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移宫

李承乾恍然回过神来，是自己失礼了，连声说道：“是弟承乾失礼了，姐你太好看了，让承乾一时间都有些失神。”

襄城俏脸微红，轻轻横了李承乾一眼道，“竟瞎说胡话。”

随后她别开了头，竟是不肯再看他一眼。

李承乾忍不住挠着头，尴尬地笑了笑。

李丽质听到他的话后轻哼一声，冲着李承乾问道：“承乾哥哥，那我好不好看。”

这丫头，她瞎吃那门子飞醋。

“好看，好看。丽质你最好看了！”

李丽质脸色一板，冲着襄城得意地摇了摇小脑袋。

她头上精致的金步摇，一晃一晃的显得她可爱致极。

李承乾伸手又一次地在她头上使劲地揉了揉，将她的发型弄乱。

李丽质像只炸了毛的小猫，张牙舞爪地冲着李承乾说道：“讨厌，承乾哥哥你又把我打理好的发型弄乱了。”

李承乾开怀一笑，“我再帮你编上就是，别像只炸了毛的猫，喵喵喵！”

李丽质羞红了脸，她将李治放回摇篮，转身就扑到李承乾身上，张口就咬。

“哎呦，我说错了，是小狗到处咬人。哈哈……”

“丽质你还真咬啊，嘶～轻点，轻点，别！我错了～”

“我就不！”

…………

太极宫内，李承乾与李渊相对而坐，两人正在手谈一局——象棋。

多日不见，李渊的须发不知何时已经尽白。

李承乾用車将李渊的帅逼至角落，随后轻说一句：“将军！”

李渊右手举着相目光游移，思索着该如何走，随后他颓然一叹道：“老了！”

说完他将棋子轻轻放下慢吞吞地说道：“你献上来的这幅象棋，玩法别致，倒是有趣。”

“不过这些终究是奇淫技巧，一时玩乐可以，切莫沉溺其中！”

“是，皇爷爷。”

“说吧，来我这孤家寡人的地方有什么事？”

李承乾踌躇了一会才说道：“父皇已将裴寂放逐，为刘文静平反，并且毫不留情地公开抨击武德旧政。”

李渊闻言冷笑一声：“意料之中！他想要入主太极宫的心情当真是越来越迫切了。”

“怕是住东宫觉得憋屈和尴尬吧？忍了快三年了，怎么忍不住了？”

李承乾于心中腹诽着：像您这样恶心你儿子，李世民能忍个三年就很牛逼了。要搁别人，恐怕政变当天就把您给顺手咔嚓了。

因为老爹李世民是采用非正常手段即位的，本来就已存在合法性危机，若始终不能正位太极宫，无疑在一定程度上强化了这种危机。

所以，李世民要想彻底巩固已经到手的皇权，李世民就必须正位太极宫。

“皇爷爷现在这太极宫内冷清无比，且地势低洼。一到夏天，宫内气候闷热潮湿，不如您搬去我的宏义宫？”

“就你那破宫殿？不仅规模比太极宫小许多，而且宫中的陈设、排场也远不如我这太极宫。”

“更何况宏义宫是我当初赏赐给你爹的，我现在若搬过住，脸面何在？”

李渊讥讽地说反问道。

李承乾心中知晓李渊只是在嘲讽李世民，该搬的李渊还是要搬。

因为不论是从国家政局稳定方面，对自身性命安全，还是从个人情感来看，李渊都没有不搬的理由。

“皇爷爷，我那宏义宫有山林胜境，雅好。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一应设施都很完善，且环境优美，有助于你身体健康。”

李承乾给了他一个台阶，李渊沉默了阵颓然倒在椅子上，显得无奈而悲凉。

罢了，罢了，既然迟早要被人“请”出去，那还不如识相一点，主动搬离，免得难堪，李渊心中无力地想到。

他忽然坐起来，他冲着殿门外的侍卫大声吼道：“来人！告诉你们的皇上，我要搬出太极宫！”

李承乾看着李渊凄凉的样子，不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自古无情帝王家啊！

李渊重新躺回椅子上，闭上了双眼，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李承乾组织着话语，想要转移话题。

这时李渊忽然问道：“要打突厥了吗？”

“是的，目前梁师道已伏诛，从今年的情况来看，经济充裕，关中丰收。已有资本和突厥人打了。”

“看这情况，父皇是打算在今年冬天打一场硬仗。”

李承乾向着这位久居深宫的老人，详细解释道。

“突厥啊，想当年我于太原起兵，为求突厥支持，便向他们称臣，虽然这在当时是最明智也是大多数像我一样的人最好的选择，但这真是奇耻大辱。”

“我在位的那些年，对突厥战争不断，对突厥大多采取守势结局大多为胜。偶尔的几次进攻，却是惨败。”

“又待平定刘黑闼，徐圆朗后我就认为天下已定，解散十二军的建制。现在想来，当真是昏招啊。”

李承乾开口安慰他道：“皇爷爷，这些也不全怪您，您忍辱负重多年方才奠定大唐万世之基业。”

“况且隋炀他暴虐无道，凭借父辈余荫肆意挥霍，将前朝的大好基业，败得一干二净。”

“皇爷爷您奋起雄威，收拾残局，平定天下。即便是您想打突厥，奈何国库空虚，国力衰弱，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李渊听到李承乾的话忽然睁开眼睛问道：“你觉得此次能否击败突厥？”

李承乾坚定地说道：“突厥必灭！”

李渊忽然咧开嘴大笑起来，“我生了好儿子，好儿子啊！”

“我不如他！建成也不如他！要是当初我选择立他为太子，建成他们或许就不会死了。”

“可惜啊！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嘿！嘿！嘿！李渊怪笑了一阵忽然玩味地问着李承乾道：“暗鸦怎么样了？还在吗？”

李承乾犹豫了一会才说道：“我刚接手时，暗鸦只余本部，现在它的本部清水居已逐步转型为酒店，以此来刺探消息。”

李渊指着李承乾似哭似笑，良久他才停止，擦拭掉眼角那滴浑浊的泪珠。

“承乾你快十二了吧？想来也该懂男女之事了。不懂也没关系，清水居中会有大把的女人来教你，说不定比宫中的女官教的还好，你要懂得节制啊！”

这都是哪跟哪？李承乾不禁有些茫然。

“太上皇陛下，宏义宫已收拾好，圣上说您随时可以入住。”

卧槽！这么快？我还没回去收拾呢！

李渊凄然一笑，对着李承乾说道：“咱们走！回家！”

离开太极宫的那天，李渊悄然回望这座生活了十几年的皇宫，一种巨大的苦涩和感伤瞬间攫住了他。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就是一个被遗弃的人，属于他的时代已然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