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山间谈心

经过一番秣马厉兵，众人为进山猎虎已经准备好了野兽夹、捕兽网、钢叉等等一系列的工具，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进山猎虎了，根据计划，冉闵带着祁子放等人在前几次发现老虎踪迹的地方设下陷阱，等待老虎前来觅食；祁子牧和赫连娜则带队越过积雪区，去往前几次搜索没有到过的地方。

出发前祁子牧一再叮嘱冉闵要照顾好弟弟祁子放，祁子放很信赖地看了看冉闵，信心十足地回应道：“哥，你们就放心去寻虎吧，有冉哥在，没问题！”。冉闵也搭着祁子放的肩膀对着祁子牧一扬头，示意祁子牧别啰嗦快走，微笑着对祁子牧说：“连我都信不过啊？我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祁子牧还是不放心地说：“好吧，那我们出发了，你们多加小心！子放，遇事切不可托大，小心谨慎为上！”。“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哥，我一定小心谨慎！”，祁子牧拉长了语调调皮地回应着自己的哥哥。

祁子牧和赫连娜一行人按照计划搜索着密林前进，赫连娜想到这毕竟是第一次正式与祁子牧外出执行任务，以后打交道的时候还多着呢，还是和祁子牧拉近关系比较好，于是骑马上前与祁子牧并行，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下祁子牧英俊的侧脸，见祁子牧还是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于是宽慰道：“还在担心祁子放啊？没事啦，祁子牧年纪说小也不小了，我看他也是个很机灵的小伙子，自己照顾自己应该没问题啦！再说，不是还有那位叫冉闵的照看着么”。

“嗯，虽说如此，还是很担心，猎虎这么危险的事情，让子放参加还是过于冒险了，应该等他再大点再来比较好！”。祁子牧说到这里脸上稍微放松了点，附身摸了摸身下坐骑的鬃毛，好像那匹马是祁子放一样，眼睛里充满了一个哥哥对弟弟的疼爱。

赫连娜看着祁子牧关爱弟弟子放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心里就好像是一湾宁静的湖水，被祁子牧这个关切的眼神荡开了湖面上铺满的浮萍，那涟漪一圈一圈地在心中荡漾开来，湖面上的浮萍也随着波澜飘散开来。赫连娜定了定心神，对祁子牧笑道：“祁子放已经十五岁啦，不小啦，放在我们羌族部落，十五岁早就跟着自家大人，与族里其他年轻人一道上山猎熊，照料自家牧场，与野狼周旋了。放在我们羌族，如果十五岁了还不能参加成年人的活动，那也会被同落的人看不起的，这会被认为是没用的标志，男子汉当然要自己独挡一面才对，子放能够主动请缨出战这是好事，还是要注意引导，不要伤了他的积极性才对”。

祁子牧看着赫连娜明媚的笑意，听着赫连娜这一席话，心中顿感轻松，感觉从答应弟弟子放到现在心中横亘着的那块石头，被赫连娜轻轻地一接，放了下来，如释重负的拍了拍自己的头说到：“也是啊，听你这么一说，我感觉自己也是过于小心了，让他历练历练也没啥不好，再说，有棘奴在，应该没问题，这个人的能力我还是很放心的”。

见祁子牧终于放下心来了，赫连娜心里也是轻松了许多，于是顺着祁子牧的话说下去：“是哦？那这么说来，这位冉闵那武功是相当厉害了哦？能让你这么婆婆妈妈的人都能放下心来”。经过刚才赫连娜的劝解，两人均感觉距离拉近了不少，赫连娜也逐渐地敢开祁子牧的玩笑了。

祁子牧听到赫连娜说自己婆婆妈妈，粲然一笑，不好意思地说到：“我哪有婆婆妈妈，只是关心子牧罢了。说到冉闵，这个人确实很厉害，当年孟津渡…”，说到这里赫连娜感觉到祁子牧明显停顿了一下，祁子牧调整了下呼吸继续说道：“当年他才只有十二岁，便单枪匹马在渡口往来敌人重重包围中杀进杀出数次。在全军撤退的情况下，一人拒守路口，箭无虚发，连射八人下马，吓得敌人不敢再追，我们也得以全身而退。你也知道大赵皇帝石勒一身杀人如麻，遇阵总是亲自上阵的人，在见到他时，都称赞他为‘古之恶来，霸王重生’”。

赫连娜不由得赞叹说：“厉害！厉害！确实厉害！”。听到这里总算明白了冉闵为什么一直以来对自己不屑一顾，看来这个人确实有两下子，怪不得一副谁也瞧不上的样子。

突然，赫连娜想到一件事，转头问祁子牧说：“牙城射箭的这个考验应该也是冉闵想出来的吧？”。

祁子牧惊讶地看了赫连娜一眼，旋即又恢复平静道：“说的没错，正是他想出来的，他一直认为我们一直没有找到老虎是运气不佳而已，并不是我们能力有问题。而因为虎患严重影响了乞活堡的宁静生活，让我们无法保证进入乞活堡百姓的安全，所以我们没办法再接纳更多的难民入境，父亲很着急，责令要增加人手，冉闵心里很抗拒，但是又不敢表现出来，于是想出了招贤纳士的招数，但是自己故意将难度提的很高，这样既应付了父亲，又没有违背自己的想法，他想过几日父亲见没找到人，应该会等不及让我们再次进山”，说到这里，祁子牧略带尴尬地对赫连娜说：“其实我也略微赞同他的想法，所以他这么做，我也没拦着。只是没想到你能一箭中靶”。

赫连娜听到这里不由得笑得前仰后合，摇着头说：“唉，赞同就赞同嘛，还什么略微赞同。你们两个大男人，怎么心里这么多弯弯拐拐！一点都不光明磊落！”。

祁子牧尴尬地对着赫连娜笑了笑，赫连娜看祁子牧龇牙咧嘴的样子，笑着挥了挥手说：“哎呀，你这笑得太尴尬了，快别笑了，丑死了！”。说完，两人均忍不住大笑起来。

两人并辔走了一会儿，祁子牧看了眼赫连娜，赫连娜回看了祁子牧一眼说道：“有什么话快说！”。

“没有”，祁子牧又挠了挠头：“你很聪明，而且也很厉害！”。

“哦？”，赫连娜拉长了音调，表情略带夸张地说道：“本姑娘不是看起来就是一副冰雪聪明的样子么，怎么？还要想一想才能醒悟过来？”。

看着赫连娜故意摇头晃脑的样子，祁子牧一本正经地对赫连娜说：“你能猜到牙城考验是冉闵设计的，也能看出冉闵对你有敌意，能做到这两点你就不是一般的女子。更何况——”，祁子牧拉长了话音。

“更何况什么？”，赫连娜好奇地问到。

“更何况，你只用了一箭就射中了草靶，而冉闵用了三箭才射中，他本来以为没人能够再射中的，所以——”。

“所以他就选定了这个考验？真是自以为是，刚愎自用”，赫连娜不等祁子牧说完便接着把祁子牧想说的话说完。

“正是！”。

“好吧，看来这位冉兄要学习‘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句话了”。赫连娜心里暗道，本姑娘乃是西秦最厉害的射手，开玩笑。

祁子牧苦笑着摇摇头：“你刚才的‘刚愎自用’其实说得很正确，恐怕他不是这么善于学习的人”。

说话间，祁子牧及赫连娜一队人已经越过不见山的厚厚积雪，来到了后山的一处山坳里，周围尽是参天大树，感觉阳光都渗透不进来。山中的野草在此处疯狂的生长，密密麻麻的都有半人多高，只听见老鸦在树上“哇、哇”乱叫。众人见这四周全是奇异怪石，望向黑黝黝的森林里，莫名感觉到从黑树林深处吹出来的风有一股难以言状的刺骨，随行的几个胆小的不由得靠在了一起，赫连娜和祁子牧见前方不便行走，正欲下马前去查看，突然赫连娜看见树林深处一个黑黢黢的东西，看样子好像是乱石堆里形成的一个黑色窟窿，于是扭头对祁子牧说到：“你看那里！”。

祁子牧此时都已下马，又跳上马来，定睛看了那个位置良久，按捺住不住自己内心的狂热、恐惧，压低自己发抖的声音说道：“好像是一个洞穴！看这周围的样子，八成是老虎的老窝！大家注意，呈搜索队形靠拢，用洞穴旁边的树木作掩护，交替掩护前进！”。等到一众人等摸到洞穴门口，果然从洞中散发出阵阵浓烈的腥臊味，应该是老虎的洞穴无疑！随行一直带着诱饵的家丁，将作为诱饵的兔子杀死，沥着血扔在洞穴门口，引诱老虎出来。众人均搭上弓箭，手中的长枪利刃已经举了起来，就等老虎出洞。等了良久，仍不见老虎出来，赫连娜小心翼翼地查看了下洞穴四周，跟祁子牧说到：“很可能老虎没在家”。

祁子牧也点头道：“有可能，我们试试”。于是招手让几个人向洞中射了几箭，只听到箭镞打到石头上噼啪作响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儿，祁子牧见里面还是没有声音，于是命令打起火把，往洞中一扔，在火光的照耀下，众人看这个洞不是很深，可以比较清楚地看到洞中没有老虎，于是祁子牧和赫连娜进到洞中查看，发现洞内地势平坦，比较干燥，赫连娜打着火把，蹲在地上摸了摸，然后闻了闻，说到：“这应该是老虎的洞穴，这股味道我太熟悉了”。

“哦？”，祁子牧倒是很奇怪：“没想到你还很熟悉老虎，厉害厉害！”。话虽这么说，祁子牧心里却在想，这个女的怎么连老虎也很熟悉？难不成经常出来猎虎？唉，好端端一个美女，做的事一点都不像女人。

赫连娜知道祁子牧心里怎么想的，站起来跟祁子牧说到：“我羌族英雄儿女，男女都可以出来打猎的！看来老虎不在家，我们走吧！”。祁子牧发现自己被看穿了，又是尴尬地嘿嘿一笑，转身一起出了洞门。

“看来老虎出去觅食去了，冉闵他们那边应该会遇到老虎吧，希望他能完成任务，希望子放能平平安安啊”，祁子牧站在洞口，望着来时的路絮絮叨叨地念着。

“喂，我说，你们是不是从来没见过这只老虎长什么样啊？”。

“啊，确实没有啊”。

“你们前几次来，是不是山上到处都是积雪，看哪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你怎么知道？”，祁子牧很是诧异。

“因为我们要打的是只白虎！”，赫连娜举起手伸到祁子牧眼前，祁子牧见赫连娜戴的露指皮手套里赫然夹着几根长长的白色虎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