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代友传话

李响提着保温桶走去棒冰厂买棒冰，买了一桶棒冰，想起秦婉璐的抱怨，打算暗中帮助老友一把。

她先走去李家院子，喊了几声方鸣谦的名字，一堆未打完的家具后，方鸣谦的外婆沈勤囡走出来说：“他在自己家，你找他玩？”

李响点点头。

“找他玩也只能在阳台上和他说说话，他爸爸现在白天都把他反锁起来了。”

“婆婆，他又犯什么事了，他爸爸要把他反锁起来？”李响问。

“上次采场不是有几个小鬼在河里淹死了？他爸爸怕他也去河里玩，也淹死了，就把他关在家里。”沈勤囡答。

李响从院子里出来，走了两步，就看见一幕怪事，一个浑身乌黑的小孩趴在方家阳台上，蹲在窗台下，李响皱皱眉，接着又听见窗户里传来方鸣谦嗡嗡嗡的说话声和一个小女孩嘻嘻的笑声。

不是说被反锁起来了，怎么还有说有笑？李响觉得奇怪，正要走上阳台一探究竟，这时窗台下那个乌黑的小孩忽然站了起来，双手握着窗棂对屋里说：“你们给我刮骨疗毒吧，我吃不消了。”

李响心想，这方鸣谦真是名堂大王，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连刮骨疗毒都出来了，她站在原地没动，听着阳台上的对话。

听着屋里屋外说了几句，李响才明白过来，原来一个是家里爸爸不管，头上的疖子要烂掉了，一个是大傻，居然真想帮人刮骨疗毒。

李响走上阳台咳嗽了一声，王泉一转身，李响看着他头上那个姹紫嫣红的疖子，心里也暗暗吃了一惊，这家是什么人，小孩头上疖子都这么大了，还舍不得花钱去医院看。

王泉看见提着保温桶的李响，知道又是来找方鸣谦玩的女同学，心里顿时嫉妒起来，对窗户里说：“有人来找你了。”

方鸣谦在窗户里问：“谁找我？”

李响站在王泉身后说：“李响找你。”

听到李响的声音，方鸣谦觉得好生奇怪，探出头伸去窗前：“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李响把保温桶往窗台上一放，拧开盖子，“我买了咖啡棒冰，你要不要来一根？”

王泉忽然在一旁举手，吓了李响一跳，他嘿嘿笑着，挥舞手臂驱赶着头上飞舞的大头苍蝇：“你请他吃棒冰，也请我吃一根好了，我跟方鸣谦玩得很好的。”

“谦谦哥，哪个女同学来找你玩？”高燕听到是女同学的声音，也好奇地探出脑袋，看见王泉问李响要棒冰，皱皱鼻子骂他，“王泉你还不走，又赖在这里骗吃骗喝。”

“给我一根棒冰我就走。”王泉手舞足蹈。

李响看看王泉，又看看窗户里的高燕，心里更加奇怪，方鸣谦什么时候家里有一个妹妹了。

李响给了王泉一根棒冰，方鸣谦连忙驱赶王泉：“你先回家，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刮骨疗毒下午我们再说。”

王泉拿着棒冰欢天喜地走了，李响又一看窗户里的圆脸小丫头：“方鸣谦，你妹妹要不要也来一根？”

高燕把脸贴上窗棂，打量了一下这位送棒冰的漂亮小姐姐：“我叫高燕，我不是他妹妹。”

李响递给高燕一根棒冰：“你不是他妹妹？方鸣谦，这个小妹妹是谁啊？你从哪里拐回来的？”

“这是我家老邻居，”方鸣谦说，“谁拐她了，她自己拱进来的。”

“你才拱进来的，你才是猪。”高燕回头齁齁齁叫了几声。

高燕看看二人，一时没有弄清两人交情深浅，就闷头大口吃起棒冰来。

李响对方鸣谦的回答不以为然，又递给方鸣谦一根棒冰：“你外婆不是说你被反锁在家里了？那小妹妹怎么进来的？”

“这是个秘密，”方鸣谦咧开大嘴，“你别乱说啊，别让我爸知道。”

“神经兮兮，你最近怎么样啊，难怪秦婉璐说你不找她玩了，原来是被反锁在家里了。”李响觉得话说到这个份上，也算提醒到位了。

“她不是还在和我生气的吗，我干嘛要去找她？”方鸣谦咬着棒冰，一脸呆憨顽愚。

“你要是自由了，就去找找她，她等着你对暑假作业呢。”李响关上保温桶，对高燕挥挥手，“小妹妹，我叫李响，是方鸣谦的同学。”

高燕也挥挥手：“谢谢李响姐姐的棒冰，下次我请你喝冰水。”

这小子，被关在家里还有小丫头陪，福气不小呐，李响又看了两人几眼，问方鸣谦：“你到底有没有被反锁在家里？小妹妹，你怎么进来的？”

“说了是秘密，”方鸣谦神秘兮兮笑，“你要是进来玩，我就告诉你。”

“我不进来玩，我要回家了，”李响说，“我就是路过来看一下你。”

“那慢走不送啊，”方鸣谦咬着棒冰挥手，“让秦婉璐有时间来看看我，我要被关一个暑假呢。”

李响走下阳台，心中暗自好笑，你还想秦婉璐来看你？真是大傻。

李响提着保温桶又去了秦婉璐家。秦婉璐正坐在门口，拿着削铅笔的小刀，把两根绿油油的小竹竿上凸起的竹节一一削平。

“你干嘛？真要去钓傻子鱼啊？”李响在秦婉璐身边坐下，递出一根咖啡棒冰。

“我看他们随随便便就钓一大桶，我们反正晚上也无聊，去钓一下看看嘛。”秦婉璐把竹竿弯成一个夸张的弧度，“怎么样，我才从山上弄来的。”

“我刚才去方鸣谦家看过了，他被他爸反锁在家里了。”

“哦，活该，我要是他爸，我也天天反锁他。”

李响一笑：“明明就想人家来找你玩，嘴巴到硬得很。”

“谁想他来找我玩了，”秦婉璐把弯曲的竹竿一送，发出嗖一声破空音，“我才不要他来烦我。”

“他又在搞什么刮骨疗毒的名堂，要帮人割疖子了。”李响捂着嘴笑，“你不是想当医生的？应该去看看。”

“割疖子有什么好看的，我不去，”秦婉璐挥舞着碧绿的竹竿，发出呜呜声。

“他是不是有个妹妹的？”李响问。

“没有啊，他是独生子女，还给我看过什么独生子女证。”

“那奇怪了，我今天去他家阳台上，看见屋里还有个小女孩，叫什么高燕。”

“那个小丫头啊，我知道，是不是脸圆圆胖乎乎的？”

“嗯，我就奇怪，那不是他妹妹，他爸爸又说把他反锁在家里，难到高燕一大早就跑去他家，跟他一起被反锁？”李响观察十分仔细严谨。

“那我就不清楚了，他是个花蝴蝶，也许高燕变成蝴蝶飞进去的。”

“唉哟，”李响眯起眼笑，“他喊我们有空去他家玩一玩，他说要被关一个暑假。”

“该！”秦婉璐挥舞了手里的竹竿，“他家有什么好玩，不去不去。”

“你们啊，斗气斗一斗就算了，你老不理他，他也不来找你，不好玩了。”

秦婉璐从爸爸的工具包里摸出一盒透明塑料鱼线：“你来比一下长度，我来剪鱼线绑上去，我们就有鱼竿了。”

“你真要去钓鱼？”

“不然咧？”秦婉璐拿着剪刀，咔嚓了一下，“快点比长度，我好剪。”

那一边，高燕开始盘查审问方鸣谦：“谦谦哥，这个送棒冰的小姐姐，跟你什么关系？”

“同学啊。”

“不止同学那么简单吧，她好好的来看你，还给你带棒冰吃。”

“哦，她跟我们班长玩得好，秦婉璐你知道吧。”

“就是那个脸上有胎记的姐姐？”

“嗯，那个姐姐现在跟我正在赌气。”

“你又干了什么坏事？”

“上次不是和你说了，我跟另一个傻子婆姐姐玩，这个姐姐就生气了。”

“你又不是她的什么东西，她还管得着你跟谁玩啊？那我跟你玩，她是不是也要生气？”

“估计会，”方鸣谦比出一截指甲，“她的心眼就这么大。”

“那你还跟她玩什么，这种人最没意思了。”

“哎哎哎，不说这些了，我在想，到底要不要帮王泉这个二百五搞什么刮骨疗毒。”

“他头要烂掉了”高燕回想起那一幕，“你有没有闻到臭味？苍蝇都飞上去了。他爸爸怎么这样。”

“他爸爸就这样，省出一毛钱能开心一年。”

高燕笑：“你又乱说，一毛钱就开心一年，那他爸爸路上要是捡到十块钱，那不要犯心脏病了。”

“你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你家发了葡萄没有？”

高燕点点头。

“他爸爸把自己的，还有他妈妈的，总共四箱葡萄全部拿去街上卖掉了。”

“他家这么缺钱吗？你上次不是和我说，他外公是个大官？”

“反正他爸爸在这一片小气是出了名的，比我爸还小气。”

高燕又笑：“你天天说你爸坏话，他听到又要打你屁股。”

“他现在是不打我了哦，”方鸣谦抓抓头，“他现在好像没有灵魂了一样。”

“什么叫没有灵魂？”

“反正就是每天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很少跟我讲话了，也不跟我妈讲话了，我以前生病，外婆还老帮我去叫魂，我现在怀疑，我爸的魂也走丢了。”

高燕听了方鸣谦的描述，心里一沉，但又什么都没说。

方鸣谦翻了翻抽屉：“要不我下午带你看看刮骨疗毒？”

“咦！”高燕嫌弃地喊了一声，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又隐约生出点好奇和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