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孵萝莉

直到晚上七点多，邵询才带着一身孜然味回了家。

他们和王大海谈着谈着，见天色不早，于是干脆一起去吃了个烧烤，在饭桌上边吃边聊。

至于老刘，别看他在学校里横着走，下班了还不是得赶着去菜市场买菜回家做饭。

王展家的问题并不稀奇。

他妈去世不久，王大海这个当爹的整天忙着谈生意，想早点给他找个后妈好看着他。不想却激起了正处于叛逆期少年的逆反心理。再加上王大海粗暴的教育方式，所以两人的隔阂越来越深。

王大海是生意人，要说不会处理人际关系，那是不可能的，但一牵扯到他唯一的宝贝儿子，难免就乱了分寸。

邵询只是从局外人的立场上稍一点拨，王大海就恍然大悟，连声道谢。

但明白了是一回事，以后是否能修复和儿子的关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邵询谢绝了王大海开车送他的好意，一个人坐了公交车回家。

邵妈仍然不在家，邵橙还是坐在客厅沙发上，开着电视玩手机。

小黄和炸弹一左一右趴在沙发上，一个无聊地舔毛，另一个在那里看电视。

邵询撸了小黄两把，然后进了房间。

庭院里已经被一群涂壁占领了一大块空地，灯笼鬼飘浮在庭院上空，正在为庭院照明。

邵询走到樱花树下的长案前，坐下来继续点香、冥想，开始今天的修仙。呸，修行。

时间一分一秒地推移。

上次试炼任务后，邵询在冥想术上的进步有所加快。

但由于领悟时他使用了醒神香作弊，意识深处没有形成源点，精神力只能如同游丝般一缕缕飘浮着。

邵询试着把它们缠绕、聚拢，组合成形状，反复试验了多次之后，才能勉强聚成了大大小小的毛线团。在意识深处的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练气术》主要讲的是以精神力为媒介，引天地之气入体，然后淬炼身体。但邵询在庭院外就能感受到，天地之间游离的灵气十分稀薄，庭院内虽然浓厚稍许，也好不了多少。而且他在引气入体的过程中困难重重，这些天进展甚微。

唯一进展顺利的就是那本《小符箓大全》。邵询发现自己在画符上的天分比另两个好多了。虽然目前控制起毛笔来还稍有些许难度，但已经能勉强画出一两张符箓了。

《小符箓大全》里记载的符箓有上千种，越往后越高深晦涩，威力也逐渐增强，邵询把它们分了三类:阴阳五行类、神魂控制类和特殊功用类。三类中都有难有易，不过目前邵询还是觉得阴阳五行类比较顺手。

经过考虑，他先选取了低级的藤符、火符、雷符开始练习。藤性属木，柔软缠绕，可以用来束缚、抽打，灵活自如，功能多样;火符、雷符都暴烈刚猛，能克制秽物。

前两种符箓邵询经过大量练习后逐步掌握自如了，唯独后一种有些艰难，他只能拿了一张系统发的五雷符作为参详，这才勉强掌握，不过产出远远低于前两种。

而且让邵询颇为头疼的是，他所用的纸笔墨都是凡物，画符的过程中大量灵气会逸散，要么画出来的符没效果，要么普通黄纸承受不了灵气会很快化成灰烬。成品虽然有了，但大多都是残次品。

忙完日常任务后，邵询将目光转向了樱花树下的一团黑影。

“出来。”

藏在树影中的影女瑟缩了一下，还是乖乖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件事过去之后，影女就很识相地一直躲在樱花树下不出来。可能是由于恢复得不错，如今她的身形已经重新凝实，身体不但从半透明变了回去，甚至还……更黑了。

邵询盯了她半天，想从一团漆黑的影子上找出五官，最后还是放弃了。

与影女结契后，通过一些记忆碎片，再结合之前的猜想，邵询大致知道了影女的来历。

影女的前身是上个世纪纺织厂的女工，由于未婚先孕，被情人勒死后伪装了现场，吊在了女浴里，直到第二天傍晚才被人发现。

那天邵询所看到的情景，就是她死后鬼魂被束缚在半空中尚未离体之前所看到的景象。

死后的女人心怀怨气，一直想要脱离原地的束缚去报仇，于是在黑夜即将降临时，与影子融为一体，成为了影女。即便是成为了影女，她也只有在夜间才能离开纺织厂，白日里仍被大地所束缚，不得解脱。

报仇之后的影女一直徘徊在原地，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为人类的记忆逐渐模糊，也失去了一些人类的能力，唯一能记得的就是魂魄未离体之前所看到的景象。

和邵询签订契约后，影女的束缚就自然解开了。

邵询问道：“会说话吗？”

影女立即摇头，但摇头的速度太快，甩出一道道残影，邵询只能看到一团黑影在动。

“停停停，看不清楚，你能吱一声吗？”

影女：“吱——”

“咦，你居然能说话，你刚才是不是摇头了？”

影女急忙替自己辩解：“吱吱吱吱吱吱——！”

“停！别叫了，知道你不会说话了。跟闹耗子似的。”

“咚”地一声，铁鼠重重地跳上了长案，一双小眼睛盯着邵询。

邵询嘴角微抽，仍对影女道：“会叫别的吗？”

影女偏了一下脑袋，像是在思考，然后不确定地叫了一声：“叽——”

邵询一拍手：“行，以后你就叫小叽了。”

影女叽了一声。

虽然对着一团漆黑，但式神与主人心神相同，邵询仍能感受到她讨好的心情。

邵询摆了摆手：“退下吧。”

影女有点失落，但还是迅速消失在樱花树下的阴影中。

邵询重新摊开《符箓大全》，照着上面的符文笔走龙蛇起来。

周六上午，邵询被堂妹邵佳禾一个电话吵醒了。

邵佳禾在电话里说范教授出院了，今天一个人回冬海市，让邵询去机场接这位老先生一趟。

邵询随口答应下来。

去机场接人，帮忙搬行李，然后被范教授留下陪他吃了顿饭，说了会话，不知不觉中，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邵询看天色不早，只好先跟范教授告辞，起身离开。

范教授不顾邵询的劝阻，坚持要把他送到门口：“你一个人回去，车慢慢开。”

邵询笑道：“您不用担心我，我一男的有什么好怕的。倒是您老，您这次回来住，要不就在家里雇个保姆，有人照顾着您，我们也好放心。”

范教授笑着摆了摆手：“我这人就好个清净。家里有另外一个人走来走去，我在书房里看书都不得安生。现在这样，挺好。”

邵询也不好再劝。

两人走到庭院里，邵询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棵樱花树，下意识地想起了庭院里那棵，走到树下转了两圈，一手摸了一下树干，嘴上客气道：“您这棵树长得不错。”

范教授院子中的这株樱花树看起来年份不长，树身不粗，但长得却很高，枝条修长，有种说不出的美感。虽然眼下季节不对，但可以想象春天樱花开放之时的情景。远远看上去就如同亭亭玉立的女子。

范教授脸上的笑容一滞，随即笑道：“这又不是开花的时候，叶子也都快掉光了，你也能看出不错？”

邵询讪笑道：“我就这么一说，您不能给留点面子？”

范教授无奈地摇了摇头，两人恰好走到了门口，把邵询送出了门口，又站在原地看了很久，这才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家里，关上了门。

邵询走出去一段距离，这才松开了手掌，皱着眉头看着掌心里沾着的一点樱花花瓣。

这花瓣也不是常见的白色或粉色，而是一种渐变的红色。边缘呈单薄的苍白，颜色逐渐加深，最深处的红色犹如殷红的血滴一般。它静静地卧在邵询的掌心，有种病态又带着不祥意味的美感。

这不是实物，只是系统在他眼前形成的幻影，像是在告诉邵询什么，却又没有点透。

邵询不禁回想起范教授这个人来。

范教授和邵询其实不算熟。

他是堂妹邵佳禾所在大学的中文系教授，研究明清文学，在国内学术界都是大牛级的人物。两年前，范教授不知为什么对大一的邵佳禾青睐有加，还收了她当关门弟子。

可惜没过多久，他就退休了，嘱咐他的弟子好好关照邵佳禾。

据邵佳禾说，范教授退休后想找个环境适宜并且人少的地方隐居。于是半年前，在邵佳禾的推荐下，范教授就选在了冬海市这一带的海边别墅住下。

偌大的别墅里只有范教授一个人住，另外请了两个钟点工每天定时前来打扫卫生和做饭，连个长期在家的保姆都没有。邵佳禾人在学校，没办法回来因为这个原因，没少打电话来麻烦邵询多关照一下。

即便如此，两个月前范教授夜里在别墅里旧疾发作了，要不是送医院及时，恐怕这会已经看不到人了。

按理说病情稳定之后，应该请个护工什么的吧，然而老教授不，他性格固执，谁劝都不听。邵佳禾也很无奈。

其余人也没办法，只能听之任之了。

范教授病一好后，又不顾弟子们的劝阻，坚持一个人搬回了冬海市。

邵询没有立即回家，而是提前了一站下车，先准备去超市一趟买些东西，因为家里的冰箱这两天又空了。

然而一下车，他隐约有种奇怪的感觉。

邵询觉得，他可能被跟踪了。

然而邵询没有回头。

他仍和往常一样，进了路边的一家超市，先是直奔瓜果蔬菜区，随便拣了几样新鲜的菜让人称了，然后漫无目的地在其他区域逛了三四圈，这才又回到了蔬菜区，装作漫不经心地跟人聊了几句，这才确定他真的被跟踪了。

邵询心里一紧，面上却不露分毫，仍和往常一样步履轻快地往自家所在的方向走。只不过回去的路线和往常不大一样，他特意先在小区里拐了几个弯，确定人已经被困住了，这才放心地往家里走。

周六邵妈正好也在家。

邵询放下塑料袋，跟邵妈打了声招呼，就又回到自己房间里去了。

反锁好门，邵询恢复了和涂壁的精神交流，却发现被困住的跟踪者已经脱身了。

根据涂壁们传来的意识看，跟踪者是一个穿了一身黑的青年，二十岁出头，身高有一米八，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身上隐隐散发着凶戾的气息，比当初的苏安还要可怕。

涂壁们本来按照邵询的指令，让那个黑衣青年在原地打转了十多分钟。那黑衣青年打了一个电话后，立即不耐烦起来要拆墙。

虽然说涂壁们只是N卡式神，智商不高，但是趋利避害的本能还是有的。它们对黑衣青年有种近乎本能的恐惧，于是在黑衣青年动手之前，就先溜掉了……

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近来发生过的所有事情，邵询叹了口气。他本以为苏安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没想到还有后续的麻烦。

既然不知道对方的来意，就只能提前做最坏的打算了。

邵询打开册子，拿出上次试炼任务的两张紫色符咒。

符纸悬空，片刻后金光迸溅——

邵询走上前去，敲了又敲，看了又看，才确定这确实是一个玻璃鱼缸，鱼缸里盛满了水，里面是一个婴儿拳头大小乳白色半透明的卵。

【式神名称：金鱼姬】

【稀有度：SR】

【式神描述：孵化后可以获得人形式神一只，可成长，更多功能有待探索。】

所以系统的意思是，把这只卵孵出来之后，他就能获得一只人形萝莉？

不过，话说回来金鱼卵该怎么孵？它会是什么样子的，是一个等着他换尿布的女婴，还是像哪吒一样从球里出来就能跑会跳？

邵询被有史以来抽出的第一个整只的萝莉——虽然还没有孵出来——冲昏了头脑，坐在原地思考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萝莉虽好，可是对解决他当下的困境一点用处也没有。

拿起另一张紫色符咒。

片刻之后，金光大作——

邵询等着式神跳出来，突然脚下一阵地动山摇，仿佛发生了一场大地震，震得满院子的式神都纷纷向着邵询跑来。

系统弹出一行血红色的字幕。

【系统发生故障，正在紧急抢救。】

下一秒，邵询就再次被系统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