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青苓

    虽然郁垒说的很有道理，但毕竟成玄英的功力很强，且不知成子英几斤几两，不知他们一旦遭遇结果会如何，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放心吧，如今的妖早已混迹于人类之间多时，当然懂得怎样自保，你若再担心的话，我就要吃醋了。”郁垒笑着说，我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望着车窗外发呆，车子已经行驶出好远。

“嗯，需要担心的事情太多了，不管他了。”

这次我把电脑扔在寝室，背包里放了几本课本，打算周六周日有时间看看书，当然这只是打算，天知道还会发生什么。我从未如此渴求在知识的大海里遨游，我还是个学生，我想念书啊啊啊！

结果，晚上郁垒带我去吃怀石料理，于是我把全部事情都抛在脑后了，有了好吃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郁垒和我都换了日式浴衣，在穿着正装和服的服务员引导下来到包房，听服务员的中文口音似乎是日本人。怀石料理对我这种粗糙的人来说实在太精致了，但在那种幽雅的和式包房中，障子门外就是一方小巧别致的庭院，添水每每盛满水后倾倒，竹筒敲击石头的声音回响在庭院中，此时再看着像艺术品一样的美食，我实在不忍心狼吞虎咽，开始小口咀嚼起来，不禁淑女了许多。

郁垒轻轻端着手中的青瓷酒盅，啜饮着温热的清酒，斜撑着下巴看我，我不敢直视他，他深灰色的浴衣领口微敞，露出了不多不少的胸膛，这才是最最高级的性感，我要是盯着看一会儿鼻血都能流下来。

“你的脸有点红。”他随口说着，我的脸就更烫了，吃完饭后，我走到包房对应的小庭院，坐在木质的回廊上，郁垒也走过来，拿着茶壶和茶杯，和我并肩而坐。我接过他递过来的茶杯，里面的茶叶梗立起来了，这是要交好运的意思么？我真的需要转转运了。

“郁垒，为什么长生教想要抓我？”

傍晚的庭院显得更加静谧，花草逐渐地湮没在阴影之中，我回头看着郁垒的侧脸，他把手覆在我支撑在身边的手背上，握住了我的手指。

“他们想要抓你，自然是要利用你做一些不好的事情，我希望你永远不会落在他们手中，也就永远不必知道。”

郁垒竟然开始对我含糊其辞，他一向知无不言，这让我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包括地藏菩萨要见他也是如此，无论他们究竟说了什么，一定是非常严肃的事情。

郁垒把茶杯放在一旁，站起来走到庭院的小池边，他捡起一颗小石子，轻轻地投入小池之中，水花四溅，一个人影猛地从水底钻了出来！

我惊讶地站了起来，水中钻出一个一身青衣的人，他从水中走出来，浑身却没有沾湿一滴水——青苓……

“很痛诶！”他倒先向郁垒抱怨起来了。

郁垒面无表情地说：“你跟得这么紧，实在有些烦人。”但他放松地抱臂而立，对青苓并没有敌意。

“我说这个女人胆子怎么这么大，原来不止那个夜叉，她背后还有一个男人在撑腰。”

听他提到阳泉，郁垒这才皱了皱眉头，说：“夜叉？那个夜叉和淑男没什么关系，但我是淑男的男人。”

青苓看了看我，说：“果然先人说得没错，人类女子很可怕，要离得远一些才好。”

“说吧，你一直跟踪她有什么目的？”

“我是唤人蛇，跟踪猎物不是很正常的么？”

“不用在我面前周旋，我可以让你无法再跟踪任何人。”

“好吓人啊！”

我也忍不住问他：“你跟着我究竟是为什么？那天你带我去的那个山洞，恐怕不是你自己在居住的吧，听说温泉酒店举行了一场很大的驱鬼法事，所以周边干净得可怕，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留在那里，你的族人呢？”

我连珠炮似的说，青苓听着我的问题，脸色越来越差。郁垒观察着他，思索着什么，见他没有回答，问道：“你的族人还好么？”

青苓的表情立刻变得恐怖，他凶狠地看向一边，依旧没有说话。

一个不好的假设浮现在我心中，但却挥之不去，我只能试探地问：“他们陷入危险了么？”

青苓闭上眼睛抬起头，深呼吸了几秒钟才终于开口说：“没错，他们陷入了危险，但现在已经解脱了，他们已经不会再痛苦了……”

天啊！我捂住嘴避免发出低呼声，他的族人难倒遇害了？

郁垒问：“是长生教干得么？”

“一开始我不知道是什么人，只知道是一些黑衣人，里面有道士，有巫师，还有一些为他们卖命的小鬼，他们和我们的族长交涉，想要我们为他们效力，但我们唤人蛇近百年来都与世无争，不愿趟这趟浑水，可一言不合，他们就开了杀戒，对方力量太强，住在江南一带的族人几乎被屠戮殆尽，而住在那个山洞中的族人，只有我活了下来。”

“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你知道长生教要抓我，所以才故意引我回答你的问题，好标记我，定位我在哪里，然后通过我来追寻长生教的踪迹！”

“正是如此！看来你不像看起来那样笨。”

郁垒冷笑着说：“你只是一个修行低微的蛇妖，对方是一个庞大的组织，人鬼勾结，有萤火一族负责探查，有众多蛊术师在控制着手下，能捕捉到极为罕见的鬼怪收为己用，还曾经创造出一个现世阿修罗，长生教还有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目的，我们尚且从地府派出了大量的力量在探查，你以为你独自一人真的能报仇雪恨么？

青苓咬着牙，愤懑地看着郁垒说：“那我又能如何，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一个人苟延残喘地活下去么？”

我尽量温和地对青苓说：“既然你想报仇，而我们也在调查长生教，不如你和我们联手，这样我们多了一位探查追踪的能手，而一旦有什么进展，你也能第一时间参与对长生教的打击之中。”

青苓低头沉思了片刻，说：“这位也是官家的鬼差，怎么肯跟我这种野妖合作？”

郁垒平淡地说：“这不叫合作，只是在把你收为己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