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子衿出嫁

“堡主，姑爷来迎亲了！”，祁盛正跟祁子牧细说着耳环的背景时，管家祁盘在门外兴奋地禀报道。

“哦？这来得还挺快的嘛，原以为要下午才到呢”，祁子牧笑着看着父亲道：“父亲，那我现在就去迎接妹夫去了”。

“去吧”，祁盛转过头去，开心的跟祁盘说：“走，跟我去看看女儿去”。

祁府门外，冉闵一身大红华服矗立在门外，一脸庄重。祁子牧一眼看到却是忍不住笑，这深色的衣服衬托得冉闵原本就黑的皮肤更加黝黑了，一脸严肃的样子就像个泥塑的雕像一样，一动不动地立在地上。

“子牧”，冉闵见子牧出来了，便上前两步，但旋即又觉得自己这么喊子牧似乎不太妥当。不过喊大舅哥的话，冉闵心里一时间还接受不了，冉闵虽然喜欢子衿已经很长时间了，但从来没想象过成亲后，如何面对这位自己的从小玩到大的大舅哥，当下竟有些害起骚来，不过好在脸比较黑，看不出来。

祁子牧跟冉闵多熟悉，从冉闵一跨步便感觉出冉闵有点局促了，当下努力忍住不笑，假装正经地对冉闵说：“妹夫来了，里面请里面请”。这下冉闵更是不好意思了，偌大一个人竟然不知道该迈那条腿了，祁子牧看到终于忍不住笑起来了。

“诶，我说棘奴，你这样子等下怎么见我父亲和妹妹啊？你平时惯有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哪里去了？”，祁子牧拍着冉闵的肩膀调笑道。

“子牧你就不要取笑我了”，冉闵不好意思地挠着头道。

“我知道，你在我们家这么些年，对父亲、我、子衿都很熟，虽然你一直也盼望有这么一天，但角色突然改变，真到了这一天，你却感到突然有点慌乱了，对不对？”，祁子牧对这位至交好友可谓洞若观火，冉闵尴尬地笑了笑，然后点了点头。祁子牧笑着拍了他一下，便不在取笑他了。

“走吧，父亲和子衿在等着你呢”。

等二人走到会客厅，一众人等早已在堂中等着了，冉闵赶紧恭恭敬敬地向岳父大人施礼。一番礼节后，祁子衿便在祁家宗亲的家眷簇拥下来到前厅，向父亲告别。

“父亲，女儿今日出嫁，不能在父亲身边尽孝，以后的日子还请父亲保重身子，莫要忧愁，还望父亲诸事顺心”，说完祁子衿便深深地拜了下去，起来时已是湿了眼眶。

“起来吧，起来吧”，祁盛见到此景老泪纵横，强撑起来拿起桌上的妆盒道：“这是你母亲给你的，你拿着。以后的日子不比在家，出嫁后夫妻敦睦，孝敬公婆，这样的日子才会红火，这也是我和你母亲希望看到的”。

“父亲！”，说到这里祁子衿已是泣不成声。

“去吧，去吧”，祁盛挥挥手让女儿快走，自己仿佛被抽空了一样，蹒跚着打算坐回去，没想脚下一软，差点跌倒，一旁的祁盘赶忙扶着。

一行人拜别祁府，结束停当，便向洛都开拔，临行前除了各位家眷堕泪，当然也少不了祁子放哀怨的眼神。祁子牧见弟弟意气难平，便教导弟弟在家不可荒废了学业，现在家中人少，正是需要他的时候，往后的日子乞活堡诸事还需弟弟操心，少不了担当起乞活堡的大梁。祁子放一听在家中还有如此多的事情需要自己去处理，当下也收起心性，拜别姐姐和兄长。

“姐夫，以后可要常带姐姐回来看望我们啊，我还等着和姐夫去不见山打猎呢！”，祁子放对马上的冉闵施礼道。

“放心吧，子放，乞活堡也是我的家，我会回来的。等来年春天，我就带姐姐一起回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山上猎兽”，冉闵勒住马，露出难得一见的笑来。

“那小弟静候姐夫！”，此时看来，祁子放举止竟与子牧颇为相似，冉闵不由得盯了子牧一眼，子牧倒是很享受这种感觉，不以为意地骑马到大车前去了。

“咦？她也要去洛都？”，冉闵看着赫连娜和小珮结扎停当，牵着两匹马立在祁子衿的打车旁，很是诧异。

“是的，娜娜姐要跟你们一起去洛都，说是哥哥邀请她一起去的”，祁子放解释道。

“子牧邀请的？”，冉闵摇了摇头：“这个子牧，真是看不出来啊”。

“喂”，走在路上，冉闵见周围人离得都比较远，便低声问道：“听说郝莲娜是你邀请去洛都的？你小子什么意思啊？”。

“也不算吧”，祁子牧懒洋洋地回到：“即使我不去请，她也会去洛都的，我不过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不要找借口了，喜欢人家就明说吧，现在想想当初人家进乞活堡的时候，你就问我这姑娘怎么样来着，我看你是那个时候就看上人家了吧”，冉闵今天看来是心情特别好，揶揄祁子牧也是信手拈来。

“你！”，祁子牧笑着摇了摇头：“人家郝姑娘从来没去过洛都，一直想找个机会去洛都看看。她跟子衿又比较要好，一起去洛都好歹有个伴吧，这样一路来子衿也不会太闷，我想你也会同意吧？况且，我们都走了，难道她一个人待在乞活堡？”。

“她可以回家啊！”，冉闵这个二愣子脱口而出。

“你小声点！”，祁子牧回头看看赫连娜，赫连娜此时正隔着帘子与子衿有说有笑呢，子牧狠狠盯了冉闵一眼：“当心被人家听到，说我们多没礼数。她现在暂时还不能回去”。

“哦？为什么啊？”，冉闵好奇地追问道。

“当初来乞活堡时跟家里人有点分歧，现在还没解决。顺带也出来散散心，所以想去洛都这种大都市看看”。

“哟，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冉闵睥睨着子牧：“你知道得挺多的嘛，看来你们私下里没少交流过吧？赶紧老实交代，都交流到什么程度了？”。

子牧一脸鄙视地看着冉闵的脸，没想到平时一脸正经的冉闵此刻也对自己挤眉弄眼起来了，毫不留情地回击道：“妹夫，这种事好像是你自己干的吧”。

冉闵愣了一下，旋即又尴尬地笑了起来：“大舅子，我这不是关心你么！”。

“你关心我？算了吧”，祁子牧笑着摆了摆手。

“诶，你话说的，我当然关心你了”，冉闵在马上抱拳无奈地说到。

“好好好，你关心我。我总不能对人家姑娘说，我们都要出远门了，所以你还是回去吧这种话吧”，祁子牧挑着眉梢对冉闵说到。

“嗯，说起来挺有道理的样子”，冉闵点点头：“不过我总觉得你牧公子原因不止这么简单”。

祁子牧盯了冉闵一眼：“哟，你还诛心了啊！闵公子什么时候这么能言善辩了，是觉得你是我妹夫了，然后我就不敢欺负你了么？”。

“欺负我？”，冉闵夸张地指了指自己：“试问天底下有谁能欺负我？”。

“好，论拳头也许没人。但论辩论心机，阁下可不要如此狂妄，容易吃亏哦！”，祁子牧淡然一笑。

“哼”。

从砀郡往洛都方向的路因通往京城，故而修得宽大笔直，路上车流不断，天气又逐渐热了起来，好在这一路有赫连娜陪着子衿说话，倒也不是很累。

“姐姐进来休息一下吧”，子衿隔着帘子说到：“这天气也热起来了，这么长的路这骑马也挺累的。小珮，赶紧和你家小姐进来”。

小珮拿眼看了赫连娜一眼，赫连娜莞尔一笑：“子衿不要客气，我和小珮都是长期在外面跑的人，从小骑马都骑惯了，所以也不觉疲乏，谢谢妹妹了。再者，新娘子的车里按照礼数，当只有新娘和贴身丫鬟，我虽然不是本地的，但这个风俗放之四海内皆是如此，不可坏了规矩”。

“唉”，子衿在车内谈了口气，按照礼制赫连娜说的没错，确实如此。

“妹妹可不要叹气啊，女子成亲嫁人乃是大喜事，应当高兴才是啊”。

“嗯”，说到即将到来的婚后生活，子衿还是很期待的：“不怕姐姐笑话，我也很早就幻想过嫁给闵哥，我想我一定会相夫教子，孝敬公婆，做个好妻子的”。

“这为什么要笑话呢？女孩子谁没有对出嫁这件事幻想过啊！能与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啊。你一定会幸福的，多年的梦想要成真了，想想也觉得是件让人很兴奋的事情”，赫连娜说起来也是很陶醉，心中有爱的人，最后能与爱的人永远的在一起，这就是相爱啊！这不是自己也想拥有的么。

“唉，只是这一走，以后见到父亲和小弟的机会就少了”，子衿低低的说到：“父亲这些年来老了许多，走的时候看他站起来扶我都有些颤颤巍巍，坐的时候都差点摔倒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父亲被岁月偷走了那份矫健啊。在我的记忆中，父亲还是那个拥有宽厚的肩膀，背着我在春暖花开的时节去放风筝的人啊”。

听到这里，赫连娜不免也有些伤感，以后自己若是出嫁了，也会如此么？纵然父王再疼爱自己，也断然不会让自己待在身边吧，唉，许久没见到父王了，不知道他老人家身体可还好。自己不在身边，父王发起火来谁来劝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