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困惑

“清姐？”顾知清皱起了好看的眉头，似乎对于这个叫法不是很满意，不过看在凌晨还是个病号的份上也没追究什么。她熟练地操作着轮椅进入病房，随手把门关上后，又从手包里掏出一包红彤彤的东西，笑眯眯的递给错愕的凌晨，神情似乎还有些洋洋得意：“给，你的最爱！这可是我特地去楼下便利店买的，你不吃完就是不给我面子！”

凌晨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她总觉得这玩意儿的样子酷似“童年阴影”，接过来一看，顿觉眼前一黑——妈个鸡，真的是辣条！

要说这辣条给凌晨带来过怎样的童年阴影，其实也是她自己作死。上小学的时候，这种零食曾经风靡一时，凌晨那会儿读的小学是村子里的一所分校，全校人数加在一起也不过两百号人，这其中除了本村的，还有一小部分是外来民工子弟。在那个什么都想拿来比一比的年纪，凌晨跟同学比谁更能吃辣······在今后的十几年人生里，她始终认为这是她学生生涯中最丢脸的一段经历······

凌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嚼着辣条，看包装上的字，这还是时下最流行的“卫龙”系列中的特辣款！什么仇什么怨？凌晨抽噎了一下，想着绝对是坑货系统给她挖的坑！

顾知清“慈爱”地揉了揉凌晨的头发，把她的鸡窝头换了个造型，变成了鸟巢，口中连声说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我各种口味都给你买了一点，一个人拿不了太多，放在小钱那里，等下让她拿上来。”

凌晨的眼泪刷的就落了下来，所以这个女人到底以为她是有多爱吃辣条？？？

好不容易把这一整包特辣款辣条塞进肚子，凌晨瞪着红彤彤的眼睛带着哭腔问道：“清姐，你怎么来了？”她问的既是顾知清为什么提前回国了，也是顾知清为什么会特地跑医院来看她。

顾知清拿着纸巾给凌晨擦了擦鼻涕，丝毫不嫌弃的样子让凌晨心中惴惴不安，剧本好像不是这么写的啊喂！目标人物别是对她有着超友情的目的吧？然而始作俑者十七好像打定了主意要沉默到底。

顾知清将废弃的纸团丢进垃圾桶，瞥了一眼眼泪汪汪的女孩儿，不由得笑着说道：“别委屈了，我已经教训过小屿了。你是我的人，除了我，没人可以伤害你。恩？”

凌晨看着眼前这个玛丽苏附体的女人，有点担心起自己的未来。

“清姐，我没事的，你别担心。”凌晨抹了一下眼睛，故意可怜巴巴的说道。

顾知清又安慰了凌晨几句，而后接了个电话不得不先离开了。送走顾知清，凌晨算是松了口气，接下来，她该好好地跟十七交流交流了！

······

话分两头，顾知清接的电话是顾启云亲自打过来的。得知她回国的消息，顾启云当即让她返家。这些年来，顾知清跟家里人聚少离多，但是感情却很深厚，今年难得提前回来，自然要好好聚上一聚才说得过去。

顾知清到家的时候，顾启云、顾屹跟顾屿三人已经坐在客厅了。顾启云早年丧妻，之后也一直没有续弦，这么多年过去，顾家依旧只有四口人。晚上吃饭的时候，不出意外的都是顾知清喜欢的口味。四个人围着餐桌坐下，顾启云坐在朝南位，而顾知清则坐在他对面的位置。

看得出来，顾启云今天心情特别好，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皱纹都堆在一块儿，看上去就像个普通地老爷爷。他慈爱地看着小家碧玉的女儿，心中疼惜自豪参半。顾屹向来严肃的脸上也难得带了几分笑意，看的出来，他对这个唯一的妹妹也很喜爱。顾屿就更不必说了，从小到大他都很敬畏自己的姐姐。昨晚但凡出现的不是顾知清，那么凌晨肯定难逃一死。正是因为顾知清，所以他即便心中杀机再盛，也还是放了凌晨一马。

从各种方面来说，顾知清都算是顾家的掌上明珠。

晚餐在其乐融融的氛围中结束了，之后顾知清单独叫了顾屿去后院谈话。顾启云则是把顾屹叫去书房，似乎也有要事要谈。

······

顾屿小心翼翼地推着顾知清漫步在后花园中。这个花园还是早年他们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亲自设计打理的，里面的每一棵树，每一株草都见证了他们的成长。顾知清伸手触摸着一株樟树，枯燥的树皮无声的述说着二十几年的沧桑。

“这颗老樟树是我小时候跟你一起种的，没想到已经长这么大了。”顾知清语中带着一丝怀念，那时候她才五岁，而顾屿只有三岁。姐弟两在最天真快乐的时光里一起做过很多事，其中之一便是种下了这颗樟树。

顾屿顺着姐姐的话说了下去：“小时候总是盼着能够早点长大，所以妈妈就跟我们说等这棵树变高变壮了，我们也就变成大人了。”

顾知清淡淡地笑着，抬起手来，顾屿立刻乖巧的低下头，方便她能摸到。姐弟两多年的默契并没有因为长期的分离而生疏，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顾屿这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红了眼眶，差点落下泪来。

“小屿啊。”顾知清轻轻地唤了一声。

顾屿揉了揉鼻子，略显狼狈地应了一声：“诶，在呢！”

“小晨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人，我信得过她。”顾知清眼神清明，神态也很温柔，“她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这世上除了家人，我只信她了。”

顾屿解释道：“姐，我们这次走货被条子盯得很紧，要说没有卧底是不可能的。我已经让底下的人拿着凌晨给的照片去鉴定了，目前她的可疑度是最高的。”说到这里，顾屿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接下来的话应不应该说下去。

顾知清问道：“结果出来了吗？”

顾屿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他们找了好几个专业人员，都说照片没有合成过的痕迹。但是，姐，这里面一定有问题！秦莲枫没这个胆子背叛我······退一步讲，就算不能证明凌晨是卧底，只要存在这个可能性，我就不能放过她！姐，错信的代价太大了，我已经不想也不敢再尝试一次那种绝望了！”

顾知清下意识地抓紧了裤子，眼神变得有些迷离，思绪不由自主地飞回了那个炙热的仿佛要焚尽一切的夏天······

“呜呜呜······姐姐，我好怕！”是谁在耳边低声哭泣？

“小清、小屿，你们要勇敢，爸爸很快就会带人来救我们了。”又是谁轻柔的将她拥入怀中细声安慰？

“妈妈！你醒醒，你别丢下我们！”

“小屿，你快跑，千万不要回头！”

“妈妈，我好痛啊！我好想睡一会儿······一会儿会儿就好了······你放心，小屿已经逃出去了，他安全了······”

如影随形的梦魇在顾屿的喊叫中再度抓住了顾知清，让她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