。”

一抬头，发现是学霸石麟。“哦，我这晚上没有泡面，没有热水，只有早上有。”龙扬说道。龙扬也好奇，这个学霸可以说是在班里一个朋友都没有，认学的时候很认真，像头牛一样闷在那里。但是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也变得堕落和迷茫了，也会上课睡觉，会听我们下课之余聊些游戏内容。

“啊，那拿两个肉松饼吧。”学霸是龙扬见过表情最丰富的一个人，说话的语气总像是小学生在读课文一样，像个孩子。龙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自己心智比较成熟？怎么看谁都像孩子，都很幼稚。

龙扬收了钱，拿给他吃的东西。也没多想，这个小卖部在这个楼层都很知名，来他这买东西的什么人都有。有外班早上来他这端泡面的，也有一班的学神们来买零食的，谁来也都不奇怪了。因为他这里的样式是最多的，光菜单上就20样，已经把三班最开始做的那个小卖部给挤兑没了，都会选择来他这里买东西。

“对了，听说你打游戏的时间最长，你玩过龙珠么？”学霸刚拿了货往回走的转身这一句让龙扬摸不着头脑，这是那个机器人一样只知道学习的学霸么？龙扬木讷地摇了摇头。

“那你玩过真三国无双么？”龙扬的世界观又一次被刷新，学霸是认真的啊！学霸怎么还玩游戏？

“玩过吧，不过只玩过两次，都是电脑版的。”龙扬回答着。

学霸立马脸上浮现出了一个孩子看见玩伴的笑容，龙扬看得看清楚，那就是很高兴的样子。“是吗！我也玩过，不过我是用手柄玩的……”然后就布拉布拉一大堆的游戏内容泉涌而出，打的龙扬猝不及防。从今天起，学霸这个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已经磨灭了。龙扬尴尬的应答着，毕竟这些东西都是手柄的游戏啊他都是听说过看过没玩过啊，龙扬天生就是喜欢摸键盘鼠标的人。

“哦，想不到你还是个大神。你怎么不像以前那么学习了？”龙扬抬举了一句，便问他最关心的事情了。学霸是个很怪且没有朋友的人，这个是全班学生都知道的。他在高一前半年是被筛选进三十班的尖子，三十班是学校后成立的尖子班，从二班到二十九班每个学习成绩拔尖的几个学生中挑选然后成立一个三十班，可见学霸当初是个好大学苗子，但是奇怪的是后来两个月后又被踢了出来，回到了二班。具体原因也没人知道，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也没多少人保持好奇，龙扬在今天这个场合提了出来，他此刻觉得他有可能成为班里唯一一个能成为学霸朋友的人。

“嗯……”

“觉得很不值得。”学霸这一句让龙扬陷入了沉思，因为别人可能听不懂，但是这个念头在他心里也是经常出现的。

“我觉得我妈妈不尊重我，只让我一昧的听她的话去学习，但是我很痛苦啊。”

龙扬震惊的看着石麟，这一刻他觉得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机器人了，他有了自己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