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神棍师徒

敲开顾知清的房门，小憩之后的她脸上少了一丝倦容，看上去精神了许多。凌晨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有些不好意思提吃东西的事，看了看时间才下午四点多，远没到吃晚饭的点。

顾知清看着面露羞赧的少女，注意到她的一只手无意识地捂着胃，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轻车熟路地从袋子里掏出一包“卫龙”辣条，递给凌晨，道：“喏，饿了先吃点这个填填肚子。宴会不会开始的太早，暂时先忍忍吧。”

凌晨看着辣条如见厉鬼，整个人都不好了。谁能告诉她为什么顾知清永远随身携带着这种东西？她嘻嘻哈哈的笑着强行转移了话题，也不打算提吃东西的事了，而是半蹲在顾知清面前，两手放在她的大腿上，道：“清姐，我看外面风景不错，这布兰特也是财大气粗，反正左右无事，不如我推你出去走走？”

顾知清看着凌晨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心中有些好笑，脸上也同样露出了笑容：“好，我们的确很久没一起散心了。”

凌晨闻言，心中又犯嘀咕，看来她有很多不知道的“往事”需要慢慢摸索。

下楼前，顾知清给保镖打了个电话，三人在一楼的电梯口碰头。刚出电梯，凌晨就被大厅中的热闹场景吸引住了。她们之前来的时候这里还没什么人，没想到现在竟然聚集了二十多个穿着各异的陌生人。这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凌晨在顾知清的示意下推着她往前走，走近之后才发现这群人里面还围着一老一少。其中老的那人顶着地中海，周围一圈头发也已经全白，下巴还续着一束长长的山羊胡，穿着一件黑色唐装，慈眉善目看上去就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而小的那个约摸只有十一二岁，剃了个寸头，一件白色背心外面套了一件洗的泛白的小马褂，长得眉清目秀，尤其是一双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非常有灵性。

凌晨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后，也不急着跟十七要对方的资料，而是推着顾知清更靠近了一点，终于听清了他们的对话。站在一旁默默地听了几分钟后，凌晨初步明白了这两人的身份。从人们对老者的称呼上可以得知，对方姓朱，大家都叫他“朱老”。听到“朱老”，凌晨就不自觉的想到了顾启云。顾启云不喜欢别人叫他老板、老爷或者老大之类的，所以大家都叫他“顾老”。

这时候，朱老身边的小男孩突然把注视的目光投注到了凌晨身上，神情有一瞬间的怔愣，而后立刻错开目光，点这脚凑到朱老耳边低声说着什么。凌晨眼睛一眯，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对方现在在说的东西跟她有关，不过她很确定此前从未见过这两人，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引起了他们的关注吗？

很快，朱老笑眯眯地排开人群走向凌晨，他的手上戴着一串棕色的珠子，每颗都有桂圆大小，一串十八颗，缠绕在手腕上，看得出来价值不菲。

随着朱老的动作，围观的众人自然而然地也注意到了凌晨三人。这群人基本上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偶尔有一两个黑发黑眸的人穿插其中也多半不是中国人。凌晨双手紧握着轮椅的推手，有些莫名的心颤，潜意识里排斥着对方的接近。然而眼下这种情况，众目睽睽之下，她是没有办法一走了之的。凌晨看得出朱老在这群人中颇有威望，或许以静制动才是上策，姑且看看他想做些什么。

朱老脸上挂着慈善的笑容，眼光越过轮椅上的顾知清，看向凌晨，口中说道：“老夫看这位小友颇为面善，不知可否告知名姓？”

凌晨心中腹诽不止，嘴上却不敢怠慢，连忙答道：“我叫凌晨，朱老好。”

朱老捋了捋山羊胡，道：“老夫名唤朱艽，这是老夫不成器的徒儿朱恒衡。老夫与小友一见如故，不知小友是否愿意与老夫结为忘年之交？”朱艽说着摸了摸朱恒衡的寸头，看得出来他很疼爱这个小徒弟。

“猪叫？猪哼哼？什么鬼名字！”凌晨扯了扯嘴角，努力克制住想笑的欲望，一边在心中疯狂吐槽一边面不改色地说道，“能跟老先生做朋友是凌晨的荣幸，这是我家二小姐顾知清。”这种时候凌晨自然不能冷落了顾知清，连忙将她介绍给朱艽。

顾知清清浅的抿着唇笑道：“原来您便是‘算尽天下事’的神算子朱艽朱老，晚辈真是久仰大名，想必这位便是‘天眼’吧！”

朱艽对于顾知清的恭维很是受用，他眯着眼睛捋着胡子朗声道：“神算子不敢当，批卦算命不过糊口饭吃，都是大家伙儿抬举老夫。不过老夫这徒儿却是真的能开天眼看穿过去瞭望未来，老夫这点小本事也算后继有人。”

凌晨看他口上说的谦虚，实则自负不已。所谓神算子，其实就是个神棍嘛！凌晨小时候身体不好，小病不断，她老爹不知道从哪儿听来说隔壁村有个王瞎子能窥天机，非要带她去他那里算一卦，看看是不是冲撞了什么脏东西。在农村里，迷信是很普遍的事，凌晨小的时候还没受过现代化教育，对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也是深信不疑。让她印象特别深刻的是，那个王瞎子跟她爹妈掰扯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后，拿碗接了半碗自来水，然后又去灶台那里抓了一把香灰撒进水里，说这是能却邪的好东西，一碗下去保管从此身体健康平安长寿。爹妈欢欢喜喜地接过来，捏着她的鼻子就给她灌了下去，为此还付出了一张红票票，那个时候的一百块钱可是她老妈一个月的工资，现在想想还有些肉疼。

不过说来也怪，自那之后，凌晨的确很少生病了。对于这事，凌父凌母自然是归功于王瞎子道行高深。然而上学之后的凌晨作为社会主义接班人，每每回想起来都认为是王瞎子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她当初没有细菌感染或者食物中毒真是福大命大，对这些算命先生更是敬而远之。

一念及此，凌晨看着朱艽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微妙了。看得出来，这个朱艽的手段要比王瞎子高的多，至少王瞎子只在他们几个邻村之间有些名气，而朱艽已经走出国门享誉中外了！

凌晨莫名觉得胃疼肚子疼，仿佛那碗香灰水穿越时空搅动了她的五脏六腑。

“大姐姐，你脑子里有东西！”紧跟着朱艽的小男孩突然开口说道。

周围人顿时都笑了起来，小男孩这话说的，好像谁的脑子里是空的一样。只有当事人凌晨暗自惊异，莫非猪哼······啊呸，是朱恒衡“看”到了十七的存在？还是只是单纯地童言无忌？她带着探究之意瞅着朱恒衡，得到的是对方龇牙一笑，别说，这牙口还挺整齐的。

“神算子”朱艽和他的小徒弟“天眼”朱恒衡的出现，似乎预示着事情越来越不简单。然而不等凌晨深想下去，原本嘈杂的大厅突然安静了下来，她顺着人们的面向转身看去，才发现彼得·布兰特不知何时已经带着家族精英们站在了二楼楼梯口。

晚宴徐徐拉开帷幕，凌晨扭头状似不经意地再度看了一眼朱恒衡，却发现对方仍然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心下怪异之感愈加强烈起来。

“十七爷，我需要朱艽和朱恒衡的详细资料。”

“稍等，在下正在调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