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关墨

范镜陵，男，汉族，1952年生，金陵人。1978年考入上都大学中文系文学专业，1985年于上都大学获文学硕士学位，曾为金陵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研究领域为明清文学与当时社会文化。

出身于书香门第，祖父母一辈在动乱年代早早地死于战火，父母又在特殊时期双双殉情。可以说，范教授是作为孤儿长大的。

词条只能给出一个人大致的履历，而在过去的几十年中发生过什么，恐怕只有当事人心里自己清楚。

邵询从别墅里出来，心情有些沉重。

虽然范教授立即遮掩过去了，但他还是确定了，范教授对那株樱花树的态度非同寻常。

对范教授这个人的怀疑，让邵询头一次违背了自己做人的原则，拆开了文件袋，察看范教授看重的那份资料。

那是一份有关明末秦淮的研究文献，邵询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应该是范教授故意让他来一趟别墅这边所找的幌子。

很快，邵询又回到医院，来到病房外却被留下来等他的邵佳禾告知，范教授已经转院了，是林黛的爷爷找人帮忙办理的。

邵询不知为何心里松了口气，但看着邵佳禾，几次话到了嘴边，又开不了口，最终只能走之前嘱咐她多休息，没事了就快回学校。

一回到家，他就直奔房间，进了庭院，翻看《百鬼阴阳抄》。

直到傍晚他才从房间出来，和邵橙一起吃过晚饭后，又出了门，径直上了四楼。

叶芷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近来的病仿佛已经好了，精神状态恢复了正常。她穿着灰色连帽卫衣，运动长裤，扎着高高的单马尾，身形纤细，面容清冷如月，站在那里不说话。

邵询和她一起继续往上走。

今晚不是邵询和叶芷有约，而是白灵素之前派的引导人来了，和他们约在了楼顶天台见面。

不然他俩其实不怎么愿意私下碰面。

叶芷向来拒人于千里之外，纺织谷事件结束后，邵询就感觉到她对自己刻意的疏离。他又没上赶着的爱好，俩人的关系反而疏远了。

眼看快要走到八楼，叶芷这才突然道：“老师，希望以后你我能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邵询比她直接多了，斜睨她一眼：“你当我想管你？”

叶芷被呛了一下，没再出声。

八楼没人住。

楼道里一片漆黑。

通往楼顶的小门门锁已经被人暴力扯掉了，俩人直接推门而入，看见月光下背对着他们的黑衣青年。

来的引导人不是别人，正是和邵询打过照面的厉玄。

除了在白灵素面前是个话痨外，厉玄其余时候的表情永远又冷又酷，说话永远惜字如金。

三人简单的自我自我介绍后，厉玄迅速切入了正题。

“身为一名经过官方认证的异能者，首先必须记住两点，一，尽量不要对普通人出手，二，使用特殊能力时，不要惊扰普通人，以防给社会造成不良影响。”

“这两者不属于我教导的内容，一旦犯案，后果自负。”

“其次，你们俩都属于通灵类，注定了会和鬼物常打交道，不加注意，体质会越来越糟。而你们现在的身体素质，客观来讲，非常差。”

“出于引导人的职责，我建议你们尽快提高身体素质，后果想必不用多说。”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教导你们一点简单的术法。希望你们能坚守本心。以上。”

“现在，攻击我——”

*

上都。

白灵素走进小院里，就看见正俯在池塘栏杆边上抽烟的男人，立即开心道：“大师父，我回来了!”

男人停下，转过头来，手指在唇边比了个嘘的动作，压低了声音道：“别吵。”

“师父他睡了？”

男人嗯了一声，掐灭了烟头，往池水里一掸。

私下抽烟，还乱扔烟头，没有公德。白灵素腹诽着，面上却一脸正经:“我见到厉玄了，他没事。军师……他的眼睛，现在怎么样了？”

男人漫不经心道：“本来就是个半瞎子，现在成了真瞎子，还能怎样。”

白灵素无力地纠正：“大师父，军师之前只是高度近视，那不是瞎……”

男人没有继续这个问题：“叫你回来，是有事要交代你，你知道吧。”

白灵素的眼神认真起来：“知道，出了什么事。”

男人又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来，点上火。

“陶勇死了。”

白灵素啊了一声，不知道说什么。

陶勇是大师父关墨的线人，而且资格最老，据说还和大师父拜过把子，交情很深。

特殊事件调查小组的人，每一个正式成员手底下都有由自己的线人组成的信息网。线人的数量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人才。他们是普通人，没有特殊能力傍身，一边做着自己本职工作的同时，一边默默无闻地走访信息，游走在危险的边缘。

白灵素当了很多年的预备役组员，由于厉玄出事，军师和二师父关白受伤，很多事关墨一个人忙不过来，才临时开放了白灵素自己培养线人的权限。

关墨继续道：“前段时间西北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有个地方凭空出现了一座小镇，但是没有人能找到它的确切位置，仿佛它会移动。目前普遍怀疑这可能是一个‘褶子’，其他小组已经派了人过去，我就派陶勇先去那边查查消息。”

“然后他就出事了。”

听到“褶子”二字，白灵素眼皮一跳，意识到这事非同小可：“难道说陶勇已经查到了什么，被其他小组的人发现后就直接下手了？”

关墨瞥了她一眼：“停止使用你的脚趾头思考问题。陶勇是死在了小丑手里。”

白灵素一想到小丑杀人后的惨状，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他们……这伙混蛋跑到那里去了？要不要……”

关墨嗤笑一声：“知道了又怎么样，他们杀人没顾忌，和咱们不一样。上次围捕‘打手’，出动了那么多人，不仅被她跑了，还闹那么大动静，咱们的权限也被一撸到底。只要他们在未来两三年内别惹出什么大事，就先留了他们的狗命。”

白灵素低头盯着鞋尖道：“上次的围捕，我还是不明白。在他们那个团伙里，‘打手’的实力垫底，她到底有什么利用价值……老大……为什么……非要抓活的。”

“你不必明白。”

关墨继续道：

“说说你这次的任务吧。”

白灵素立即抬头看他。

“陶勇死之前的大致活动范围，我已经在地图上标示出来了。你要避开这些地方，避免和小丑他们碰面，在整个西北搜寻‘褶子’的有关信息。实在运气不好，找不到就算了。你实力太弱，若是厉玄还在，你二师父还没受伤，组里没出这么多事，我不会让你去。但是眼下这边暂时需要我坐镇，你需要在完成任务的前提下，尽量保全自己，听明白了吗？”

白灵素点头：“明白了。”

关墨难得语气郑重：“我还要告诉你一种最坏的可能。”

“什么？”

“军师提出了一种可能，他认为陶勇应该是真的查到了小镇的有关信息，而小丑很可能也在寻找小镇。或者那个镇子本身就和小丑他们有着某种关系。”

白灵素被这种可能吓得悚然一惊：“大师父你别吓我，你也说了我打不过小丑他们。”

关墨看了她一眼，话题一转。

“这次怎么耽搁了这么久。”

白灵素这才想起来，掏出携带的一叠符纸：“这次去冬海，碰到一个有意思的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