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凝视深渊

此时正好可以透过并不怎么透亮的窗户，看到拎着清扫工具的阿姨。

“我去帮我妈收拾收拾，一群臭男人！”王宛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朴哲予似乎一点也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依旧举着手中的碗。

“猪一样。”王难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接过那像是被舔过的碗，“这碗看来是不能要了。”

王勤还在炕上打着呼噜，每一次呼吸都会给室内多添一份酒气。

“还有这种自杀方式？”罗瑞靠在墙边，从箱子里抽出一瓶矿泉水，“见过不想活的，没见过你这样折腾自己的。”

“乐意，你管得着吗？”朴哲予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

“你们教练叫什么名字，以前看比赛的时候就注意过她。”罗瑞说。

“次，说的跟真的似得。我们教练就在城市赛的大众眼前出现过一次，城市赛又没什么人关注。别以为你们中国人的百度可以告诉你所有事情。”朴哲予说。

“是啊，就一次，白色小西装，看着简直就像后勤工作人员。”罗瑞平淡无奇地说着。

朴哲予看罗瑞的眼神一变再变，他感觉站在自己跟前的这个家伙简直是神秘莫测，仿佛关于自己的一切早就在他的脑子里，而自己却对这个家伙一无所知，朴哲予第一次有了一种自己在和深渊对峙的感觉。

“现，现在百度这都能搜到了？”朴哲予试探着问。

“我看过那场比赛。”罗瑞说，“虽然城市赛的时候关于你们的报道不多，但也不是没有，我能看到那场比赛也未完全是因为一个巧合，呵，没准这一切都是注定的呢？”

朴哲予抹了抹镜片，说道，“三何转攻略，什么时候发表的？”

“这玩意是我在上厕所的时候想到的，第一次发是在我的群里，第二次是在远道王者论坛。我记得那天正好是国庆。”

朴哲予目光一凛，眉头簇在一起。心里喊着‘吗的，不会吧！’

“逆向临合攻略，这篇文章呢？”朴哲予说。

“嗯，好像是很普通的一天，第一次是发在了远道。之后被三G网盗走，为了避免版权问题，他还擅自修改了一堆。要不是三G我觉得这篇文章不会有太多人看。”罗瑞说。

朴哲予重重地喘着粗气，这两篇他说的攻略，正是他之前最早收集的两篇天书的攻略，那时候“天书”这个ID还并不怎么出名。他自问，天底下除了“天书”，应该没有人比他还熟悉“天书”的攻略了。

王难也从厨房盛了粥回来，放到炕沿上，“这碗喝完了就麻溜地滚蛋，我可不像其他中国人那么好客，跟欠你的似得。”

朴哲予气息变得越来越均匀，心情似乎稳定了下来，淡漠地问道，“为什么退出这个圈子？”

“啊？啥玩意？乐善好施圈？”王难一脸蒙蔽道，他以为这个朴哲予是在跟他说话。

“不知道，我现在也不知道。”罗瑞实话实说。

“嗯？”王难皱着眉头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就在朴哲予旁边散发着香味的小米粥似乎已经无法再吸引这只昔日的狼王，这只孤狼的脑子在此刻飞速运转，心无杂念，“那你曾经是为了什么？”

罗瑞突然笑了出来，“以前是因为自私，我说现在不知道原因，只为了逃避自私这个标签而已。”

朴哲予嘴角也微微上扬，“哈，你倒是诚实。”

两个家伙相视一笑，颇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不过这不是什么动画和小说，本应该是帅气潇洒的画面，在现实当中看起来让人觉得有点反胃。

王难：“？”

就在三人沉浸在一切尽在不言中的虚拟文艺氛围的时候，在炕上那被现实灌醉的男人终于发出了不敢的怒吼。

“呕！”王勤突然从炕上坐了起来，走在炕上呕吐了起来，把胃中珍贵佳酿尽数吐了出来。一瞬间冲起的味道让刚一碗粥下肚的朴哲予差点吐了出来。

“卧槽！”王难赶紧扶住自己的老爹，防止他摔到地上。

罗瑞也赶紧上前帮忙。

正在外面忙着清理的王宛母女二人没有听到里边的声音。

“咋了，咋了，没事儿吧！”让罗瑞赶到熟悉的声音从王勤卧室传了出来。

只见赵哥抱着装合同的文件夹摇摇晃晃地冲了出来。

罗瑞也想起来了，这个声音在那天清晨听到过。

赵哥进屋的一瞬间，看到这种状态的王勤也差点吐出来，毕竟他喝的酒不比王勤少。不过值得注意的是，赵哥他没有选择第一时间捂嘴，也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帮助自己的发小，而是小心翼翼地把合同装进自己放在客厅的包里。

确认自己的包安全后，才来拍着王勤的后背，问着：“咋样老弟，吐出来是不是好受多了？”

王勤似乎听到了赵哥的话，支支吾吾地说着什么。

“对，就当这些都是过去的日子，把他们都吐出去。以后咱就是有钱人了。”赵哥似乎听懂了王勤的支支吾吾。

王勤似乎把胃吐空了，又一次失去了意识，睡了过去。

王难和赵哥一起扶着王勤，让他侧着身子躺下去。

“就这样侧着，要不然他吐的时候会呛到自己。”赵哥看着以前的兄弟，眼神复杂。

“诶，知道。”王难说。

“那，我就先回公司了。”赵哥抱起公文包。

王难点了点头，“赵叔您慢走，辛苦了。”

就在赵哥胎脚的一瞬间，清脆的声音响起。

“你这个东西怎么在这？”王宛来到室内，本打算洗洗拖把，却看到了正打算离开的赵哥。

当然她也注意到了客厅里的呕吐物，毕竟这味道实在有够冲，不过这赵哥在她眼里，似乎比这地上的一滩呕吐物还要让人恶心。

赵哥咽了一口口水，可以避开了王宛的眼神，像是逃跑一样得离开了这房子。

王宛看着赵哥伪善的背影，刚准备再说些什么，却被王难拦了下来。

“行了，我不知道你和他有什么过节，人家为了咱们忙里忙外的，你怎么当着人家面跟人家这样说话？”王难质问道。

“你还能知道啥？别烦我！”王宛把拖把扔给自己的哥哥，“把这个洗了，屋里的你给收拾了。”

“不是，你凭什么生气呀，你知道赵叔为咱家花了多少钱吗？”王难拿着拖把毫不示弱。

客厅的朴哲予尽量屏住呼吸，看着不远处争吵的兄妹二人，“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啊对，家家有本那念的书啊。”

“是难念的经。”罗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