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木头
书名:皎月吟 作者:伍有忧
所谓木头
“女孩子家家。”龙紫玥叹了声,伸出手去刮了刮她鼻梁:“真是愈发不要脸起来了。”又有些惋惜道:“这可如何是好呢?”
“不要脸便不要脸罢。”墨皎笙便冲着他傻笑:“你又不会嫌弃我。”
“谁说我不嫌弃?”龙紫玥挑了挑眉。
“你居然嫌弃我!”墨皎笙委屈地嘟起小嘴。
招架不住的龙紫玥只好投降:“我非但不嫌弃你,反而很喜欢你这不要脸的样子。”
“噗。”墨皎笙哭笑不得道:“您这是骂我呢还是夸我呢?”
“自然是夸。”龙紫玥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才晓得我不会夸人么?”
“也是哦。”墨皎笙低下头,细瞧,原来是她早已羞红了双颊。
“那你接下来打算如何?”如此浪漫场面下龙紫玥冷不丁插了句及坏气氛的话。
“……。”嗳这木头!你瞧瞧这才几句?便又聊起正事儿来了。
不由嫌弃:“你能不能稍微有点儿风月之情?”
“唔。”龙紫玥无奈笑:“你这是在难为我。”
“你这话说的。”墨皎笙嗔道:“跟我谈风月很难为你是吧?”
“……。”龙紫玥心知她是在想方设法着想让自己去哄她,便沉思了会儿,郑重道:“嗯。”
“嗳,那你走吧。”墨皎笙便朝他眨巴眨巴亮晶晶的眼睛:“我不留你啦。”
“我是想说,单谈风月,太难为我了。”龙紫玥伸出手去在她柳眉处摩挲摩挲:“无论是风月事,还是家事,国事,天下事……但凡人生万事,我都想同你谈。”
“哇哦。”墨皎笙松开紧拥他的手,鼓了鼓掌:“不过是大半日的时间,病秧子你真是愈发愈会谈情说爱了。”
龙紫玥便摇摇头:“我不屑学那些花言巧语,不过是将最真情实意的说出来罢了。”
“咦……”墨皎笙伸手拈了他一缕发,绕啊绕的:“不玩儿那套‘外冷内热,口是心非’的游戏啦?”
“我今夜遇着了一个女鬼。”龙紫玥答非所问道。
“嗯呐,然后呢?”墨皎笙也不多计较,趴在他胸膛上乖顺的侧耳倾听。
“她原本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姓张,名眉妩,自小在锦衣玉食之中长大,精通韵律,饱读诗书,聪明伶俐,文采过人。”龙紫玥搂着她,很享受的闭上双眸。
“后来呢?”
“后来……同所有小言书中写的一样,她相中了进京赶考的穷书生。”
龙紫玥轻轻握起墨皎笙的手,十指相扣:“一人鸣琴,一人飞舞,她们邂逅于八月十五里最圆的月。”
“真美。”墨皎笙亦闭上了眼睛,依他所述在脑海中描绘着金童玉女相逢时的模样。
她看见亭亭玉立,身姿袅娜的姑娘于月下婆娑起舞,旁侧有白面书生鸣琴相伴,佳人玉面含羞,郎君意切情浓,两两相对而立间色授魂与,恍若容华颠倒,刹那白首。
“多么美的相逢!”不由又叹了句。
“你来我往间,她们在情潭内愈陷愈深,难以自拔,最终姑娘放弃千金身份,郎君放下题名远志,决意私奔。”
“真是一对有情人呐!”墨皎笙感慨着。
“只可惜在私奔当夜,她们被抓了个现行。”
墨皎笙满怀希冀的神情立即黯了下去:“后来呢?”
“后来的事……眉妩姑娘病得记不清了,我便也看不见。”龙紫玥对这个bug也是心存无奈的:“我只晓得眉妩姑娘流落烟花柳巷,成了青楼女子,在复来城郊等候了一辈子,最终病重而逝。”
“那……书生呢?”墨皎笙不可置信道:“他怎可能舍得让眉妩姑娘空等呢?必然是因为有事耽搁……”
又蓦地想起了什么般,有些惊慌失措道:“病秧子,你为何……要突然同我说眉妩姑娘的故事呢?”
说罢,泪便似断了线般的落下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现在在想甚么?为何我会莫名觉得……很害怕呢?”
“我在想,同是迫不得已,若你同眉妩姑娘般……”觉得有些不吉利的龙紫玥顿了顿,打算不再提结局,只道:“我宁愿你另觅良人。”
“你这样……”墨皎笙搂紧了他:“要我如何另觅良人?”
“其实处于私心,我倒更想你在这儿侯着我。”龙紫玥蹙起眉头:“可世事难料,若我回不来了……”
“那我便去找你。”墨皎笙截口,信誓旦旦道:“我不会似眉妩姑娘般,傻傻的在原地侯着,枉费了大好青春。”
她踮起脚尖,与龙紫玥对视:“我会以另一种方式同你齐头并进,亲自接你回来。”
“之前说绝不会死等的也不晓得是谁。”龙紫玥凉凉道:“你们女人家家变起脸来,当真是比天公还快。”
“……。”这还聊个甚!这病秧子在谈情说爱方面绝对是根完完全全的大木头耶。
“舍利情况如何?”忽然想起来墨舍利已因消耗过度而昏迷的龙紫玥问道:“可醒了么?”
“你关心这般多事儿这般多人,怎就不晓得多关心关心我呢。”墨皎笙似嗔非嗔地责怨着答道:“师哥他尚在沉睡中呢,我已命人快马加鞭通知师尊,让他过来一趟处理此事了。”
“你不亲自带他回墨灵渊么?”龙紫玥问道。
墨皎笙摇摇头:“有许多追杀谢先生的人闯来,扰了此处安宁不说,还及易误伤旁人。是以我便想着再多留些时日,待此时完结了再离开。”
“那天雷……是不是给你带来了不小的麻烦?”龙紫玥垂下头,遮掩起眸中的愧疚。
“是啊。”墨皎笙便点点头,双手捧起他脸庞,笑道:“不过这又如何呢,你的麻烦便是我的麻烦嘛。”
听罢龙紫玥只觉得心头一暖,感慨道:“你若身为男儿,单凭这张嘴,便能迷倒天下美人。”
“嗳,世子殿下可甭抬举我。”墨皎笙放开他,很是谦虚的摆摆手:“若换作别个,我还说不出这般肉麻的话来呢。”
“真的?”龙紫玥挑眉表示质疑。
“那是自然。”墨皎笙笑意吟吟道:“我亦不学花言巧语,说的都是些至情至性的话,所以呢,我对你是真爱呀,病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