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被坑了

相比较昨天，这次警方换了策略。川流不息的沿海高速似乎在告诉凌晨今天这里很安全，要不是有十七的“天眼”，她估计真的会掉以轻心。

警方挺会总结经验，他们这次派出的十辆警车都不是常规意义上那种车顶闪烁着红蓝灯的标配车，而是选择了伪装成普通商务车的样子，跟凌晨的小货车倒有异曲同工之妙。

凌晨在十七的提示下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牢牢跟随在身后的商务车，从车身大小来看，里面至少能装下六个人，不排除还放置了大规模的武器。

凌晨觉得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孩儿，平时看电视剧看到砍头的镜头都要赶紧闭眼睛的小弱鸡，尽管这几天看上去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骨子里还是那个有点软又有点怂的倒霉孩子。想到之后可能会出现的场面，凌晨咽了咽口水，却没有退路可选。

在GPS的指引下，凌晨将小货车开出高速，不久之后便到了约定地点附近。

这是一个废弃的船厂，零散的船只在这时候起到了很好的掩护作用，而它距离海岸线只有不到百米的距离。所以一般进行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时，大家都喜欢把这里当做会面地点，这样即使出现特殊情况也方便撤离。

凌晨四下观察了一番，将车停在了一个隐蔽的角落，而后掏出手机拨通了顾启云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顾启云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凌晨耳中：“到了？”

凌晨道：“顾老，我已经到了约定的地方，但没有看到对方的人。”

顾启云道：“你现在下车，往北面走五十米左右，会有人来接你的。”

凌晨犹豫了一下，问道：“那货怎么办？”

顾启云道：“你按照我说的做，其他的不用管，电话先别挂。”

“是。”凌晨开门下车，在关门前想了想又探身把车座下边压着的手枪拿了出来，沉重的枪身带给她莫名的安全感。

随行的两车保镖似乎得到了别的指令，并没有跟着凌晨行动，而是留在了原地。凌晨想着大概是顾启云让他们留下来看守小货车，并没有太过留意。

一步一步地往北走着，凌晨在心中数着步子，很快便预估着已经快五十米了。这时候，从前方阴影处突然拐出一个金发黑衫的青年男子，他冲着凌晨挥挥手像是在打招呼。

顾启云的声音适时地再度响起：“托尼的手下已经过去接应你了，你跟着他去确认下款子。”

凌晨对着金发青年点点头，手中比划着说道：“我是顾老派来跟托尼先生交易的小凌，货就放在后面那辆小货车里面。你能先带我去看一下你们带来的货款吗？”

金发青年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凌晨，那赤·裸·裸眼神让凌晨感到非常不舒服，他操着一口蹩脚的中文说道：“你跟我来，托尼先生已经恭候多时。”

说着，金发青年摆了个“请”的姿势，示意凌晨先走。凌晨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手枪，迈开步子转身靠近之前金发青年出现的阴影里。

这是一艘废弃的邮轮的船舱，光线有些昏暗，地面也有些潮湿，总体来说环境不是很好。凌晨隐约可以看到里边似乎坐着一个人，不过由于背光的原因，她并不能看清那人的样貌。

“啪啪啪！”随着掌声的响起，头顶的照明灯被点亮，船舱内部的样子映入眼帘。凌晨看到的人影是一个体型壮硕的男人，那满脸的络腮胡和一身结实的肌肉让她立刻判断出这人不是托尼！

十七给她的资料中显示托尼对外一直是个文质彬彬的商人形象，而眼前这人更像是托尼的搭档杰克——一个有名的黑拳手。

“十七爷，情况似乎有点不太对劲。”凌晨迅速分析了一下目前的情形，意识到自己可能入了圈套，但她想不通个中关键。

其实在跟顾启云的通话中就能察觉出自己好像被人监视着一举一动，否则顾启云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具体位置，还能准确的下达“往北走五十米”这样的命令。

露馅了？这个想法在凌晨心里一晃而过，顿时激地她寒毛倒竖。

不等她继续深想，杰克已经离开了座位，抬起脚步朝她走来。他的身形特别具有压迫感，凌晨强自镇定地扯出一抹笑意，伸出手道：“你好，托尼先生，我是凌晨，是这场交易的负责人。”她当然记得自己对于托尼这个人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所以绝对不能表现出已经发现对方不是本人这样的破绽。

在事情没有确定之前，她不能自乱阵脚。

杰克握住握凌晨的手，说道：“我不是托尼，你可以叫我杰克。托尼去跟你们的三少爷拿货了，我留在这里等他的消息。你好像很紧张？”

电光火石之间，凌晨脑中闪过了很多念头，表面上她“镇定”地收回手，强行给自己挽尊：“第一次见到杰克先生，有点激动而已。”

杰克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接着道：“托尼那边估计还需要一点时间，凌小姐不妨坐下休息一会儿。”

凌晨从善如流地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她见杰克似乎没有搭理她的意思，也乐得清净，脑子里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从杰克的话里不难听出自己只不过是顾家推出来转移警方注意的棋子，真正跟托尼进行交易的还是顾屿。顾启云不愧是只老狐狸，表面上他对自己传达了十分的信任，还当着她的面教训了顾屿，回想起书房里的那场谈话，凌晨觉得自己就像是耍杂戏的猴子一样被人玩弄于鼓掌间，自己却还为此有些洋洋得意。

这么想来，那辆小货车里面也没有货，只是个幌子而已。凌晨必须承认自己还是太嫩了，完全猜不透顾启云的想法。但有一个“人”肯定知道这一切······

“十七爷，你可真不厚道！”凌晨心里憋着股气，语气很冲地说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顾家已经暗度陈仓，看我被他们耍的团团转很有意思吗？”

“宿主，在下并非瞒你。”十七道，“你要相信在下的一切行为出发点都是为了帮助你更好的完成任务，在下跟你永远是同一战线的。”

“这么说来，我还得谢谢你咯？”

“这是在下分内之事。”

凌晨一脸冷漠地坐在那里，心里已经把十七这个破系统骂了百八十遍。就在这时，杰克接了通电话，用凌晨听不懂的洋文叽里咕噜地说了好几分钟才挂断。而后，他高声喊着谁的名字，不多时，一个保镖打扮的西装男子提着两只超大尺寸的箱子从隔壁间走了出来。

杰克接过箱子，将它们放置在已经生锈的桌子上，示意凌晨走近一点。他随便选了其中一只箱子打开，入眼的是一叠叠码得整整齐齐的美钞。凌晨发誓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亲眼见到那么多钱，克制了好久才没让口水流出来。

“凌小姐，刚刚托尼来电话说他那边已经验好货了，这是答应给你们的货款，你清点一下。”杰克指着两只箱子对凌晨说道，“没问题的话，这次交易就算圆满结束了。希望下次还能跟你们顾家合作。”

凌晨将钞票一叠一叠地拿出来，数清楚叠数之后又将它们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

“货款没有问题，我替顾老谢谢托尼先生跟杰克先生。”凌晨合上箱子，一手一只提着它们跟杰克告辞，“我还要赶回去跟顾老复命，就先走一步了。”

杰克摊摊手，道：“一路顺风。”

凌晨听着这话总觉得像是个Flag，果然还没出船舱的门，就听到外面有人借助喇叭在喊话：“船舱里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警方包围了！请你们立刻从里面出来，否则三分钟后我们将采取暴力手段进行破门！”

杰克挑了挑眉，看上去有些兴奋地道：“我还以为这次中国之行就会这么无聊的结束，没想到最后还给我送了个惊喜！”说着只见他不知道从哪里拖出一门便携式迫击炮，将它扛在肩头后吹了声口哨，大声道：“弟兄们，抄家伙了！”

话音刚落，船舱的内门便被一脚踢开了，从里面依次走出十来个全副武装的大汉，身上都配备了先进的枪械，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凌晨弱弱地从怀里掏出那把用来壮胆的手枪，往旁边不着痕迹地跨了一步。她才不想做出头鸟被枪打呢！

“十七爷，你快帮我看看有没有安全的逃跑路线！”凌晨在心里疯狂地呼唤着系统君，完全遗忘了她刚刚才被十七“坑过”。

“宿主不是不相信在下吗？”十七冷冰冰地吐出几个字。

凌晨翻了个白眼，“拜托！都什么时候了，我可是你的宿主，我要是在这里翻车了，您老人家面上也不光彩啊！”

十七毫不留情地在她心上插了一刀：“宿主你可能对我们的关系有什么误会。在下可以选择你做宿主，自然也可以选择别人。而且，在下只是个‘毫无人性’的系统，不存在光彩不光彩。”

凌晨就差给这位十七爷跪下了，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货不但是个闷骚，更是个傲娇的主？究竟是怎样变态的科学家才会发明出这样奇葩的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