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 杀人

清虚的额头上有一些汗，但是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快速说：“拿着剑下车。

我忍不住哆嗦一下说：“我一个人吗？”

他表情有点冷地说：“对，就你一个人。”

我看看他，又看看朱李昊明，明白他想干什么了，他要让我下车拦着这些人，然后他把朱李昊明运走。

虽然我看着外面那些人也很腿软，但是我想朱李昊明活下去，在这种心情的驱使下，从车座下抽出了剑。

刚一下车门，一把刀已经架到了我的脖子，围在车子旁边的人也都围拢了过来，竟然把汽车撇了出去，想来这些人不是苏家的人，应该就是秦家吧，他们的目的是我，自然看到我后就会把车放走。

车子擦着我的身体向远处颠簸着跑去。

一个男人冷笑着说：“胆还挺肥的，不过你讲义气，别人可不讲，看看车子跑的多欢，可把你这个累赘给甩了。”

另外几个人跟着笑了起来。

他们的笑声肆无忌惮，充满着嘲讽和鄙视，但是对我来说，其实死已经无数次经过我身边，竟然有些习惯了，我甚至想，如果我真的这样死了，朱李昊明会帮我救秦先雨吧？如果他真的肯帮忙，那么我与秦先雨也许还有来生，总比我一个人这么孤独的活下去要好一些。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从远处驶了过来，在离我们很近的地方停下，车灯晃的眼睛刺疼，在离我们很近两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当我看到车上的人时，刚才所有的自我安慰都烟消云散了，腿重新开始抖起来，身体也在不停的抖，架在我脖子的刀突然就割破了皮，虽然那个刀手快速挪开了，但是血还是流了下来。

秦梦雨站在外圈，看着我，又看看身后的房子，脸上带着一种不屑的嘲弄：“帮完别人被扔了吧？你就是贱，还以为又攀上了一个有点人样的，结果人家就是利用你。

我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是过往的经历已经对我形成了阴影，以至于我只要看到他，那些曾经的打骂都全部回到脑子里，让我不停的抖，连手里的剑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下。

站他旁边的一个男人笑着说：“哟，几天不见还会用剑了。”

说着就用手去捡那把剑，但是他只拿起来就脸色大变，剑跟着也重新落地，再次发出“哐当”的声音。

秦梦雨看了他一眼问：“怎么这么没用？”

那个男人低头小声说：“这剑邪乎，烫手的很。”

秦梦雨用脚踢了踢剑身，看一眼我说：“把它拿起来给爷看看。”

他是料定了我不会出手，所以才敢这样。事实上我也真的不敢出手，他养的那些刀手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比我力气要大，比我的手要快，别说是现在还有人拿刀架在我脖子上，就是没有，想杀我也是分分钟的事。

我被吓怕了，听到他说话只能向前走了一步，去捡那把落下去的剑。

秦梦雨看了一眼先前拿过剑的男人说：“这个贱人怎么没事，你刚才怎么回事？”

那个男人也是一脸惊异，怪怪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秦梦雨命令那两个还架着我的人：“松开她。”

刀子放下去的时候，我也松了一口气，没敢抬头去看他，怕一个不小心又得罪他被一阵毒打，其实如果他真的一刀杀了我，所有的恐惧和遗憾也都随之消失了，但是我最怕他再折磨。

他的语调还是那种嘲弄：“贱人，向前走，爷看看这把剑，如果够好，说不定能换回你的命。”

我哆嗦着往前走了一步，对换自己命这种事根本不抱希望。

离他只有一步的距离，我把剑慢慢拿起来。

所有人都认为我只是拿剑给他看，我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那把剑刚端到与我手平的距离，竟然像被一个无形的人控制住一样，直接就往秦梦雨的胸口刺去。

他肯定也没想到，所以愣愣地看着我，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大叫着说：“给我杀了她。”

那些站在一侧拿着刀的男人此时才像醒了神，一齐举刀向我砍过来。

剑已经扎在秦梦雨的胸口，血顺着伤口处往外流，此时如果我不抽出来挡那些人，势必要被他们乱刀砍死，也许人在面对真正死亡的时候，求生的本能还是会冒出来，即是再看淡生死都会挣扎吧，就像那些溺水自杀的人，在生命最后一刻总是会再扑腾几下，尽管在此之前他一心求死。

我想都没想就把剑从秦梦雨的身子里拔了出来，带出一股血喷的我满脸都是。

再转身时剑身已经横扫出去，而离我最近的几个人均被划到，血从他们不同的位置跟着出来，瞬间染红了衣服。

人们终于都静了下来。

我身侧的秦梦雨应该还想喊他们杀我，但是他的嘴张了半天，竟然一句话也没说出来，人“扑通”一声裁了下去，张大嘴巴呼了几口气后，两眼死死地盯我一眼后就再也没动。

我惊恐地看着倒下去的秦先雨，那些站在不远处的人也惊恐地看着我。

伤到的人脸色都很白，血还在一点点往外流，而没伤着的已经开始向后退去。

我已经杀了人，这是真实的人，有血有肉的，法律肯定不会放过我的，抓住一定是死刑，我要怎么办？要跑吗？还是去自首？自首就会轻判的，可是杀人的罪，再轻判也会终身在牢里度过吧？那秦先雨怎么办？谁来救他？

还没从这些问题里想明白，就听到“扑通扑通”的响，一回头就看到那些被剑刺中的人跟着都倒了下去。

他们的死相跟秦梦雨差不多，有不相信，更多的是不甘。

剩下那些没死的人都已经向远处跑去，他们很快就消失在树林深处，只留下我和地上的死人。

我看到从那些尸体里缓缓浮上来几个黑色的人影，正是刚才死的人，秦梦雨的眼神还是很恶毒的看着我，相对于那几个人的茫然，他第一个想扑过来杀我。

可是他的魂刚一走近就被我手上的剑吸了过来，根本没看到是怎么回事，那股黑烟就进了剑身，而本来还不知所措了另几个魂想跑已经来不及了，这把剑身像产生一种巨大的吸力，只一两秒的时间他们就也进去了。

立刻就感觉到剑身一阵凉，而且里面带着暴戾之气，如果此时身边还有活人，不知道我会不会把他们也杀了？

看着手里的剑，再看看面前的尸体，虽然心里还是很害怕，但是此时却已经不想死了。

不想死就不能去自首，从此开始逃亡，可是我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去洛阳山上的道观？对，朱李昊明说那里可以保护我。

这样想着我已经快速起身，本来还想挖个坑把这几个人埋了，但我现在真的没有多余的力气来处理他们，况且可以看到我杀人的人都已经跑了，也许他们很快就会去报警，到时候我想跑都跑不了了。

所以什么也不顾了，拉着剑就也钻进小路旁边的树林里。

我此时连方向都分不清，更不知道这样走着会走到哪里？初升的太阳照着树林里开始有些变黄的树叶，很是萧条。

中秋了，正常人家都是团圆的时节，而我却开始孤独地逃亡。

并不敢这个时候下山，一个提着剑的女人，一到人群里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别说是杀过人了，就是没杀人，说不定也能整出事来。

不下山就只能往山林深处走。

提着剑深一脚浅一脚地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听到前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放心吧，她没事。”

“如果有事呢？”

“她没有你想的那么弱，逼急的肯定会出手。”

“如果不出手，死了怎么办？”

沉默。

我也安静了下来，说话的声音我熟悉，是朱李昊明和清虚。

朱李昊明的声音还很虚弱，而清虚和他争辩的内容大概与我有关，他们把我留下来了，现在对我的生死一无所知。

过了一会儿，朱李昊明又说：“我们回去看看，她不能出事。”

清虚没有说话，前面发出一些声音，应该是两人从地上站起来，但是也只走了两步，清虚就又说：“我听观主说了这事，她虽然重视，但是也说过生死由命，你为什么这么护着她？”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到现在都猜不透明月道姑为什么会无条件的帮我，而朱李昊明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现在终于要说这个事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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