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野火

酒吧门外，确实不少人。

他们在灯火之下，推推搡搡，堵塞了这一段街道。过往的汽车，放慢步调，急得叭叭直叫。

周伟跳着小步，哼着小曲，转过街角愣住了。

嚯，好多人。

他扭扭脖子，泥鳅似的钻进人群，嘴上嚷着借过借过。不一会，他钻到门口，笑着回头拉了拉帽沿。正要迈步进门。

不想……

王境恰巧出现，双手拦着，嘴上说：“抱歉啊，真是抱歉，屋里半个人都装不下了。”

周伟小身板，蹬蹬往后直退。

他赶紧抱住王境小臂，同时抬起头，呼喊道：“诶诶，王老板，是我，我周伟啊！”

如此，他才进来了。

其它人进不来，不是关了门，是挤都挤不进来。周伟跟着王境，回看一眼，又扫一眼屋里，脸上露出惊叹的表情。

“王老板，你可得感谢我啊。”他一边扫视，一边砸吧嘴。

“肯定，今天随便喝，酒水全给你免了！”

陆均双手插袋，悠哉悠哉，下了楼梯就愣住了。这，不是，怎么还越来越多？这人数，怕不是昨天的两倍吧？

再朝外看，居然还有人？

他不敢张扬，溜到吧台，低声询问王境。没办法，吧台外面，吧台出口，全部都是顾客。若非低头，加上人太多，他估计已被认出来。

王境忙着倒酒，无暇他顾，反倒催他上台。

“你快去，小安一个人，场面快撑不住了。”

周伟喝着酒，远眺舞台，仍然不敢相信。回过神，收回目光，他才认出陆均。他呡一口酒，忍不住叫道：“陆均，你可得感谢我，不是我你们酒吧能这么火！你看着吧，这才到哪里，过两天更……”

话未说完，淹没人声中。

顾客们听见“陆均”二字，尤其临近的，全都浪潮般汹涌起来。他们这些人，要么来过，要么老粉，还是挺喜欢陆均的。

“别挤，大家别挤！”陆均一边喊，一边不停摆手。

没有用。

人群围绕簇拥，女人还趁机揩油，直到上了舞台才稍微消停。

周伟见无人理会，讪讪一笑，尴尬地摸摸鼻子。他望着陆均，小声嘀咕：没想到，还能小火一把。

嘴上说小火，还说过两天人更多，其实心里并不以为然。

他作为小记者，善于观察，刚才一番眼观八路，基本知晓爆满的缘由。来的自发宣传，带来一波人，带来的又自发宣传。也就是说，今天这么多人，都是前几天的积累。

巧的是，今天刚好周五。

他心里猜测，过了休息日，人数肯定大跌。怀旧不能持久，周一又要上班。

其实，没多少人。

别看人潮人海，酒吧站不下，实际也就两三百人。至于拥挤，那是酒吧太小，搞死也装不下多少人。

地小，人显多。

陆均上了舞台，先与安玲珑合唱一曲，还是那首素颜。完美过渡。他开始个人表演，一首接着一首，把氛围掀至最高.潮。

不过，他很快苦着脸。

他觉得尬的歌，一些顾客喜欢并且还点了。人家花了钱，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唱。关键是，这些人还反复点！

“苍天呐，以后绝不唱！”他心里哀嚎。

顾客们不管，兴奋之下，一个个拿出手机拍照录像。人数爆满，就是他们如此口口相传的。

……

不管怎么说，这一夜极其成功，比前几天还要成功。周围的酒吧，那叫一个眼红。因为不少在外面的顾客，进不去酒吧，居然也没离开或去别家。

其它酒吧拉客，派的还是美女，居然也没拉多少人。

他们心中恼怒，恶毒地想：“过气明星，能红火几天？”不仅对面酒吧，旁边的几家，也都如此不怀好意。也是，客源有限，大家都是竞争关系。

然而，他们失望了。

星期六、星期天，人数不减反增，较之周五还要夸张。王境那叫一个愁，酒吧太小，损失多少收入？为此，他想出一招，加长营业时间。还别说，效果很好。

就是太累。

三个人都是，尤其陆均，两天没码一个字。嗓子也哑了。星期天的时候，不得不摸鱼混时间。比如，加长安玲珑唱歌时间，和王境合唱以便唱的小声一点。

这样，终于熬过去。

晚上十点，关上门，安王二人也不数钱了。三个人坐在吧台前，死鱼一般，咕噜喝一口水，就无力地趴在台面上。

喝酒？

对不起，嗓子受不了。

就在这时候，忽而有人敲门，打开一看居然是房东。

“这么晚，贾老板怎么还来了？”王境抹抹虚汗，扯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贾老板皮笑肉不笑，搓着手打招呼，趁机瞟了眼吧台的钞票。虽然不数钱，也得粗略收纳，总不能放着不管。

“这个，最近生意不错啊？”

贾老板没进屋，站在那儿，突然问了这么一句。王境一愣，顿时恍然大悟，这是讨要房租来了。哭笑不得，讨要房租正常，可是居然这么晚过来。

不得不说，这人很商人。

王境也没打太极，直接取了钱，笑道：“贾老板，多亏你照顾，这是两个月的房租。”

“好，好的。”贾老板一脸笑意，快速接过钱，熟练地点起数。

这是一个插曲，贾老板走后，三个人不由相视而笑。安玲珑更是打趣，说这不算什么，贾老板深夜还打过电话讨要房租。

星期一，匆匆来到。

周伟这几天都在，说了他那套推理，更是下定论：周一顾客会剧减。陆均和王境颇为认同，安玲珑倔着持相反观点。

“不可能，你等着瞧吧！”她调着吉他，心里并无自信。

周伟没有争辩，微微一笑，摇头晃脑地喝起酒。然而，随着天色渐晚，他的脸上也没了阳光。

他敲着吧台，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还爆满？”

“不应该啊，这些人不腻吗？”

他念叨一晚上，不等结束，提前灰溜溜离开了。第二天上午，酒吧门还没开，他就跑来砰砰直敲门。

“王境，陆均，开门开门呐！”

陆均等人还没醒。

王境被吵醒，下去开门，恼怒的正要质问。周伟很兴奋，摇着手机，抢先道：

“火了，这回真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