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回归

莫瑾萱没有想到寒阳会这样说，一瞬间有些诧异。

等到她终于回过神来，才摸着寒阳的头在心里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因为你在我心里就像那孩子……

那一刻寒阳没有说话，也没有避开莫瑾萱的手……

当阳光照耀在她们身上，那一刻极美……

莫瑾萱最终是在她温暖的屋子里，开始了她人生的第一次补习。

当寒阳能够不看课本就准确的说出在那一页那一个地方，有哪一个公式时。

当他可以一字不落的背出整整六页的文章时。

当他可以清楚的记清课本里每一个标点符号时。

莫瑾萱终于明白，有些人天生就是与众不同的。

他们站在我们无法匹敌的高度，笑傲群雄……

那一刻莫瑾萱终于明白，寒阳为什么，可以成为帝都这一年的高考状元！

可也是在那一刻，莫瑾萱感觉自己的内心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

在莫瑾萱感觉自己脑袋都要炸了的时候，寒阳终于合上了书，结束了今天的补习。

那一刻莫瑾萱趴在书桌上，连手指都不想要再动一下。

可是莫瑾萱看着外面渐晚的天色，想到从早上起他们每人就只吃了一个包子。

莫瑾萱心里就有些愧疚……

但当莫瑾萱提议请他吃饭时，寒阳却拒绝了她的提议，告诉她奶奶在家等他。

那一刻莫瑾萱想起昨天的事，也就没有再多坚持。

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风雪中，他的身影单薄，但脊背却挺得笔直。

夕阳在他的身上渡上了一层金黄，温暖而倔强……

“阳阳再见”

那一刻莫瑾萱在少年背后挥舞这双手。

当她终于喊出了这个在心底压抑已久的名字……

当她终于可以在人前肆无忌惮的喊出这个名字……

那一刻，她眼含微笑，却早已泪流满面……

因为没有人知道她曾为那孩子娶过一个名字——秦朝阳！

她也曾无数次的抚摸着肚子，喊过这个名字……

然而她终究没有机会，再亲口对他喊出这个名字……

就如他没有机会再长大……

当时隔两世莫瑾萱，终于可以在次喊出这个名字……

当男儿转过身来的那一刻，她仿佛又一次看到，那孩子的脸……

他的笑那样温暖，可是她却再也无法抑制自己心底的悲伤……

那一夜莫瑾萱在真真假假的梦里，一直纠缠。

有时候她会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就像她分不清寒阳与那孩子，是否是同一个人……

等莫瑾萱第二天醒来，当她发现又一次熄灭的炉子，莫瑾萱的心中是那样的气恼！

想到寒阳昨天走之前说的，他今天有事不会来，莫瑾萱穿上衣服直接上了街。

因为临近年关街上的人很多，莫瑾萱百无聊赖的走着，走到供销社的时候发现这里的人更多了，简直是人挤人……

这让莫瑾萱想起春运的火车站，无论在什么年代，春节对于人们总是有些盛大意义的节日。

莫瑾萱漫无目地的顺着人群游荡……

等她再次回到自己租住的小院儿已经临近傍晚……

夕阳下莫瑾萱一眼就看到站在那里的秦落，他站在那里遗世而立，却让人望尘莫及……

寒风中他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是那样温暖，莫瑾萱一直都知道，小叔的笑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笑。

小叔的容颜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容颜……

如果说楚越的美是妖艳的，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那小叔的笑容就是纯粹的，带着直击人心的力量……

莫瑾萱就静静的看着，他站在那里，看着他让雪花也要为之失色的容颜……

看着他就这样向她走来，像是跨过千山，跨过万水，跨过寒冬，跨过春暖，他又重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回家吧”当他说出这句话时，莫瑾萱就忍不住眼眶微红……

如果可以她多想就像小时候的无数次一样，扑到他怀里，肆无忌惮的发泄她所有的悲伤……

然而，在发生那么多事之后，她终究不能再心安理得的，接受他所有的关心和宠溺。

就像她再也不能像小时候一样肆无忌惮的逃学，换学校……

“回家吧，老爷子回来了。”

当莫瑾萱听到这句话后就知道她今天必须回去了，没有一点退路。

等莫瑾萱回到秦家以后，客厅里的气压很低，这也是莫瑾萱能想到的，而在秦家的每一个人似乎都早已习惯了这个场景。

端坐在客厅里的秦老爷子，在看到秦落回来的那一刻，说了一声吃饭吧！就率先朝餐桌走去。

他略过莫瑾萱时，没有看她一眼。

莫瑾萱一直都知道秦老爷子不喜欢她，这个认知从她记事起就有，虽然她不知道原因……

在秦家所有人都捧着她时，在她肆无忌惮的娇纵到无法无天时，在她都要忘记自己姓莫时……

这个‘爷爷’的每一次出现，都会提醒她，自己到底是谁！

她对这个老爷子在心底有着本能的畏惧，不过还好的是，这个‘爷爷回来的次数并不多。

所以纵使有对他有畏惧，但是在他不在的日子里，莫瑾萱依旧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

饭桌上的气压极低，莫瑾萱食之无味的扒拉着碗里的饭，除了面前的一盘，整顿饭下来莫瑾萱没有再动过别的菜。

就连小姑给秦落夹菜的举动也比平时少了许多。

直到李凝雪夹菜时无意中从挽起的袖口，露出她一片红肿的手臂。

“雪丫头的手怎么了？”

当秦老爷子说出这句话时满室皆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李凝雪，除了依旧在不停拔饭的莫瑾萱。

那一瞬间李凝雪的脸上闪过一抹不知所措的慌乱。

她慌忙将挽起的袖口放下，掩去，那片刺目的红。

“没，没关系，老毛病了”李凝雪在说出这番话时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什么原因语气中带着几分结巴。

那一刻莫瑾萱真的很想离开，但当她看到坐在首位上不苟言笑的秦老爷子一眼，终究是没敢开口。

“如果有什么不适就说，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一样。”

再说出这句话时秦老爷子脸上温和的表情，惊呆了在一旁不停拔饭的莫瑾萱。

让她将饭卡在喉咙里，忍不住拼命的咳嗽起来。

小姑慌忙的站起来，又是倒水又是拍背的好一通忙活，总算是将莫瑾萱的气给捋顺了。

看到莫瑾萱终于把卡在喉咙里的饭咽了下去。

小姑连秦老爷子在也顾不上了开始训她：“都说让你吃饭的时候慢一点，慢一点了，怎的这么大个孩子，连吃个饭都这样不让人省心！”

等莫美玥说完，提着的心放松下来，才发现房间里安静的诡异。

看了一眼秦老爷子，板着的脸，莫美玥的脸一下就红了，白了作为罪魁祸首的莫瑾萱一眼，就坐会了自己的位置。

莫美玥不得不承认，即使她已经结婚这么多年，但对这个公公依然有着本能的畏惧。

秦老爷子环视了众人一眼，当注视到莫瑾萱时停顿了一下，莫瑾萱即使没有抬头，依旧可以感觉到他眼神中的不喜！

但等他注视到李凝雪时，眼神却瞬间温和起来。

“雪丫头，住在这儿就像在自己家一样，有什么事一定要说。”

莫瑾萱在听到秦老爷子说出这句话时，感觉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她实在受不了秦老爷子这突然间的温柔，这一刻莫瑾萱觉得让她听秦老爷子这样讲话，比听他训她，还要让她难受……

李凝雪没有说话就是看了莫瑾萱一眼，但也就是这一眼，让莫瑾萱心中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