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 一世活的明白就好

我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但是他的鬼影子却已经到了跟前，而且目标是朱李昊明。

我们已经是第二次与他交手，当然长了经验，同时也有了有利的武器，所以朱李昊明还手的时候，我剑也快速的刺了出去。

李嗣谦的速度更快，身形一闪就在我们面前消失了，我刚奇怪他去了哪里却已经感觉到身后一阵冷，再要转身已经来不及了了，顺手就把剑从身侧向后扎去。

而朱李昊明却趁着这个机会转了个身，手里的戒指也往李嗣谦身上直刺下去。

我没有刺中他，朱李昊明更没有，戒指毕竟只是小东西，要近了身体才有作用，但是李嗣谦很明显比我们两个要厉害的多，想近他的身哪有那么容易，我这紧急的一剑不过是给我们两个争得了一个转身的机会。

但是我们刚转过来，身后又是一阵冷，同时感觉一只手已经抓到我的肩膀上。

我的剑还在身前没有收回来，所以这只手抓过来的时候我本能只能下蹲，但为时已晚，只觉得肩膀上一疼，像是有几支小刀同时剜到肉里一样，疼的要命。

也只是疼这么一下，那只手就松开了，并且明显感觉到身后的冷意在飘远，当我转过身的时候，看到朱李昊明正瞪着前面，而他手里的皇家紫戒面此时则发出一股幽冷的光。

再去看前面的李嗣谦，他脸上的绿光更甚，双眼死死盯着我们，但是他的一只手上却冒着一股黑烟，像被点烟的柴棍一般。

朱李昊明快速瞟我一眼问：“阿玉，你没事吧？”

我肩膀上有几个李嗣谦抓伤的洞，此时正在流血，怎么会没事，但是现在如果我们示弱，对方只会更快地杀了我们。

在刚才的交手中我已经看得出来，他在避我的剑，还有朱李昊明手里的戒指，只是我速度没有朱李昊明的快，所以他在避开剑的时候，还能攻击到我，但是却被朱李昊明的戒指所伤。

我们两个合力是有机会赢他的。

这个分析立刻让我信心百倍，忍着疼跟朱李昊明说：“我没事，我们再来。”

李嗣谦在那头发出一声森冷的笑，身子一闪不见，我不敢大意，一边小心地戒备周围，一边紧紧地把剑握好，以便在任何方位都可以出击，只是因为这个通道太窄，又有朱李昊明我们两个人站着，所以有点走不开。

但是这次李嗣谦却没有马上出现，甚至等了五分钟他都没有再出现的意思。

我问朱李昊明：“他逃跑了吗？”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头顶一阵冷气袭来，伴着李嗣谦阴冷的声音说：“你们不死，我怎么可能会跑，这么多年了，事情总要有个了结的时间。”

声音没落，一股绿气已经往我头上罩了过来。

朱李昊明急急地说：“阿玉，用剑。”

我的剑已经举了起来，往上捅的时候却没有任何感觉，而且那片绿意越来越浓，里面像是掺了辣椒水似的，竟然有点辣眼睛，视觉也受到影响，周围开始模糊起来。

李嗣谦的笑声传了过来，感觉像是来自很远的地方，而我已经看不到朱李昊明的存在，着急地大声叫他。

没有听到他的回应，而我的眼前除了绿色的像海藻一样的东西飘来飘去，再看不到其它。

心里慌乱的要命，用力抓着手里的剑却不知道刺向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朱李昊明现在怎么样了，只有李嗣谦的笑声像魔音一样从远处传过来。

我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座宫殿，那个骑在马上穿着大红婚袍的男人正看着我，他在等我跟他一起走，但是我却固执地觉得自己不能走，甚至不知道为什么。

他的眼睛很冷，手也很冷，也许是因为等的不耐烦了，开始用力抓住我的手腕往前拖。

我想大声的叫，但是声音却被堵在嗓子眼处，什么也发不出来。

很远的地方，我看到秦先雨站那所宫殿的门口，或者是朱李昊明，因为太远我看不太清楚，只知道那个身形跟他们两个人都像，他低着头，穿一身灰色的长袍，头上挽着发髻。

李嗣谦说：“他很快就会死，你永远都是我的人。”

“不”，我回他。

同时听到不知道从哪里来传过来的诗句在轻声吟诵：

“只要明心，圣贤可以见得。自然通了。

只要了心，仙佛可以见得。自然悟了。

只要虚心，妙理可以见得。自然透了。

只要澄心，妙相可以见得。自然撤了。

只要照心，真空可以见得。自然化了。

只要定心，生死可以见得。自然无罪业了。

只要平心，阎王可以见得。自然有阴德了。

只要公心，神鬼可以见得。自然有愿力了。

只要普心，菩萨可以见得。自然有光明了。

只要正心，妖怪可以见得。自然有智慧了。

只要诚心，邪魔可以见得。自然无怖畏了。

……”

我觉得这种声音非常好听，像是天籁，忍不住跟着念了起来。

声音越飘越近，我越念越大声，同时看到李嗣谦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由原来的黑红色渐渐变成了白色，后来又成了绿色。

而且越来越绿，他一脸愤怒，双眼圆睁，瞪着我的眼睛里像是冒着绿色的火光似的。

“嗷”，不知道是哪里发出的叫声，我一下子从梦里惊醒，看到眼前真的站着李嗣谦。

他绿色的眼睛虽然瞪着我，但是脸上却一阵扭曲，有股黑烟正从他身后缓缓升起。

朱李昊明大声说：“阿玉，剑……。”

对，剑，我手里有噬魂剑。

听到他喊，赶快拿了起来，也顾不得多想，直接往李嗣谦的身上捅去。

他的身体像一团棉花，跟着我的剑一下子飞出去老远，在左侧腹部处却开始冒着黑烟，而且那些黑烟正慢慢往我手里的剑上飞过来，到跟前就消失无形。

我知道，这是噬魂剑正在吸收他散掉的阴气。

李嗣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的眼睛虽然还看着我，但是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我看得出他拼命想让自己镇定下来，但是却挡不住黑气一点点顺着受了伤的地方在散掉，像是他的血一样，越流越多，而他却越来越虚弱。

朱李昊明站在我的侧边，他没有上前，似乎已经料到李嗣谦气数已尽，就那么看着他。

我也看着他，心里没来由的升起一股疼痛。

其实他有很多机会可以杀掉我的，但是他都没有，除了他嘴里所说的我必须是他的人，是不是在千年之前内心里真的对我存有某种感情？

如果我是一个活死人，代表着他始终也没有杀死我，甚至没有得到过我，但是却因我承受了太多的痛苦，并且因我而死。

我觉得自己心里有很多话想问问他，但是又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问起？刚往前走了一步就被朱李昊明拦住说：“小心。”

李嗣谦的声音像要随风而逝般稀薄：“我已经伤不了她了，陪我说两句话也那么在乎吗？”

我转头看朱李昊明，他终于什么也没说，松开了拦着我的手，同时快速的把戒指弯好戴在我的手上，深深看我一眼后，自己转了个身。

向着李嗣谦走过去的时候，他的身体又稀薄了很多，那种浓重的绿色已经没有了，整个人都是惨白惨白，看上去异常可怜。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就那么呆呆地看着他。

他却笑了起来，第一次笑的没有那么恐怖，但是却带着无限的痛苦。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不过能这么在你面前消失了，也算是了结了心愿。”

我的鼻子有些酸，他固然可恶，但却已经是个将要消失的阴灵，也许生和世世都不会存在，所有恩怨自当一笔勾消吧。

我问他：“你有什么心愿？”

他看着我，顿了一下才说：“结束这种永无天日的酷刑，离开这样的地狱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我说：“你可能会消失的，不会像别人那样还有下一世。”

李嗣谦惨笑着说：“一世活的明白就好，要那么多生生世世又有什么用，可惜我空有一身本领，不但没有活明白，还一事无成，连最爱的人都只能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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