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道法相通，不离其宗

地底阵坛，周遭阵纹灵光忽明忽暗，映得一众阵师疲惫憔悴的面容愈发凝重。

“这……这怎么会这样？明明前几日还能看得清楚……”

老陈急蹲下身，指尖轻抚过青石铁料铺就的地面，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阵纹凭空消失？这不合常理啊！

他思虑片刻，终于想清了缘由，面色顿时一暗：

“应是此处阵纹受损太过严重，加之近日连夜修复大阵，周遭灵力长期剧烈波动，这才催使这处残余阵纹快速消散。”

“这处阵纹乃是护城大阵的辅助阵脉，连接着核心阵眼，一旦彻底断裂，整个大阵的灵力流转都会受阻。”

他沉默片刻，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咬了咬牙道：“事到如今，别无他法，只能重新雕琢！”

“陈大师，您让我照着原本残缺的阵纹修补，我拼尽全力还能做到……”

一旁的青袍男子连忙踉跄着起身，愁眉苦脸，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可此处原纹痕迹已不可见，重新雕琢又必须一次成型，每一道纹路的弧度、每一处交界的衔接，都不能有半分偏差！”

他猛地指向那片数十米宽的空缺区域，声音微微发颤：

“这处阵纹牵扯着周遭十几道分支阵脉，如同蛛网般交错缠绕，若是雕琢时稍有不慎，都会给大阵落下难以弥补的弊端。

到时候，别说抵御兽潮，恐怕大阵自身都会因阵纹不通、灵力紊乱而崩塌！”

其余几名阵师闻言，面色愈发沉重，神色间满是无奈与绝望。

一名面容瘦削的阵师低声呢喃：

“是啊，如此大面积的阵纹复刻，要求太过严苛，咱们之中，就算是陈大师亲自动手，也未必能做到一次成型、毫无偏差。”

还有人面露颓然，瘫坐在地上，声音发哑：

“这可怎么办？离下一波兽潮只剩短短数日，若是这处阵纹修不好，整个白乌城都岌岌可危啊！”

一时间，围拢的阵师们议论纷纷，焦虑、恐慌的情绪蔓延开来。

原本就压抑的阵坛，此刻更显窒息。

老陈缓缓站起身，望着那片光秃秃的地面，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他心中比谁都清楚，青袍男子说得没错，重新雕琢阵纹的风险极大，可眼下已然没有退路可言。

要么坐以待毙，要么冒险一试！

不远处的林明，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他起身走了过去，步伐沉稳，目光落在那片空缺的地面上，眼底闪过一丝思索。

林明缓缓蹲下身，指尖抚过青石表面。

细细摸索之下，指尖能感受到一丝微弱却杂乱的灵力残留，显然是阵纹消散后留下的痕迹。

忽然间，他眼中灵光一闪，脑海中浮现出法器锻造的器纹。

若法器受损、灵性外泄，随着时间的推移，器纹便会渐渐淡化、模糊，直至彻底消散，那法器也会沦为凡铁，再无灵性。

但器纹长期承载着灵力流转，即便表面消散，其印记也会深深镌刻在器物深处，如同刻在骨血里的痕迹。

只需重新淬火，仔细感悟器体与器纹的细微区别，就能分辨出原本的纹路轨迹。

先前听老陈说起阵纹消失的缘由，再加之此处地面皆由青石铁料铸就，或许……

这护城大阵的阵纹，也与锻器的器纹有异曲同工之妙。

思索至此，林明缓缓抬起身，语气平静：“或许，我可以试试。”

话音刚落，便引来一阵激烈的反驳。

“你！？”

青袍男子瞪大了双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我们诸位阵师钻研阵法数十年，浸淫此道半生，都不敢轻易尝试。

你年纪尚轻，怕是连这阵纹的玄妙都没摸清，不懂其中的凶险与难度，莫要在这里开口玩笑，耽误了正事！”

在他看来，林明年岁尚轻，即便之前修复几处阵纹速度较快，也必不能胜任如此高难度的复刻之事。

这简直再是拿全城安危当儿戏！

老陈也面露难色，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林明的肩膀，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顾虑：

“冥老弟，你虽在阵法上实力不弱，先前修复那几处阵纹的手法也颇为精妙，但重铸雕刻阵纹，和施法布阵截然不同。

后者可随心调整、纹路融洽即可，哪怕有细微偏差，也能及时弥补；

可前者要么彻底推翻重来，要么就必须严格按照原有纹路刻画，一丝一毫都不能偏差。

这护城大阵乃是先辈遗留，阵纹本就极其复杂，如今又空缺如此之大，其复刻难度堪称登天，我实在不敢让你冒险啊！”

他虽感激林明前来相助，却也不敢拿整个白乌城的安危去赌。

林明闻言，没有过多辩解，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缓缓抬手，掌心微微泛起一簇淡青色的火焰。

一众阵师见状，纷纷面露惊愕。

有人忍不住低声惊呼：“这是……灵火！？你不是阵法师吗？怎么还会有灵火？”

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林明抬手一扬，将掌心的青灵火轻轻扔向那片空缺的地面。

灵火落地，瞬间蔓延开来，均匀覆盖了整片空缺区域。

青石铁料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没有丝毫灼烧感，反而透着一股温润的暖意。

“混蛋！你想毁了这阵法不成！”

青袍男子见状，勃然大怒，厉声呵斥，撸起衣袖就要上前驱散火焰，脸上满是怒火与焦急。

“这般直接焚烧阵坛，只会彻底损毁地下的青石铁料根基，你这是在害我们所有人，害了整个白乌城！”

其余阵师也纷纷面露惊慌，急得大喊：“快收了灵火！万万不可冲动！”

“放心，我并未损毁根基。”

林明指尖微动，灵力轻引，那片蔓延的青灵火瞬间收敛，如潮水般退回他的掌心，消散无踪。

而方才的青石地面依旧完好无损，未有丝毫灼烧痕迹。

林明眼底闪过一丝笃定，果然，这护城大阵的阵纹与器纹有着相通之处。

藏在青石铁料深处的纹路轨迹，每一道分支、每一处衔接，都在方才灵火的包裹之下，感知显现，清晰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