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百年追逐

江山听到微雨的名字，面露惆怅。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他，可我追逐了一百多年，历尽艰险修炼成妖，只为了能够再见他一面。”江山找了面墙背靠着坐下，他苦笑一声，道：“他早就把我忘了，你是没见到，他上午看到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惊恐······”

凌晨一时无言，她能感觉到从江山身上透出来的刻骨伤痛，她不了解个中纠葛，只能挑了个靠近的角落一起坐下，她明白江山既然开了口，便不会就此止住话题。

江山碧绿的双眼带着无尽的苍凉，他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凌晨点头，一人一妖就这么在人鱼族的地牢里有了初步的交流。

“一百三十年前，我只是一朵开了灵智的小茶花。我的母体生长在高坡上，那里常年闹旱灾，母体必须将根茎延伸到很遥远的地方才能汲取到水源。我和其他的茶花都依靠母体供给的水分才得以存活下去，可是那一年，久旱无雨之后竟然下起了瓢泼大雨，这一下表示半月。习惯了干涸的土壤的母体根须都被泡烂了，我看到无数的茶花坚持不住而凋零，我以为我也会是其中之一，直到他出现。”江山眸光浅浅，脸上挂着一缕温柔的笑容，回忆起与微雨的初遇，心底那块被保护地好好的柔软之地泛起甜味，“那时候的他只有小小的一个，他有一双纯洁的眼睛，只一下，便吸引了我所有的注意。他好像知道我产生了灵智，他让我别怕，然后用他的小手掰下了我依附的那一根枝丫，他把枝丫带到了一块肥沃的土壤，将它插入土中，并且呵护着它重新生根发芽。我的命是他救的，他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不给我一点报恩的机会。彼时的我只是一朵带着灵智的茶花而已，世上具备灵智的生物何其之多，能修炼成妖的少之又少。我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拼命地修炼，我从本体上脱离，顺着溪流飘荡，每到一处便吞吐那处的精华，我不惜剥夺其他生灵的修炼资源，使它们永远丧失成妖的机缘，很残忍是不是？但我一心只想拥有找到他，靠近他的能力，就算将来被天道清算又如何？”

江山微微仰起头，把酸涩的泪水逼了回去，他自嘲地笑着，叹息着道：“可我没想到，一百三十年的努力，得到的却是他形同陌路的眼神！在重新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没找错人，那双纯洁的眼睛始终没有变，但他抗拒着我的接近，我想带他离开这里！这里的人——他的族人根本没把他当人看！可他放不下他的王父，我可以带着他的王父一起走，什么家国天下？与他何关？他从未得到过身为王子该有的待遇，却必须替这个种族奉献一生吗？凭什么？”

江山的一双碧眼被染得通红，他重复着问了一遍：“凭什么？”

凌晨哑口无言，人鱼族的女尊男卑由来已久，所有的人鱼族族人都习惯了这样的生存方式。微雨降生在人鱼族的王室，有着与生俱来的责任，哪怕这本不该是他的担子，当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他也没有拒绝的权力。但她不能这么说，眼前的这只茶花妖为情所困，为情所苦，他苦苦寻找了一百多年，追逐了一百多年的人即将嫁给鲛人族的女王！

这样的爱情，凌晨闻所未闻。或许这只是江山的独角戏，微雨并没有义务去回应这份感情，尤其是他生活在母权社会，他向往的生活应该是嫁给一个优秀的女人，得到一个安稳的后半生，而不是与一个男人在一起，离经叛道受人非议！

凌晨理解江山对于微雨复杂却又真挚的感情，但她说不出支持的话来。

凌晨道：“所以你打算怎么办？你会遁地，为什么不直接带着八王子离开这里，而要一直躲在寝殿里给了他逃离的机会？”

江山道：“他的王父被抓了，他不可能丢下生父跟我走。而且从我找到他，带他躲起来，到女王抓你做饵引他上钩，都不过短短一瞬间。微雨还没接受我的靠近，他把我忘得很彻底，甚至跟我说他从未离开过皇宫！我不能强求，只能留下来陪着他。反正我这条命本该是他的，就算最后他还是嫁去了鲛人族，我也会随他而去，至少能护他一时。”

凌晨想了想，便问：“你告诉我这么多，是想？”

江山坦言道：“你身上有花渺客卿大人的气息，身为古妖族一员，我不会认错。如今你沦为阶下之囚，人鱼族的女王不会放了你，估计等婚礼结束，她就会送你上路。不如你我合作，你替我了却夙愿，我帮你逃离这里，如何？”

江珂在凌晨被重新带到女王宫殿的时候就悄悄飞走藏了起来，现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但她长时间停在凌晨肩膀上，花渺留在机关鸟身上的气息自然而然也沾染到了凌晨身上。花渺是古妖族客卿，每一位古妖族成员都很敬重他，所以江山才选择找到凌晨，他看出凌晨身上有古怪，但他成妖时间尚短，看不透凌晨这个人，只知道与她合作将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就够了！

江山可以为了追逐微雨而苦熬百年时光，就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与微雨在一起的机会！

“十七爷，这只妖可信吗？”凌晨不排除江山有别的目的，他的故事确实感人，但人妖殊途，她不会因为花渺这层关系而去相信任何一只妖。

十七道：“宿主，江山有所隐瞒，不过与正事无关。在下建议你与其合作，这次任务时间为一年，在下格外替你多申请了三个月时长，总共为一年零三个月。以在下对前三个任务的数据分析来看，这一年零三个月还是略微紧迫，所以你必须抓住任何一个能够接近任务目标的机会。”

凌晨道：“明白了。”她朝江山伸出手，道：“合作愉快！”

江山看了一眼她的手，没有选择与她相握，反而带着一丝嫌弃地表情说道：“我不是一个随便的妖，请你也自重！”

凌晨：“？？？”

这茶花妖不会是人鱼族转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