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意外

拐角处不知谁家堆了些杂物，破烂过时的桌椅板凳，一看就是几十年前的产物，还有些破纸箱，没什么章法的堆叠在一起，只留了仅容人侧身而过的小通道，旁边还扔了些纸箱。

苏竞站在杂物后，透过堆放的桌椅间的空隙，望向拐角后的胡同。

依旧是水泥路面，墙面却多了些装饰和物件，有几户人家刷了防水外墙漆，漆面颜色不统一，显得很纷乱。胡同内有数扇门，都是两边住家的后门，门全都紧闭着。其中一扇门的门槛上，坐着一名正哭泣的女子。

她的手臂支在膝盖上，手指抚着额头，过肩的黑色头发遮住了脸部，身上穿了件宽松的粉红丝质睡袍，领口大敞，春光若隐若现。

“也不知是个聂小倩呢还是个女夜叉。”苏竞自言自语呢喃，“要是个美女，倒是可以考虑怜悯怜悯她，一巴掌拍死……”

“啪嗒，啪嗒……”

他还没来得及走过去拍死对方，就听离女子更远的地方，胡同的另一个拐角处，传来脚步声。

苏竞眯起眼睛，看向新走过来的人。

“性别男，年龄二十七到三十之间，棕色人种，棕色卷发，但满头花卷也遮掩不了头发稀少，三角眼，红色大鼻，眼神奸诈闪烁……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那名卷发男发现正哭泣的女人，他犹豫了下，然后走向女人，在她身边停下，弯腰低头，目光在女人的睡袍领口处徘徊，“喂，美女，出了什么事？你还好吧？”

女人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露出还算清秀的五官，又低下头去，“呜……呜……他不要我了……”

卷发男低下身，脑袋凑到了女人的耳旁，“失恋啊？没事，过段时间就好了。”

女人只是呜咽着，用洁白的手指捂住了脸，头发缠裹在脸上。

“别哭了唉。我这人，最怕女人哭了，你们一哭啊，我这心就痛……”

杂物后的苏竞在心里嗤笑了几声，“心痛？只怕你是心痒了吧。”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卷发男蹲下身，搂住了女人的肩膀，头部往下低着，整个脑袋快钻到那件粉红的睡袍里去，“别哭了，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如果你不想回家，去我家也是可以的……”随着嘴中的唠叨，他搂着女人的手越来越紧，另一只手不老实地隔着睡袍开始揉弄。

女人的小声呜咽变为尖叫，“你放开我。”

卷发男把女人抱到怀里，不规矩的手已经撩开了睡袍下端，“小妹妹，别哭了，不就是男人么？想要多少，哥哥都可以帮你找……其实也不用那么麻烦，哥哥我就是一夜七次郎……”

听到这，偷窥的苏竞忍不住“嗤”地笑了出来。

“谁？”卷发男脸色一变，受惊惶恐地松开手，猛地站起身，往拐角方向望过来。

“嘿嘿，没事，我只是路过，你们请继续。”苏竞侧身挤过杂物通道。半空中似乎响起声音，他略停了停，仔细去听，却什么也没听见。

他走到杂物前面，很随便地往墙边一站，双手插着衣兜，打量着卷发男人与依旧哭着的女人。

“呵……”卷发男的一双浑浊眸子恶狠狠看着他，“别乱管闲事。”

苏竞伸手挠了挠鼻子，笑着点点头，“嗯嗯……放心，我不管。只是过会你可别来求我。”

卷发男哼了一声，重新蹲下身，搂着女人的肩膀，把她拉了起来。

女人并没有强烈拒绝，嘴上还在哭，身体却早跟着卷发男站起，脚已经迈开步伐，迫不急待的样子。

苏竞笑嘻嘻地走上前，“哎哟，这是准备去哪，上宾馆呀还是回家呀，不如带上我，三个一起玩啊？”

说着伸出手在女人头发上轻轻抚摸了一下。

女人的肩膀一缩，呜咽声顿时停止，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

卷发男低头一看，也跟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在他怀中，女人雪白的脸在飞快变形，皮肉如遇热的蜡一样融化，带血的眼球掉落出来，悬挂在眼眶下端，血水早流淌着与融化的皮肉浸在一起。嘴唇消失不见，露出两排闪着寒光的牙齿。

“鬼……鬼呀……”卷发男人松开手，眼睛向外突出，满面惊恐踉跄往后退去。

女鬼的头部皮肉已全部融化，一个流着血水的骷髅头切动牙齿，发出含糊的声音。她伸出手，拽住了卷发男人的肩膀。

“不！不要……啊……”卷发男人拼命在女鬼的手爪下挣扎，朝苏竞望过来，“救命！”

苏竞呵呵笑着揉了揉自己的脸，“看吧，到底还是在求我！”

“救……命……呜……”卷发男颤抖着双腿，裤子很快滴答滴答往下渗黄水。

“……就这么点出息也敢出来强妹子？”苏竞很嫌弃地皱皱鼻子，然后举起手朝女鬼拍过去，“你的宠物随地大小便，我罚你……”

女鬼机敏地把卷发男往自己身前一挡。

“不错。懂得人质的重要性，可惜……”苏竞拍过去的手在触碰到卷发男之前，突然变换方向转换手势，弹向女鬼抓在卷发男身上的手爪。

女鬼又是一声惨叫，触电般缩回手。

“嘭！”下一刻，苏竞揪着卷发男的衣领朝墙上狠狠一撞，卷发男的脑袋与墙面发出沉重的响声，然后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你要不要试试把你的宠物抢回去？”他笑着对那个女鬼说。

女鬼看着苏竞笑嘻嘻地脸，早就不知心跳为何物的心居然因恐惧颤动了，身体也颤抖了几下，然后转身飞快朝胡同另一头跑去。

“喂——你别跑啊——跑是没有用的。”

“紧急情况。危险。快离开那里。”空中突兀响起机械的阅读声，虽然没有感情，可是语速却调到了快速档，说明事情的紧急。

“嗯？……”猛然停住已迈出的脚步，苏竞不解看向半空。

这是在开玩笑吗？危险？他在这世界可是无敌的存在，有什么能称得上危险？开玩笑的可能性倒更大一些，他和这几个管理员好象混得有些过于熟了。

“傻逼呀你很危险叫你离开那里你听不懂。”机械男声的语速又调快了一档，仍然冰冷没有感情，但用词却显示着说话者的气急败坏。

“总管理员级别命令马上离开那里。”

苏竞边小跑边斜眼望向天空，疑惑地问，“老大，你到底说什么危险？那个女鬼？……”

回答他的是身后传来的低微“嘶……嘶……”电流声。

电流声？苏竞脑中还没明白过来，他的后背已经针刺般战栗着泛起了鸡皮疙瘩。

随着异样感，苏竞直觉到了危险。他身体发紧，全身皮肤一阵阵发麻，连口腔内都是酥麻感，心跳更是如战鼓般擂动。

“快跑我正在想办法给你打开返回通道。”机械朗读声语速仍然是快速档。

这个……这到底是什么？苏竞慢慢转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