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三堂会审

礼拜一一大早，几件事就传的沸沸扬扬。

第一件事是说，山林突击队在老龙洞里找到了宝贝，两个脸盆那么大的银元宝，被保卫科没收了，放在物证室里，夜里月光一照，两个银元宝就反射出银光万丈，亮瞎一片狗眼。

第二件是一桩耸人听闻的三角恋八卦，说张振振和袁虹飞同时喜欢上戴小勇，争风吃醋，两人逼着戴小勇，要他从她们两人中选一个，戴小勇选了张振振后，袁虹飞一怒之下，把戴小勇推进了老龙洞。

戴小勇跌得鼻青脸肿，大呼救命，最后喊消防队来，这才把他从老龙洞里救上来。这桩八卦讲得绘声绘色，栩栩如生，方鸣谦听得几乎要笑出眼泪。

早读课间的八卦迷雾还没有散去，四个班的班主任立刻展开了紧急提审，相关当事人被一个个喊出教室，在教师办公室站成一排，挨个供述礼拜六下午，在老龙场山头发生的一桩桩怪事。

主要负责人孙雪婷和李响一直都没有被老师提审，看到课堂上同学们来来去去，进进出出，两人如坐针毡，心神不宁。

第一节数学课上到二十几分钟时，方鸣谦被喊了出去。

走进教室办公室，黄老师桌上已经堆起了厚厚一叠检讨。

“方鸣谦，你给我说说，礼拜六下午，是怎么回事？你不要骗我。”黄老师指着桌上那叠检讨书，“事发经过我已经很清楚了。”

“我是进龙洞的那批人，出来就听说戴小勇掉进龙洞了，然后消防队来救人。”方鸣谦手一摊，“我就知道这么多。”

“那孙雪婷呢？她搞的什么钓凯子大赛，你有没有份？”

“我一点都不知道。”

询问了一阵，方鸣谦回到教室，从后门喊出陈奇峰，让他去办公室，自己回到座位上。

“你这下有麻烦了，”方鸣谦转头对孙雪婷说，“黄老师在调查钓凯子大赛。”

“知道就知道，”孙雪婷心里虽然忐忑，面上还是装作若无其事，“黄老师怎么不直接问我？”

“老师们不都这样？先问其他人，收集好证据，最后审主谋。”

“什么主谋！搞得我好像杀人犯一样！”孙雪婷抗议，“她都问你什么了？”

方鸣谦把情况一说，孙雪婷心乱如麻。

“哎呀，这种感觉好难过，真希望黄老师快点喊我去，我都坦白了，免得她东问西问，我还在这里等，上课什么都听不进去。”

课间方鸣谦去找张振振和袁虹飞，发现两人都不在座位上，走廊上也不见身影，一番打听，跑去楼下，隔着玻璃窗，看见了坐在校长室里写检查的两人。

等回身上楼，经过办公室门口，看见李响背对门站在黄老师办公桌前。

第二节课，李响没有回来。

第三节课，班长秦婉璐被喊去了办公室。

“这件事主要责任在孙雪婷，”秦婉璐一股脑坦白，“她搞了两次这种比赛，都是这样，男男女女。”

“都有哪些人参加了这两次比赛？时间，地点，人数。”

黄老师在备课本上一一记下名字，寻思了一番，文艺委员廖红莲成了理想的突破人选。

“你回去把廖红莲喊过来。”

在黄老师的分类里，本班学生大致可以分为三类，第一类叫死不悔改型，陈振威、陈奇峰、袁虎就属于这一类，口风很紧，执迷不悟，擅长引发冲突，热衷欺负同学。

第二类叫挤牙膏型，方鸣谦、吴永强属于这个分类，擅长扯皮，信口开河，但是只要给予足够的压力，就能像挤牙膏一样，一点点挤出事实真相。

第三类叫一触即溃型，这类同学往往有极高的自尊和人设，譬如廖红莲，把握住了关键点，就跟打开水龙头一样，很快就能得到想要的信息。

花了几分钟时间谈话，廖红莲就不堪重负，黄老师轻描淡写，说要全校通报批评，廖红莲立刻眼泪汪汪招出了两届比赛的实情。

至于详细参数，廖红莲果断地交出了用来计分的复本——上次比赛倒数第一，心有不甘的廖红莲从孙雪婷手上，抄了一份详细的得分记录，以求证到底有没有人作弊。

打发廖红莲回了教室，黄老师如获至宝，抖动着计分本，和其他几个班主任分享了名单。

“你们过来看看，你们的宝贝弟子都喜欢谁。”

四个班主任们脸上红光焕发，围成一团，对着本子指指点点，发出这样那样的感叹。

“哎呀呀，她怎么会喜欢他？是不是写错了？”

“哪里写错了？你们班牛丽娜就不能喜欢我们班赵强龙？”

“赵强龙成绩虽然还可以，但是长得一般般啊，我觉得牛丽娜和我们班刘晓东更合适，你们说呢？”

“去去去，刘晓东喜欢的是马小青。”

“你们知道刘晓东怎么喊她弟弟马则良的？小舅子！”

办公室里充满了八卦和欢乐的笑声。

在班主任们欢乐八卦和评头论足里，孙雪婷的惶恐不安一直持续了两节课，等到审过其他各路人马，在第四节课上，孙雪婷才去办公室报道。

“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个组织能力啊？”黄老师摊开计分本，“我看你蛮适合去当红娘的。”

其他老师们纷纷低头，发出吃吃的笑声。

孙雪婷屏息静气，一声不吭低着头。

“你给我说说，这五分和两分有什么区别？还有这个ABCD是怎么回事？我看你拼音不行，英语到很好嘛。”

老师们又发出一阵笑声。

“两分是牵一下手，”孙雪婷的声音低得像一只蚊子，“五分……五分……”

“五分是什么？！”黄老师故意一拍桌子。

“五分是在脸上亲一下。”

“啧啧啧，”黄老师翻着孙雪婷的得分纪录，“你得了七个五分，你不觉得羞愧吗？”

“只有一个是我喜欢的，”孙雪婷指着徐挺的名字，“其他人我都让他们亲我脸一下，这是比赛嘛。”

黄老师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把本子往办公桌上一甩：“你给我写一份检查，好好检讨一下你这种思想。”

“现在的小鬼啊，真是不得了，”徐老师摇头，“老黄，你想想我们当年，和男同学说几句话，都脸红得不得了，你看看她们现在，随随便便就亲一下了，还比赛，哎！”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三班班主任笑着打趣，“孙雪婷，你长大了，不去当媒婆真是可惜了。”

等到下课铃响，方鸣谦背着书包回家时，孙雪婷还坐在办公室里，埋头写检查。

下午，张振振和袁虹飞交代了校长室的处理结果，两人写一份检查，各赔戴小勇两百块医药费，二班班主任把戴小勇调去第三排，给袁虹飞换了一个新同桌。

孙雪婷愁眉紧锁，又去校长室报道，汇报事情经过。

下午放学后，山林突击队召开了紧急会议，讨论相关对策。

为了孙雪婷的问题，与会人员分成两派，展开了激烈争吵。

“我觉得孙雪婷就是想表现一下自己，犯不着对她这样。”袁虹飞表示。

“她的出发点也许是好的，但是后果很严重。”

“这件事主要责任在我和猴子，”张振振说，“你们要处理，处理我和猴子好了。”

“你们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李响说，“孙雪婷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服从集体。”

方鸣谦举手：“算了吧，孙雪婷这边，黄老师和学校会处理的，我觉得大家既然都是山林突击队的，还是以和为贵，批评几句就算了。”

“可有一个问题，”秦婉璐举手，“孙雪婷要是再举办第三届钓凯子大赛呢？”

“她应该不会这么傻顶风作案吧，”吴永强扣着脚，“算了算了。”

“你们谁能保证？”李响在本子上急着会议记录，“孙雪婷以后不会再闹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我们成立山林突击队，本来是想弄一个先进积极的组织，现在被她这么一搅合，名声都坏了。”

陈奇峰举手：“可当初不是你们要她入队的？她现在还是队长呢。”

“我们那是为了尽量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秦婉璐抓抓脸，“可现在看来，孙雪婷在破坏这种团结。”

众人七嘴八舌，为了孙雪婷的功过问题又开始辩论，一派称，孙雪婷带来了很多女队员，如果处理得不好，会导致人员流失。另一派表示，纵容孙雪婷，只会造成更多的人员流失，因为偏离了初衷。

“那么，我们现在表决一下，”李响合上本子，“同意把孙雪婷从山林突击队里开除出去的，请举手。”

方鸣谦张振振袁虹飞都心头一震：“什么？要开除孙雪婷？”

“对，我们想清楚了，只有这样，才能肃清不正之风。”

“可开除了孙雪婷，原来八朵金花她们肯定不干啊。”

“同意开除孙雪婷的请举手。”

经过最后统计，与会人员以十二票赞成，五票反对，十票弃权的结果，通过了开除孙雪婷山林突击队员的决议。

“我宣布，从现在起，撤销孙雪婷山林突击队队长职务，开除队籍，”李响环视一圈，“这一决议即刻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