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所谓气运

丝丝缕缕的气机，不断蜉蝣，在‘羿’的眼中，又是另一番景象。

金色神鸟，张开羽翼，丝丝气数编制而成的神羽，庇护着万万苍生。

缕缕垂落，在‘羿’的眼中，重如山岳万丈，不可思量。

唳！！

金色神鸟与‘羿’，目光相对，凶狠的眸光，宛如刀芒一般，刺的他瞳孔干涩。

“玄鸟！！”

他低声沉吟，这是东部百族共同信仰的图腾，是传承在百蛮族人千百万载的信仰沉淀。

甚至‘羿’，这位出身百蛮者，也要对此心怀敬畏。

当然，这只是属于‘羿’的敬畏，而不是那位天皇至尊的敬畏。

一方世界，且还是隶属，与盘古寰宇同等，诸神寰宇的世界，苍离氏又有什么可以敬畏的。

值得祂们这般存在敬畏的，只有那浩渺无常，自然无类的天地大道罢了。

然而，苍离氏不是‘羿’，‘羿’却是苍离氏，两者关系异常玄妙。

‘羿’是苍离氏与烛龙氏打赌，分化的一丝元灵，通过诸神寰宇冥冥大道，降生在此世间，可以说是一尊土生土长的诸神寰宇之人。

但他又不只是诸神寰宇之人，他还是‘天皇’，他还是‘神首’。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中央帝庭！”

看到了东部玄鸟的威严桀骜，‘羿’的目光转而探向，恒古莫测的中央虚空。

吼！！

一声兽吼，这是一头身躯如羊，腋下生着千百双眼睛，鹿首硕大。丝丝疯狂的杀戮气息，在这尊凶恶之兽的眸间流露。

只看上一眼，那其间种种疯狂意味，涌入‘羿’的脑海，似乎要占据着‘羿’的全部身心。

咚！！一声响自鸿蒙，传自心神，起乎道心，发乎亿万的钟声。

倏然响彻，随即亿万喧嚣，尽然压下，只有一丝清明，在这钟声中，不断被强行放大。

“中央帝庭啊！”

‘羿’的目光肃然凝重，这种种疯狂罪恶汇聚，如何也不似一方帝庭应该的气象。

蛮荒世界，划分五方地域，其中西方贫瘠，有罪神，恶神，凶神陨落，是一方大凶，大恶，大罪之土，基本上不会有生灵涉足，甚至生灵绝迹，只有枯骨而存。

东方地域，是万千蛮人乐土，原始的文化，粗暴的文明，让这方地域上的人们，被蔑视为‘蛮’。

南、北地域，则是夷人圣地，有南夷、北夷之别，虽然文明程度，比蛮族人稍微要高一些，但也有限。

只有中央神族，自诩与神，占据中央广翱大地，称‘帝’至尊，镇压北夷，南夷，东蛮，声威赫赫，让诸族不寒而栗。

“一方自诩为神，甚至‘文明’的帝庭，竟然气数……？”

‘羿’玩味的看着周天大运，指点山河社稷。

苍离氏昔年，曾一身衍社稷，开辟山河社稷大术，任凭周天寰宇，尽在一掌一握之中。

对于气运之道，精研至深，盘古寰宇，除非身怀气运之道权柄者，无人能出其右者。

在祂眼中，诸神寰宇与盘古寰宇，相似性极多。

就连气运之道，也多有相同之处，可以说是茫茫混沌中，两朵相似的浪花。

当然，所谓的帝庭，气数化作恶兽，也不代表其中有何关联，只是恶气盈满，让‘羿’颇有些不可思议而已。

至于帝庭之运为龙形，那是苍离氏前身时候的一种说法罢了。

现今的龙族，已然被苍离氏肢解的支离玻碎，难以掀起什么波浪。

先天五龙、后天九龙中，先天五龙识趣乖觉，早早臣服，让苍离氏虚位以待。

后天九龙不断作乱，苍离氏也是听之任之，让其不断作死成功。

最后‘罪莫大焉’，让岳鉴氏以天地轮回磨灭了，一切可知与不可知，现在就是九道浑噩神魂，镇压在地庭深处。

至此龙族早就没有了未来，如若不是有烛龙氏在侧，尚有祖龙氏化身大地祖脉，让苍离氏颇感顾忌。

这世间，早就不会再有龙族之名，乃至于龙族之称。

“烛龙氏也不知，掉落在哪方世界，也是奇妙。”

‘羿’也不与这恶兽相视，有些顾忌。

故而在这恶兽觉悟之前，倏然目光转移。

那位初代神帝之名，他也有些兴趣，反正要去西荒，不妨去帝庭一游，见识一下帝庭的物华天宝。毕竟，也是必经之路，顺路而行。

…………

中央帝庭！

亿万里广翱神土，全在一尊‘恶兽’光辉笼罩之下。

这所谓的帝庭，就是光辉所及之处，寸寸光明辉煌。

‘羿’身着兽皮，行走在帝庭大地上，显得尤为异类。

他是蛮族打扮，毫无遮掩，在神族人眼中，就是愚钝之辈，鲁莽之徒。所过之处，不少路人都嫌弃的避让。

这些神族人，衣着华美，上述花纹美饰，一位位悠闲自在的神态。

一片片神田，有神农浇灌，一方方海塘，有神牧镇守。

衣着富足，倒似一方极乐之土，众生无忧无虑，安详平和。

“……”

‘羿’见到这般景象，反而蹙眉，仰头看向茫茫苍穹，久久不语。

越往前行，他的身上就越发沉重。似是重重枷锁，让‘羿’颇感不适。

“法网！”

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仿佛极为亲近，又似极为陌生。

‘羿’走向帝庭中央，那位初代神帝，帝都的步伐，稍稍停顿。

“法网……看来那位初代神帝，也是一位人物！”

对于有着开辟天庭经历的祂，自然不难知晓，其中的感觉，代表着什么意义。

恍惚间，他看到一尊巨人，通天彻地，执掌天地棋盘，万物山川，为棋为子。

倏然崩塌，倏然毁灭，众生迷茫，一切在那位一指，一点之间。

“能与那位初代神帝会晤，想必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吧！”

苍离氏这一世，纵然出世之初，有许多敌手可堪一战，甚至险生环死。

但这都在祂，鸿蒙大道有成，四亿八千万鸿蒙之虫，演化地火风水，炼自在世界这一步后，彻底发生了改变。

祂的道与法，镇压盘古寰宇，众神战战兢兢，无可制约。

但这还不够……

九黎大天地，尚且还有着，祂难以抵抗的对手，难以明晰的大道之途。那是一处，求道者无法抗拒的宝地。苍离氏总会要，再次登临这一方天地。

然而现在，在对与祂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彻底踏出最后半步，‘圆满道果’。

但是好对手难求，这几乎对于强者来说，是通行无碍的道理。

想要‘圆满道果’，可不是用时间不断磨砺，就可以磨练出来的。

‘羿’这一世，或许实在是想要寻找一尊势均力敌的对手，两者对战到地老天荒。

这是在感到无穷法网牵制，但‘羿’如此情绪的原因。

“呼！！”

‘羿’的想法，如九天之风，似九天之云，变换莫测。

在对那位初代神帝，有着见上一面的念头后。

他的心绪，也在这一刻倏然变换。

“嘿嘿……帝庭！这般虚假的美好，太过令人厌恶，不妨将你的真面目逼出来，也不枉吾走一遭。”

‘羿’将石弓平齐拉开，嘭嘭嘭！战弓交响，让许多忙碌的神农们，将目光投向‘羿’。

那上面的毁灭气息，蓬勃欲发，让所有看到的神农，都惊慌失措。

这些神农，只是管理仟佰农事的神族。虽都是神农，可比不得那位盘古寰宇的共尊的大神。

万万良田，在这毁灭气机之下，倏然崩塌，片片大地龟裂，粉碎一般的虚无，搅动成一堆浆糊。

“这是……打声招呼……”

‘羿’咧了咧嘴，露出上下四十枚大牙，锃光瓦亮，透着彻骨寒光。

这石弓上，并没有架设箭矢，但‘羿’也不需要箭矢的陪衬。

目光冷冽，化作一道无形之箭，搭在石弓上。

轰轰！

天地间似乎陷入昏暗之中，这是‘羿’的力量，与中央龙庭发生冲突，两者碰撞而生的轰鸣。

一道道深邃虚空，在箭芒下点点粉碎，化作齑粉，点点生灵卷入，甚是连血沫，也来不及沾染，就化作虚无。

…………

帝都！

这是蛮荒世界第一座神城，相传是初代神帝，镇压八方，万族俯首。

为接受万万生灵朝拜，无数神轮强者，一起建造的天地雄城。

这一座雄城，何其之大，方圆百万里，尽是这神城之土，无数光辉散发，庇佑着这无量神土。

富丽堂皇，高贵典雅，等等词汇，对这耸立天地中央的神城，都只算是微不足道的解说。

这是集合，天地间无数强者，无数气运，无数珍宝，堆砌的不磨神城。

在‘羿’拉弓开箭的那一刻，神城中一丝丝古老无比的念头，倏然醒转。

一丝丝秩序的破碎，与颤抖悲鸣，让这道意识，无比慎重。

“谁！！”

苍老的声音，微微凝重。“竟敢撼动吾的规则，吾的秩序？”

威严磅礴的声音，如大海潮汐一般，不断回荡动摇着，这一座古老的帝都。

轰！！

一柄神羽，落下虚空，笔直延着天宇，化作一道神芒。

直逼帝都而来，万万生灵的悲嚎，也抵挡不住，这一箭的锋芒。

一尊古老，甚至体魄上，浮起一丝腐朽气息的男子。

他体若雄狮，虎视诸天，满是沧桑的眸子，在开阖间，有着非同一般的魄力。

“谁……”

在这一箭之下，这尊‘帝’，眸间深邃如幽潭一般，只有一抹深幽，不见一丝色彩。

“‘帝’……”

一尊尊枕弋以待的战士，应和着这一尊古老尊贵的‘帝’面前，低下他们永不言败的头颅。

“有人挑战吾的秩序，竟敢……竟敢挑战秩序……”

初帝的目光，冷峻而死寂，甚至有些杀机。

“找到他……杀了他……”

低沉的咆哮，让世人震慑，仿佛狮虎一般，君临天下。

“诺！”

无数帝庭，最精锐的战士，他们身经百战，万死残生，是帝庭最强大的战士。

这些战士，身着黄金神甲，每一尊都身高千丈，拿着一柄金色神矛，宛如开天辟地的巨人，令人望而生畏。

然而此时，剧变蓦然而生！

嗡！！！

一阵轻声震动，自内外，上下，左右，前后，东西，南北，无时无刻，无处不在。

这些金甲战士，身上金甲，也随之晃动，似乎在随着，不住相错。

“啊……”

无数金甲战士，骤然悲喝，咔嚓咔嚓骨骼粉碎声，不绝于耳。

一股股磅礴之力，自天宇横贯，一柄神箭之芒，紧紧的锁定在这方地域。

嘭！嘭！嘭！

这些最少，也是证就神轮之辈的黄金战士，身躯一阵龟裂，似乎陶瓷一般，一片片脱落。

最后落在地面，化作齑粉，灰尘四散开来。

箭锋不停，那自古绝杀的锋芒，让这尊‘帝’的血液，也微微冻结。

那毫不掩饰的桀骜，是令任何存在，包括这尊高高在上，为‘帝’者也心魄俱裂的杀机。

“哈哈哈……”

这尊‘帝’沉默良久，看着死伤无数的黄金战士，以及那不可掩饰的杀戮，骤然发出连连狂笑。

“‘帝’的尊严，不容玷污！”

一柄金黄神刀，倏然落在他的手上。

丝丝金色疾驰之间，一道万丈深坑，自刀芒划过处显现。

呼！呼！

他将手上神刀，用力投掷向奔袭而来的箭矢上。

神刀在虚空间，不住旋转，似有虎啸龙吟声，最后凝集成一道道龙卷风暴。

铮！！神羽不停，贯穿数重风暴胶着。正碰撞在刀身上，发出清明唱喝，与之不断交响。

这两大锋芒，不住跳动，虚空在此宛如实质一般，泛起亿万波涛。

强烈的杀机，镇杀不知几许生灵，粉身碎骨，神魂湮灭。

“你……是谁？”

初帝艰难的开口，目光仿佛在与那一箭的主人相视。

那是一尊桀骜不驯，狼顾虎视的男子。

‘羿’的面貌，在这一箭中展露无穷，全无保留。

荒野周匝，‘羿’的步伐何等之快，在这箭芒发出之后，不等帝庭反应，就来到了这一方荒野之上。

一步之间，踩踏在虚空节点，何止千里万里。

‘羿’似乎也察觉到了，那一尊初帝的窥视。

他的目光平静而淡然，没有丝毫情感宣泄，也不见夹杂愤怒。只有绝对的冷漠中，那一丝高高在上，俯瞰着蛮荒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