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人狼大战（二）

“公子，这么多狼，我们可能敌不过啊。我看狼群志在马匹，只要给了它们马，吃饱了它们会走的。要不然放弃马算了，这群畜生可一点都不好对付啊！”，一名随从见今夜之狼根本不怕火光，看样子这群狼应该是饿慌了，为了食物一定会拼命的。而且今夜出现的狼的数量远远超过生平所知，看来是大山里的狼群合流后发动的共同进攻，想起自己平日里对狼这种狡猾的东西的所见所听，萌生了怯意。

“老胡，你怎么这么怂，怕什么！千军万马我们都见过了，难道我们还怕了畜生不成！再说了，朝廷对马控制严格，这些马可是公子费了多少心血才换来了，岂可一朝弃之！我倒要看看这群畜生有多大本事”，另一个小伙子攥紧了手中的刀，朝着这群狼唾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说道。

祁子牧打量着眼前的形势，飞快地思考着，确实，朝廷为了控制天下，不准民间随意买卖马匹，乞活堡这群马是自己费了许多手段才换来的，否则自己也不会专门训练步军阵法，如果在此丢掉了确实可惜。但今夜狼群数量极多，远超出在场随从所能控制的局面，正面对抗，狼群极有可能会攻破防守而伤人，放弃马匹不失为一个保险的办法。如果一开始就打定主意，放弃与狼群敌对，让这群狼吃掉马群，可能狼会在心满意足之后离开，可就在祁子牧施救仓促迎敌的随从时，狼群迅速封锁住了街道，现在已经错过这样妥协的节点了，而人事不可能和狼群谈判的。

赫连娜去的方向只能召集部分村民，要通知全村的村民肯定需要更多的时间，而狼群会不会给自己这么多时间，这是完全没把握的事情。祁子牧突然想起白天村长介绍召集村民的大钟，转头一看正在数丈远的地方，只不过已经有几匹狼停在了塔下。

“目标，塔下灰狼三头”，祁子牧一脸冷峻，抄起弓箭，瞄着驻守钟下的狼引弓待射。随从们都是经过祁子牧悉心*之人，在部署好一切后，早已从最初的慌乱中调整过来，听到祁子牧此令，带弓者毫不犹豫地拉开了弓弦。

“左，中，右，放！”，祁子牧一声令下，数箭齐发，塔下的狼登时毙命或者负伤逃走。

“火把，扔！”，此言一出，数支火把凌空扔了出去，祁子牧抽出佩剑，随着火把一跃而出。一匹狼从阴影里突然跳了出来，朝着祁子牧扑了过去。祁子牧就地一滚，控制着剑尖将将划开了这匹狼的肚皮，还来不及等到这匹狼哀嚎起来，祁子牧便飞身上到了塔上，数匹狼迅速围了过来，奈何祁子牧已经爬到塔顶，只能在塔下转来转去，祁子牧则运起撞槌敲响了大钟。

在祁子牧与狼群敌对时，村头另一侧，赫连娜第一时间叫醒了村长和冉闵。原井村村民经常出门打猎，家家户户都习惯了同野兽搏斗，对狼这种野兽斗争经验极为丰富，家中都备有捕兽工具，对野兽来袭反应也是极快。因此赫连娜和冉闵在村长的帮助下，没花多少时间便组织好了数十位经验丰富的猎手。队伍刚刚集合，一行人便听到了村中心传来的钟声，赫连娜和冉闵来不及多说，便带着人迅速向祁子牧靠拢。

还没等大队人马赶到大车营地，狼群便对大车发动了进攻，站在大车圈内的乞活堡随从凭借着大车阻挡，在狼跳上大车立足未稳的时候，便将手中的剑准确地刺向来犯之狼。狼群虽然数量庞大，但是乞活堡的人同仇敌忾，沉着冷静地打退了狼群的两次进攻，多头狼倒在大车边上，大车上在火把的照耀下将血迹照的发亮。

祁子牧见狼群的注意力都在大车圈内，便悄声从塔上下来，两个腾空重新回到防守圈内，迅疾捡起弓箭，贯穿了几匹冲在前面的狼的头颅。狼群见圈内的防守较为严密，也暂停了进攻，坐于原地休息。趁着这个空档祁子牧也留意观察狼群，狼群此时虽然处于休息，但是可以明显看出这群狼不是随便的坐着，要道处有强壮的狼守着，相对羸弱的狼则被派来进攻大车做试探。祁子牧注意到一头极为高大的狼有意无意地逡巡在狼群中，似乎在跟这群狼做着交流。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赫连娜和冉闵带的村民发出的声响隐约可闻，狼群似乎感知到了威胁，部分狼起身离去，消失在黑夜中。

等到冉闵一行赶到，冉闵便指挥猎手分组缓慢逼迫狼群，狼群也意识到对方来了增援，一边后退一边龇牙咧嘴地试图阻止新来者向大车靠拢。赫连娜手起刀落斩杀了两头试图冲向墨雪的狼，催动墨雪向祁子牧靠拢。就在赫连娜正欲张口呼喊祁子牧之时，一头狼已经扑向了她，还没等她刀锋转过来，一支利箭正中那头饿狼，赫连娜回头一看，只见祁子放一身劲装，拿着弓箭冲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不是叫你在屋舍保护张大妈一家人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哥哥看到你又要说你了”，赫连娜劈伤另一头冲过来的狼，满脸严肃地对身旁的祁子放说道。

“娜娜姐，刚才可是我救了你诶，我救了你都不谢谢我，怎么跟我哥一样教训我”，祁子放不满地嘟囔着：“再说了，我都多大了，我这么大的时候我哥早就在战场上带兵杀敌了，老是把我当成小孩子对待……”。

赫连娜正想说祁子放两句，远处突然传来了声音：“娜娜，你没事吧？！”。火光亮处，一个身材颀长的公子一边奋力抵御着数头狼的围攻，一边担心地问着赫连娜。祁子放看了一眼那位公子，又看了看赫连娜一眼，对着夜幕翻了个白眼，然后便冲进车阵，帮自己哥哥去了。

赫连娜一看被围攻的正是慕容霖，当下带着墨雪便冲向慕容霖。慕容霖终究两手难耐数匹不顾一切只想把他和马撕成碎片的狼的进攻，一匹健硕的狼跳起来撞在了他刀上，但也把他从马上带了下来，赫连娜在剩余狼跳上去之前赶到，将围攻的狼驱赶走了，墨雪一蹄子便把地上的狼给踩得没了气。

“墨雪，干得好！你比地上这位公子厉害多了！”，赫连娜摸着墨雪的脖子赞扬道。

“喂”，一向充满温暖笑意，温润如玉的慕容霖此刻也假装不满起来：“我好心来救你，你却这么说我，对得起我么！”。

“谁让你来救我的！我才不需要人救我呢！”，赫连娜自鸣得意地“哼”了一声，向慕容霖伸出了手：“地上凉，霖公子还是赶紧起来吧！”。

“好好好”，慕容霖抓住赫连娜的手纵身一跃便上了赫连娜的马，赫连娜正想说他怎么上了自己的马，几头狼便气势汹汹地围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祁子牧见弟弟子放跳了进来，皱着眉头问到。

“我这不是来帮你么”，说完祁子放一箭便射中远处奔跑中的一头狼。

“娜娜没喊你在屋里待着待命么？”，祁子牧一脸严肃。

“啧啧，你们怎么都这个样子，娜娜姐是喊我在屋里待着，可是我哪里闲得住啊，娜娜姐也忙着和她那位帅哥一起并肩作战，哪有空管我啊”，子放不以为然地说道。

“帅哥？”，祁子牧一边紧张地观察着形势，一边狐疑地闻问道。

“喏，那不是么？”，祁子放朝着赫连娜的方向努了努嘴，祁子牧看过去正见慕容霖似乎正搂着赫连娜的腰，而赫连娜则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像是在往慕容霖怀里钻一样。一瞬间祁子牧有点低落，但旋即便抖擞精神，跳出屏障，带着人围追四散而逃的狼来。

“子牧，你没事吧？”，冉闵跟祁子牧汇合后焦急地问到。

“我没事”。

“狼群看样子是散了啊，应该已经退回去了吧”，冉闵观察了下四周说道。

“看样子是”，祁子牧拧着眉说道：“不过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子放跟着问到。

“头狼，对，你们看见一头很高大，深灰色的狼没有？”，祁子牧焦急地问道。

“没有，怎么了？”。

“你们过来带了多少人？”。

“听说来的狼群较多，村子南侧几乎所有的男人都在这里了”，冉闵不解地说道。

“不好，快，赶回去！”，祁子牧跳上冉闵的马，招呼着追亡逐北的猎手赶紧回到村子南面。

“怎么了？”，冉闵一边催着马，一边扭头问祁子牧道。

“刚才头狼应该是故意引诱你们前来增援，在你们来之前已经分散狼群去往村子南面进攻住户了，你没发现么，留在此地吸引火力的狼都是老弱病残，数量也不多，它们为什么要留这些狼在此地？这么多狼饿着肚子，岂会轻易撤退？”。

“你的意思是，这帮畜生还会调虎离山？！”，冉闵心下一紧，催着坐骑加快速度往南赶去。

等二人赶到村南，看见路边有一匹马已经被狼咬死，一群狼正在大口的吃着马肉。还没等二人细看，便听到有人在虚弱地呼喊着，祁子牧和冉闵过去一看，一家人的窗户因为长久没有修缮，本来就歪歪斜斜着，狼便从窟窿里钻了进去，突然门被打开，一个人浑身是血的从里面爬了出来，三匹狼紧咬着他的腿不放。

祁子牧跳下马来，正准备去救，一匹狼恶狠狠地跳在他面前。祁子牧仔细一看，这就是刚才自己留意到的那头狼。看来头狼为了让手下的狼能够有时间搞定屋内的人，亲自来拦截自己了。

“这帮畜生，还真的是会调虎离山”。

冉闵正欲下马，祁子牧止住道：“你去看看其他家有没有遇狼？这里交给我”。

“好，你要小心啊”，冉闵也担心他处会不会也又狼钻进住户家中，便打马去察看去了。

头狼本来就气势汹汹，见冉闵走了，更是毫不怯场地对祁子牧呲着牙。祁子牧端起佩剑，直取狼首。那狼一跳，躲过祁子牧的剑锋，刚一落地，便朝着子牧扑了过来，祁子牧举剑将狼嘴格开。刚才的距离是如此之近，祁子牧都可以闻到狼嘴里散发出来的血腥味了。头狼在祁子牧周围盘旋着，瞅准时机，跑着折线，飘忽不定地朝着祁子牧冲来。祁子牧一跳，头狼几乎是擦着祁子牧的胳膊飞了过去，祁子牧还没喘口气，头狼又是一个反身跳，这次咬住了祁子牧的衣袖，带着巨大的惯性出去把衣袖撕了一个口子。

地上躺着的那位越来越虚弱，祁子牧不免有些着急，可是头狼还是缠住不放。祁子牧迅疾地朝头狼刺出一剑，趁着头狼躲避，撤身来到地上那人身边，两剑将围在那人四周的狼刺伤。

头狼精明无比，看着祁子牧挥剑的空档，抓住时机从背后悄无声息地朝着祁子牧扑去了，可是等待它的不是祁子牧的后背，而是祁子牧仰身刺出来的利剑。头狼眼看着这把剑从自己嘴里刺进了自己的肚腹之中，还没来得及嚎一声，祁子牧反手一剑就在头狼的喉咙上抹了一剑，登时便毙命了。四周的狼见头狼被杀，哀嚎着四散逃走了。

“你怎么样了？”，祁子牧见周围狼都四散开去了，便低下来查看伤者，伤者此时已经不能言语了，唯有手指着屋内，然后便断了气。祁子牧到屋内一看，两具血淋淋的尸体躺在地上，其中一个从身形上来看还是个孩子，身上已经被狼咬啃得血肉模糊，肯定没得活了。

祁子牧看着这屋内物外的三具尸体，说不清这场同狼群的仗到底算赢了还是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