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悲喜

李恪急匆匆地奔至青楼，直接提过一名小厮，面目狰狞地问道：“红莺在哪？”

那小厮被他勒得呼吸艰难，勉强指了一间雅室颤声说道：“杨……杨公子，红莺姑娘在那。”

李恪松手将他扔在地上，匆匆跑向那间雅室。

李承乾施施然地赶至青楼，一眼便看见舅舅长孙无忌与房玄龄坐在雅座上喝酒赏舞。

指头却见李恪维持着一脚将门踹开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李恪身边，慢斯条理地将李恪推入雅室内，随手将门关上，扫视雅室一圈后他淡定地冲着李世民行礼道：“儿臣见过父皇。”

李世民与李恪俱是眼角抽动着，恨不得一把掌呼死李承乾。

红莺此时恰到好处地捂嘴惊呼出声道：“父……父皇！你……你们……”

她伸手指着李世民和李恪一脸震惊地问道：“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杨郎姓杨，你说你是他父亲，你却自称姓窦？”

红莺脑子有些不够用了，她指着李承乾头脑发昏地问道：“你又是谁？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假冒皇亲可是死罪，你……你们还是快逃吧，我不告诉别人。”

李承乾咧嘴一笑，扬了扬头不怀好意地说道：“我是你杨郎的大兄，亲的。我叫长孙……”

“啪～”李世民黑着脸一巴掌呼在李承乾的头顶，横了两个混蛋儿子一眼。

待他转向红莺时面色稍和，微微一笑，傲然说道：“朕，李世民，当今的天子。”

李承乾适时地插上一句：“诸国公认的天可汗，大唐的独裁者。”

李世民抬脚便踹，半怒半喜地骂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吧！”

李承乾跳到一旁闪过李世民的一脚，闭嘴默默地坐在一边，看着这幕家庭伦理剧。

红莺死死地盯着李恪，泪流满面，一幅痴情女子负心汉的样子，颤声问道：“你骗我？”

李恪则是羞愧地低着头，不敢看向红莺，默默不语。

李世民也早早地闪在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俩人的见面，他面前忽然出现一碟花生米，他顺手捏了几粒抛入口中，嘎吱，嘎吱地咀嚼着。

忽然他神情一怔，瞪了身边李承乾一眼，劈手夺过花生米盘，用眼神警告着李承乾老实点。

李承乾耸了耸肩，开口直接问着李世民道：“父皇，这事你说怎么办？”

李承乾突然发出的声音惊醒了正在演苦情戏的俩人，俩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看向李世民，目光中充满着期待和担忧。

李世民面容一肃森然对着李恪开口道：“这女娃你现在绝对不能娶进王府！”

红莺和李恪脸色齐刷刷地变为惨白，李承乾心有不忍，瞥了眼红莺那微凸起的小腹，忍不住开口问道：“那孩子怎么办？”

李世民淡淡地说道：“无名无分，你还想怎样？平淡一生，便可。”

李恪张了张嘴，有心争取却无力反抗。

李世民看着李恪颓废的模样，皱眉对着红莺说道：“这青楼你也不必待了，朕先将你的身份恢复为良家子，再让李恪为你安置一院。待你生完孩子后，待过几年再入王府。”

红莺沉默不语，她忽然昂首直视李世民决绝地说道：“我不愿意！”

…………

“哪后来呢？”

绿珠将李承乾湿露露的头发仔细地梳开打理好，待到晾干后简单地束了个发，歪头好奇地问道。

“后来？父皇自然很生气，那红莺却说孩子生下后她养，与李恪毫无关系。不贪这富贵，要带着孩子入道成为道士，不问世事。”

绿珠动作一顿，似有所感地说道：“她怕是心死了吧。”

李承乾耸肩道：“这事从一开始他们便错了，孩子还能活下来就算不错了。”

“身份地位的不对等，又怎么会有好结果？”

“女道士啊！这可是个神奇的职业。她能否真的入道出世，谁知道呢？”

唐代女道士大多命运多舛，她们身为道姑，心却不离尘俗，入道前多为弃妇、歌伎、风尘女子等，入道后也难以摆脱世俗生活的干扰。

一些女道士并非真正信仰道教，宫观只是她们安身立命之所，她们向往的依然是外面多彩的世界。

妇女入道是摆脱礼教束缚、取得自由生活的一种手段，亦是改变自身阶级地位的一种手段，做女道士却可以自由邀集门客。

由于僧道不在四民之列，平民妇女入了道就有资格结交达官贵人，红莺选择入道不得不说是个明智之举。

李承乾莫名地联想到前世有名的薛涛、鱼玄机等人，他感叹一声道：“李恪当真不是个好东西。”

绿珠听着李承乾所说的话，她咬牙怯怯问道：“假如我是那红莺，你又会怎么做？”

李承乾转身冲着绿珠笑了笑，探手捏了捏她忧郁地脸蛋，“这世上没有哪么多假如，你又不是那红莺，我又不是李恪，没法比较。”

绿珠不满地抿着樱桃小嘴，她有些气闷，李承乾看着她怏怏不乐的样子。一个恶狼扑食将她扑倒在地，低头凝视着绿珠的盈盈秋水，咧嘴笑道：“若是真是，当然选择私奔啦。当太子屁事繁多，每天处理政务又很无聊，都没有朋友，女朋友玩，私奔后随心所欲，又自由，我当然选择私奔了。”

绿珠微黯的剪瞳忽然一亮，她探手搂住李承乾的脖子，主动迎了上去。

李承乾轻笑一声，将她抱起，扔在自己的床榻上，再度飞身压上，蹭了蹭绿珠温软地俏脸，附耳私语道：“李恪都有了孩子，我这个当兄长的又怎能落下？绿珠你可要加油啊！”

佳人晨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一夜风流后，李承乾拥着绿珠慵懒地躺在床上，双手不安分地在佳人玉体上游走，弄得绿珠粉面含春，香汗淋漓，娇喘细细。

寝宫外传来一阵惊呼声，夹杂少女的怒骂声，李承乾诧异地看向门口，谁这么大胆，敢在东宫内庭搞事情？

“啪……”寝宫门被人一撞开，春光透过纱帘照在地上。

阻拦的宫女心中大急，连忙高声叫道提醒着李承乾：“长乐公主，太子殿下还在休息，你不能进去！”

然而少女心存委屈加上心急如焚之下，全然不听。兜兜转转间，很快她便闯入内室，刚一探头，便尖叫一声退了回去。

李承乾脸色一变，连忙用被子将绿珠裹紧，探手拿过摆放在一边的衣袍正欲披上。

可长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当他听到长乐的尖叫声后，很快便放弃了。他再度缩入被中只露出一个头来，绿珠羞怯地钻入被中缩成一团，不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