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零一章 轮回再起 剑落永恒

既然没做好准备，又不想相见，玄月妖妖的出现，便恰到好处。

“呵呵！没什么的？只是对于自己的对手，妖妖一直有些在意呢？”

玄月妖妖轻笑，明媚的双眼满是狡黠。

“噢？”

林霄笑了，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什么时候开始的？”

“记得夫君那时说，林霄既云霄？”

捋起耳边的秀发，妖妖笑的娇美。

嘴角扬起，林霄了然。

必是妖妖从那时起便对卿玉颜有了兴趣，甚至已经将她调查了个清楚。

玄月妖妖的眼眸闪了闪，她知道自己今日所为，必瞒不过林霄，但她也从来没有打算隐瞒着林霄。

“不过，夫君呀！”

“妖妖不是对她有兴趣，妖妖是真的在意她呀！”

“毕竟，一个足以造成威胁的对手，可不能放着不管。”

“最强和最弱，始终都在一线之间，有时最不可能的事，往往最有可能发生，对吗？夫君。”

脚步轻盈的跟着林霄前进，玄月妖妖不曾开口，但她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前方的他，眼中满是温情。

再次回到太和殿，林霄交代了几句，便独自进入了内院深处。

外面有弄棋、思琴二女，现在再加上了个玄月妖妖，国政之事其实以不用林霄插手太多。

立于藏花园内，林霄坐在溪边的石凳上，默默在脑海中打开了《轮回》。

翻开第一页，看着那浑浑沌沌，茫茫无际的页面，林霄深思。

原本他以为，学会了那一式，破开了那无尽轮回的世界，关于云霄的一切，他都已经放下了。

可直到那一面、那一眼，林霄才突然察觉，他并未真正忘掉卿玉颜，就像他始终望不掉那，荒古中绝情的一剑。

灵识一动，林霄再次进入了《轮回》之中。

混沌中有什么？林霄不知道。

负手看着那无尽鸿蒙，深处这无尽混沌之中，林霄在等，等那道恒古不变、隔绝世界的剑光。

既然这一世未尽，林霄相信，那道剑光必然还在。

不知多久，也不知过了多少岁月，林霄就那么一直等着，等到头发花白，等到牙齿掉光，可是那剑光，却再也没有出现。

混沌无光，亦无岁月，苍老的林霄，在不知等了多少年后，那如同凝固的脸庞上，嘴角再次扬起一丝微笑。

“你来了？”

苍老的声音从林霄口中传出，刹那间，混沌翻滚，时光倒退。

林霄那干瘪消瘦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充盈起来，啊不！不是充盈，而是恢复，恢复他初始的模样。

四周的空间在改变，时间仿佛逆转的河流般在倒退，林霄周围的一切，都仿佛被人按了倒播键，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回到了他初见时的模样。

倒退在继续，却变得越来越慢，最终静止，林霄看着定格在他眼前的画面，他笑了，笑的很温和，很洒脱。

迈步向前，一脚踏近万世千秋面，他的步法再没有带其它东西，只是这一步，林霄已走了不下六次。

“什么人？”

“铿锵！”

一对对警觉的龙武卫拔刀，林霄的出现，太过突兀，静动了正在祭天的所有人。

“霄儿、你不是在云州吗？”

云隆基的声音有些慌乱，却还算镇定。

只是那份镇定，看在林霄眼中有些可笑。

大红的锦缎铺满万世千秋湖岸，各色的花灯画面了天上地面，这里是一场婚礼，一场帝皇与贵妃的婚礼，这样的婚礼，林霄也已历经了六次。

林霄不答，他只是在笑，空扬嘴角，温和的笑。

可就是这个笑，却笑的云隆基心中发毛，他心中的恐惧被无限放大，终于脱口了一句。

“快，杀了他！”

“轰！”

所有人哗然，他们怀疑自己的耳朵。

没听错吧？陛下竟让他们杀了太子殿下。那可是太子殿下耶！威震四国，战无不胜的太子殿下呀！

然而他们没听错！在云隆基话落的瞬间，龙武卫中就已经有些人举起了屠刀，劈向了自己多年的战友。

“啊！”

“老三，你干什么？”

“富贵险中求，队长，你别怪我。”

仅是一息，便有数百人倒在了血泊中。

然而另一些人反应的并不慢，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便拔出了刀，疯狂的还击回去，但由于仓促行事，辨不清敌我，倒下的人数不见反增。

群臣中也出现了这一状况，先是一人偷袭了兵部尚书李天豪，后有许冠杰被人一掌重创，左相伊天书、临仙侯云华、礼部尚书苏皖等，更是被人重点照顾。

但由于出手偷袭的人太少，又极为好辨认，待众臣反应过来，顷刻便被制服。

“各位大人们，云皇不仁，难挡军主，咱们助太子殿下一臂之力，中兴天命。”

李天豪这一吼，众臣纷纷响应，太子这些年的表现有目共睹，大多数朝臣早有此意。

“杀呀！”

“清君侧，杀呀！”

有朝臣加入，场面开始一边倒，然而没过多久，万世千秋四周，突然出现几百黑衣人，他们一经出手，便重创了李天豪等几名战将，震慑住了大多数人。

伊天书等朝臣，虽仍奋力抵挡，但败势明显，眼看便要被镇压。

云隆基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此番迎娶卿玉颜，他做了许多准备，虽然不知太子是怎么知道的，但显然是仓促而来，正在下怀。

“霄儿，你竟率众谋逆，想要造反吗？”

“投降吧！念你多年之功，朕不杀你。”

云隆基很得意，没想到和归一宗的初次合作便如此顺利，只要在此擒下太子，坐实太子的罪名，大事可定。

然而云隆基说完这些后，却看到林霄依旧在温笑，好似对自身的险境毫不在意。

“逆子，你竟还不知错？”

云隆基的怒喝，换来的仍然是林霄的无视，他就那么看着身着淡红嫁衣的卿玉颜，眼中极尽温柔，依然出嫁那日，他掀起她盖头时一样。

温和的注视中，林霄开口了。

“若是重来一次，你还会嫁给我吗？”

“会的。”

今天尤其风华绝代的卿玉颜，同样温和的回道，吐出的那两个字，充满着无尽的爱意。

林霄的眼中柔色更深了。

“若是重来一次，你还会嫁给他吗？”

虽然问的他是云隆基，但两人谁都没看他，只是看着彼此。

“会。”

林霄笑了，无声的笑了，接着又认真且坚定的问道。

“你信我吗？信我能护你一生，给你一个温暖幸福的家？”

这次卿玉颜笑了，笑的是那样温和，笑的是那样充满爱怜，然而吐出的字，又是那样残酷。

“不信！”

“哈哈哈哈哈……”

林霄仰天大笑，笑声中没有怨恨，没有悲伤，有的只是一种解脱。

一旁的云隆基感到莫名其妙，面前的不管是云霄还是卿玉颜，都让他感到了陌生，无比的陌生，就像这两人不属于这个世界，独立于世界之外一样，虽然两人真实的站在他面前。

这种感觉让云隆基抓狂，更让他恐惧，于是他大吼一声。

“给朕将这逆子拿下。”

唰唰！

几道黑衣身影向着林霄重来，他们身上的气息波动，震的龙武卫们口吐鲜血，甚至有些已经气绝。

“聚灵境！不好，霄儿快跑！”

伊天书披头散发，被三名黑衣人夹击，他本已强孺之末，偶然看向高台处的一眼，更惊的他肝胆俱冒。

然而林霄好似没听见一样，笑过之后看向卿玉颜，眼中温柔如故。

“孤给颜儿舞剑可好。”

“好。”

拔剑、起舞，依如那菩提树下，育龙湖畔，少年起舞，只为一人。

紫红的剑痕，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美妙的痕迹，月隐白袍飞舞，时块、时慢、时急、时缓，天地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千秋祭天台畔，千树花开、落叶飘零，林霄手中的紫霄剑，如同一直神笔，再勾勒这寂静的世界。

万物都失去了声音，空间被渐渐暂停，那向林霄冲来的众多高手，保持着他们的动作，越来越慢，直到停止。

剑舞再继续，天上、地下、倒下的、没倒下的，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副画卷，被林霄描写、被林霄刻画，被林霄负于意义。

云隆基保持着惊诧的表情，似为这静止的天地而震惊，但他却只能震惊，再做不出什么多余的动作，因为他也是这幅画卷的一部分，被林霄描绘的一部分。

似乎觉得有些单调，林霄的剑法开始变的梦幻，整个天地好似在呼应一般，飘起了梦幻般的雪花。

那雪花越下越大，不一会便覆盖了整个天地，所有的景、物，不分天空和地上，全部披上了一层洁白。

合欢开了，那是这洁白天地中唯一的色彩，除了舞剑那人，除了看剑佳人，也除了那紫红的剑影，再无其它。

“呵呵呵……”

佳人笑了，笑声中充满愉悦，仿佛天地初开的那第一道声音，悠远且美妙。

林霄也笑了，那是他嘴角扬起淡淡的笑。

良久、剑落，紫霄回鞘，林霄注视着卿玉颜那绝世的面庞，极尽温柔的问道。

“好看吗？”

“好看吗？…看吗？……看吗？………”

温柔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不曾减弱亦不曾增强，好似自万物初始便在这天地响起，又要永永远远的回荡下去，一直回荡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