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两军对垒

达摩剑法。

杨家剑法。

这两种剑法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一个奇妙绝伦、变换多端，像是万花筒，绚烂华丽，飘逸灵动。

而另一个则是打法酷烈，一针见血，并无花哨，但是杀伤十足，颇有点三板斧的架势。

于屋前的塬坡之上，苏元浩将这两种剑法交替演练。

与此同时，在他脑海之中的系统也是悄然运转起来。

在不断的练习之中，两种剑法，循序展开，它们的招式和心法好似一点点的拆分成七零八碎，然后经过精密的计算之后，拼凑到了一起，糅合相融，渐渐地，形成一种招式奇特迥异，又兼具两种风格的剑法。

攻可以迅猛凌厉，守可以迂回缭绕。

于无声处听惊雷，于无色处见繁华！

只是与前几次的融合所不同的是，在第一次演练新的剑法之时，苏元浩的脑仁有些昏沉胀痛，身子似乎遭到重负，沉甸甸的，额头之上冷汗簌簌，心跳更是急剧地跳动了起来，施展出的剑法也缓慢了一分。

接下来，他的这种状况越发的严重起来。

到了第三遍的时候，苏元浩忽地体力不支，眼前一黑，虽然没有昏厥过去，但是心头震，喉头腥甜，一口鲜血顿时喷薄而出。

他身形不稳，向前踉跄，多亏了手中精钢剑拄在地面上，才没有倒下去。

“好霸道的反噬之力。”

苏元浩深吸了一口气。

等到冷静下来之后，他猛然醒悟，这系统的推衍、融合之能并非是无度索取的，像之前的少北拳和咏春拳的糅合，这是基础武功，融合也相对简单。

但是当武学层次来到达摩剑法和杨家剑法这样的层次之时，再运行融合功能时候，却会超出系统的负荷，转而损耗自身的气血了。

系统就像是一个交换池，而想要融入的功法就如同是两种药液。

如果在交换池的容量范围之内，两种药液可以发生某种化学反应，形成一种效能更好的药液，但如果两种药液一旦超出负荷之后，那么它们就会满溢而出，甚至是会造成透支，伤及自身。

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苏元浩急忙收敛了脑海中融合剑法的思绪，只能待得下次气血充盈，准备充足之际，再行研习这新的剑法了。

……

……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苏元浩购置了诸如人参、鹿茸等等补充气血的滋补之品，经由伙房熬制，然后再服下。

在将身体状况调整到气血充盈的状态之时，他又运行了三次推算之术，一套由达摩剑法和杨家剑法糅合而成的剑法，也是初具雏形了，兼具精妙与杀伐威力。

另外一方面，在他努力的运功之下，体内的逍遥功力也已经是炼化了小半。

起初如混沌一样的外来功力，被一点点的分化和剥离，化作涓涓细流，于身体之中徐徐运转，不断地冲刷经络与关键的穴道，旋而又汇入到丹田之内，真正的化为己用。

苏元浩的丹田之内，真气更为充盈雄浑，使得他双目焕发精光，神采奕奕。

伴随着体内真气的滋养，少阳功和金钟罩，也均是水涨船高，再度得到了一定的提升。

与此同时，在几支先头部队的骚扰之后，前方又频频传来战报，辽国的主力八万大军，终于是在耶律洪基的率领之下，挥师南下，浩荡开拔，压境而来。

在雁门关外，顿时阴云密布，山雨欲来。

……

……

起初，杨家军试图依托关隘之险，固守雁门关城。

可是辽国军队却是派遣重兵将雁门关城包围起来，又是截粮，又是断水，更甚者，用投石器把腐烂的牛羊甚至是人的尸体、以及大粪投入城墙之内，借助散播的疾病和瘟疫，让城内的军民苦不堪言。

反之，被辽军包围之下的城池之中，粮食一天天的减少，士兵的体力也一天天的消弱，而后方庞太师从中作梗，不断以谗言迷惑宋太宗，迟迟没有援兵的到来。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佘太君摒弃了防御的姿态，领兵出城迎敌！

三日之后。

宋辽两军对峙，旌旗飒飒，西风嘶吼，烟沙滚滚，金戈铁马，军威肃穆。

两方的军队严阵以待，充满了一种凝重肃杀之意。

在辽国军队阵前的是辽道宗耶律洪基，亦是辽朝的第八位皇帝。

而在他的身旁，则是一个浓眉大眼、虎背熊腰的魁梧男子，跨坐在高头大马之上，气势不凡，显出一种英雄的气概，只是，此刻他的眉宇之间却时而蹙眉时而叹气，神色很是复杂。

再看那些辽兵，一个个形态勇猛，跨着骏马，身着铁制的扎甲，头带大叶荷叶盔，手中或是握着狼牙棒，或是提着大刀，寒光闪闪。

这是辽军最引以为傲的铁林军，可谓兵强马壮，彪悍骁勇。

反观杨家军，虽然说也多属精锐之士，但是在体质和气势上比之辽军要弱一些，而且多为步兵和弩兵。

……

……

作为杨家军领袖的佘太君，虽然已经是古稀之年了，但是却依旧是神采飞扬，精神矍铄，今日更是亲自挂帅，位列阵前。

此时的她身着一身金甲戎袍，手拄着龙头拐杖，屹立于千军万马之前，内蕴豪气，自成一股气势，只是她在面对辽军兵马的时候，也难掩脸上凝重的表情。

苏元浩、杨延德、杨排风和戚少商等人，都是皆列阵前，神情肃穆。

最终，辽国那方最先按捺不住，只见耶律洪基虎目眈眈，缓缓抬手，一声喝令。

霎时间，在滚滚的沙尘之中，骏马嘶鸣，数以万计的铁林军如同是出笼的猛虎，向杨家军的方向发起了冲击。

马蹄疾踏，扬起片片滚滚的沙尘，无数草叶翻飞飘零。

“我杨家将士听令，擂鼓，结阵，迎战！”

这一边，佘太君也发号施令了。

随着佘太君的这一铿锵有力的命令，杨家的步兵们训练有素的集结队阵，他们以长枪和朴刀为攻，以盾牌为御，站稳了阵形，彼此之间结成了一个弧形如同半月的阵法，密集的不留一丝缝隙。

这是宋军最拿手的，攻防一体的大战阵法。

而所有的弩兵，则是齐刷刷地排成了一条长龙。

他们半蹲在步兵的身后，手中的弩机向上仰出大概四十五的角度，手指头均已经扣在了扳机之上，一根根弩箭挂弦而上，锋芒刺眼，蓄势待发。

……

……

待那些辽国的铁林军距离近了一些之后，到了他们的攻击范围之中时，所有的弩兵也都听到命令，发动了攻击。

“嗖嗖嗖。”

刹那间万箭齐发，呼啸破空之声激荡四野。

锐利的箭影划过了长空，在高空之上化作一个个细小密集的黑点，黑压压的一片，旋即又逐渐放大，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向策马冲来的铁林军激射而去。

弩箭的威力和穿透力还是很强的。

在凄厉的哀嚎和惨叫声中，有的辽兵被弩箭贯穿胸膛，有的人仰马翻，有的深受重伤被鲜血浸染。

经历了三轮的齐射之后，有数以千计的辽国骑兵被射落了马下。

只是就在这段时间之内，精锐辽骑也已经是越过了战场的空旷地带，浩浩荡荡地杀了过来。

大宋步兵的却月阵法早就已经是布置好了，成片的盾牌就好像是围成了一道铜墙铁壁，抵御着辽国骑兵的钝器击打，让他们的冲击速度为之一滞，不时有朴刀和长枪探出从盾牌的缝隙间探出，劈砍马匹。

到了这个时候，弩兵的作用就已经是微乎其微了，他们纷纷收起了手上的弩机，取下了身上的朴刀，汇入到步兵群之中，一起作战。

与此同时，在辽国骑兵的掩护之下，他们的步兵也已经是紧随而至，紧接着加入到了战团之中。

两军厮杀。

战场之上一片混乱。

“铛铛铛。”

“砰砰砰。”

“锵锵锵。”

鼓声雷动，金铁交鸣。

在无数的刀光剑影交击碰撞，泛起一片片的鲜血，夹杂着凄厉和怒吼，不断的有人倒下，又不断的有人爬起。

在战势胶着之际。

“老五，排风，该你们出战了！”

大宋阵营之中，一直观察着场上局势，沉默良久的佘太君，终于是开口说道。

“是，孩儿（属下）领命！”

杨延德和杨排风两人同时领命，在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他们翻身上马，策马狂奔，犹如是两道电掣之影，从大宋军营之中飞驰而出，加入到了战团之中。

除此之外，佘太君并没有指派苏元浩和戚少商。

戚少商转过头来，看着身旁的苏元浩，只见他一脸面色淡然地观察着场上的局势，眸光不时闪动着，不知道是在思索着什么事情。

杨延德枪出如龙，五郎八卦棍施展了出来，枪尖点点银芒乍现，扫出层层虚影。杨延德的每一扫每一刺都迅猛凌厉，他冲入了辽军阵营之中，手中长枪上下翻飞，接连挑飞了几个辽军骑兵。

而杨排风的烧火棍法自然也是不逊色多少，招式奇特，杀法迥异，横扫之下，威压八方，让辽兵无法近身。

伴随着这两员大将的加入，杨家军的士气也振奋了不少。

只是，见此情形，那边辽国也很快做出了应对。

耶律洪基派出了帐下的两员虎将，耶律休哥和耶律斜轸。

“辽国勇士们，给我杀，今日只要以铁蹄踏平杨家军，大宋江山便是囊中之物了！”

伴随着耶律洪基的一声大喝，无数铁林精骑也是陡然暴起，战意也更加的高昂。

辽国的骑兵和步兵则是相互配合，对杨家军的却月阵发动了一次次猛烈的冲击，就像是一把锋利的长矛，随时要从坚韧的防守中撕扯开一个缺口，此时却月阵法也支撑不了太长的时间了！

“变阵。”

面对这样的情势，佘太君手中的战旗接连变幻，指挥杨家军也是迅速地进行变阵，从一字弧形的漫长阵线，分离成了九人一组的小阵，攻守兼备，在小阵与小阵之间，又互为呼应。

俗话说，强将手下无弱兵。

杨家军也都是精锐之士，训练有素，勇猛善战，比所谓的大宋禁军要强上不少。

但是，作为一个游牧的民族，辽国的精骑可是十分骁勇，能征善战，到了战斗的后面，骑兵的优越性也是体现了出来，骑兵的机动性也是运用到了淋漓尽致，反倒是杨家军的步兵，行动迟缓。

当却月阵法已经是收效甚微的时候，他们原本的优势也已经是不复存在，在战场之上屡屡受到牵制，处于一种被动的局面。

而且这一支铁林军是由耶律洪基亲征，这更是让他们的士气昂扬。

到了后面，面对铁林军强大的攻势之下，杨家军竟然是有些溃不成军，难以为继，无数的步兵葬送在辽国重骑兵的钝器之下，整条战线也是一撤再撤，已经是有隐隐倾倒之势了。

即便是有杨延德和杨排风两员大将，也是难以挽回这样的颓势。

“难道天要亡我杨家军么。”

佘太君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由得神色怅然，微微一叹，杨家军前有猛敌，后无援军，如此背水一战也是竭尽了全力迎战。

但此时的杨家军在战场之上却是节节败退，损失惨重，就如同是强弩之末一样，经此一战，就算不全军覆没，也将会元气大伤，若是再没有援军赶至的话，那么整个雁门关城也将会彻底的沦陷了。

佘太君恨不能自己亲自上场作战，奋起抗敌。但是，她已经是一把老身子骨了，就连挥舞剑刃都有些费力，况且以场上的情势来说，以她一人之力也是无济于事的。

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苏元浩却是来到了佘太君的身旁，低声说了几句。

“苏贤侄可有把握？”

在听了苏元浩的话语之后，佘太君的面色有些神色踟蹰，惊疑不定。

“难道现在还有其他的办法么？这样做尚且有一线生机。”

苏元浩似是智珠在握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