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前线与选择

第十三章前线与选择

希娅住进集中地没多久，到了下午的时候，蕾娜就拿到了格里莫斯帮忙签发的证明，不过在与宪兵们交涉的时候，直接就被拒绝了。

因为在几分钟之前，新的命令已经由司令部传下，大概的内容就是将会把这里的人编入驻守部队，年轻的女性直接编入医疗与后勤部队。

希娅就这样忽然变成了一名波西克斯联盟的士兵，本来希娅还准备用自己年纪比较小的借口，虽然看起来确实如此，但是，在来势汹汹的敌人面前，军队似乎不打算放过一点可供使用的力量。

唯一的好处就是在进行登记之后，她们得到了更高的自由空间，可以在营地外面四处溜达，这也是因为军方把萨卡的路全控制住了，能进不能出。

蕾娜在找到格里莫斯之后就加入了他们的队伍，至于希娅，事已至此，也只能尽快适应了。

紧张备战的过程中还发生了一件事，这件事后来在女兵中也一直被用来调侃希娅。

某天早晨，当希娅迷迷糊糊的下了床，开始洗漱时，发现周围的女兵们们看自己的眼神变得很奇怪……当她顺着她们的眼神往下看时，自己短裤上的一团血迹映入了她的眼帘。

二十年来作为家庭独子的希娅自然而然以为自己莫名其妙地受了伤，所以，当希娅开始在箱子里寻找包扎的布条和药水时，她的所作所为就成为了女兵们调侃的对象了。

这件事之后希娅对于自己去往旁格堡的目标更加迫切了，特别是上了年纪的医护兵的女队长用了几个小时，来给她灌输身为一个女孩子的注意事项。

随着敌人的临近，军营里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起来，对于士兵们的管理也更加严格，除了偶尔来看她的蕾娜，希娅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外人了。

从一开始，希娅就知道战争的残酷性，其实大多数人也知道，不过人总要亲自遭受到苦难，才会对存在于世间的普遍真理有真正的理解，这就是战争之花常开不败，永不凋谢的原因。

……

对于变成了敌对方的士兵，希娅也感到很头疼，在接下来的战争中，交战双方一定会付出很高的代价，具体来说，波西克斯联盟的士兵将会埋葬一大部分在这里。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在萨卡的军营中并未发现足以与普立克军队匹敌的火力，而且，现在萨卡的战场环境处于绝对的劣势，无论是混乱的新兵，还是聚集的人数众多的难民，最后都会给防守带来巨大的压力。

当钟声被敲响，新的一天在晨曦的阳光里来临，希娅排在人群的后面，现在他们正在进行入营的基本训练。

在能够找到机会开溜之前，不引人注意是最重要的，所以在训练当中希娅特地表现得笨手笨脚的，通常来说，表现得最好的，通常是最受重视的，也是最先死的……

看着周围或是胆怯，或是报仇心切的新军人们，希娅只能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合群，经过了这么多事之后，她既不想继续回到普立克的军队，也不想回过头来对自己的同胞作战。

假如一切顺利的话，能够在战争前逃离这里，去到旁格堡才是最重要的。

摸了摸怀里的身份证明，希娅的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虽然被编入军队已成定局，但是也因此拿到了身份证明，这薄薄的一张纸让她以后在这个国家可以比较顺利的完成自己的目标，当然这一切的前提还是可以从这里逃出去。

得益于性别的好处，或许也有蕾娜的帮助在里面，希娅被分配到了一个步兵营直属的医护小队，除了一些女孩，这里还有一些年老的士兵，他们带着老旧的军帽，干瘪的手里拿着许多年前就淘汰的老式步枪，这就是这里的守卫力量。

而步兵营的后面的第二道阵地就驻守得有司令部的宪兵部队，希娅可不认为他们是必要时的支援。

炮灰

看见眼前的景象，这是希娅唯一想到的词，希娅忽然对接下来的日子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

虽然敌人在中午已经出现在了萨卡外围，但是在难民疯狂的冲击通往城镇的大门的时候，他们并未发起进攻，一直等到难民们进入了城，他们才好整以暇的试射了几发炮弹。

战斗是在一个傍晚开始的，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与划过天空的火光，战争之神的愤怒毫无保留的倾泄在这片土地上。

或许这么多天的等待就是为了等待重火力从泥泞的草原上运过来。

中午对面在试射的时候，希娅就大概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了，这是非常明显的火力准备，前线的几条小小的壕沟很显然并不能带来多少安全感。

希娅之前早就做了准备，长期相处也让她不忍心看着周围的女孩和几名老兵死去，但是一名十六七岁的女孩，一名新兵根本不能对战斗的准备作出改变，大家都只当这是紧张的表现。

心烦意乱让希娅更加想逃离这个地方，她在坐立不安中等到了炮击，以及接下来的进攻。

远处山脚下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数条黑线正在朝着第一线的阵地靠拢过来，那是普立克进攻的士兵们，希娅趴在草地上，静静看着自己原本也应该在里面的队伍。

不知道为什么，总之普立克初次的进攻好像心不在焉的，说是进攻更像是走过过场，步兵的投入与炮击的猛烈程度完全不成正比。

但是炮击还是给前线的士兵们造成了极大的杀伤，希娅跟着救护兵不断从战壕里抬出鲜血淋漓的士兵们，更多的时候是拼不出完整的人体。

除了重伤员被允许后撤之外，其他人都被命令死守阵地。唯一的支援就是更多的沙袋，或许可以最大限度的消耗进攻方的炮弹吧！大概也能带来一点安慰。

在士兵被极大消耗的情况下，为了打破僵局，并且对敌人进行侦查，前线的指挥部决定在夜间派出几组小分队对敌人营地进行突击和破坏。

负责挑选人员的就是戈尔夫上校，年轻且缺乏经验的希娅原本和这个任务没什么关系，但是在战壕里熬了几天之后，希娅逃出这里唯一的希望就是参加小分队。

为了进入小分队，希娅找过步兵营的军官软磨硬泡，结果因为她前段时间表现得实在很一般，上级觉得她是个累赘，很明确的拒绝了她。希娅第一次尝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味道。

在接下来的工作里，希娅开始表现得很积极。

对于希娅来说，熟练的包扎和药品的使用，其实是很容易的，况且在联盟部队这么简陋的战场医疗条件下，很多时候，只需要做好份内的事，至于伤员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天意了。

在一群新手里表现积极的希娅也引起了视察阵地的戈尔夫上校注意，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故事里的人。

不同于想象中的魁梧与大嘴巴，戈尔夫上校虽然身材高大，但是人比较消瘦，听说他四十几岁，看起来快要有五十了。

而且他沉默寡言，与传闻实在相差有些大。

本来希娅还准备了许多场面话来应对他，但是，上校却只是很自然地给希娅扶正了帽子，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鼓励。

希娅有些受宠若惊，要知道，在极度强调上下级观念的普立克军队中，只有绝对的服从，不可能会有军官温和的对待下属。

而且，据希娅所知，哪怕在实行议会制的波希克斯联盟中，军官们与底层士兵中也存在着巨大的阶级鸿沟。

至于戈尔夫上校出身底层，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与胡思乱想的希娅不同，戈尔夫上校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她甚至比自己女儿还小，在战争中幸运的活到了现在，他想，是不是应该给她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我听说了你准备参加小分队，其实后面也有一些工作需要忠诚可靠的人去做，或许……你可以试试”

以为上校是看不上自己的能力，不打算让自己入选，希娅有些焦急的开口：

“报告！我的医护能力完全可以胜任任务的需求，请允许我加入战斗！”

上校沉吟不语，他思索了一会，轻轻点头表示同意了希娅的请求。

得到应允后，希娅的脸上还可以保持镇静，不过心里已经是乐开了花。

……

在这之后，由于组建的需要，希娅得以抽空回到了城镇里。

为了减轻这里的压力，萨卡的居民开始被疏散离开里这里，前往内陆。

尽管如此，恶劣的交通条件让后方的物资难以运送上来，现在这里还比较有秩序，要归功于艾尔莉·可可的强力治理。

避开拥挤的难民区，城镇里原本少的可怜的石板路也在大规模的人群踩踏下早已变得泥泞不堪。

在军营里没有找到蕾娜，好在遇见了哈明，哈明明显比起原先改变了许多，他脸上胡子拉碴，空荡荡的右手袖子随着正在书写的左手来回摆动。

希娅抿了抿嘴唇，假装没看见他的异样。

“哈明！”

正在埋头疾书的哈明抬起头头来正好看见一个笑靥如花的少女，略微脏乱的军装也丝毫不影响她的美丽。

“希娅！听蕾娜说你也一起来了，一直没找到机会去看你……”哈明习惯性的挠了挠头。

虽然不知道哈明为什么没有退出部队，不过看起来，他并没有颓废下去。

在和哈明闲聊之后，发现原来蕾娜已经不在这里了，好像通过了考核，前几天刚到萨卡这里的司令部报道。

因为还需要办理一些手续，所以在这里等一下，应该可以见到她的。

希娅这次准备再见他们一面，接下来找到机会就要逃往旁格堡，留给她的时间不知道还有多少。

正在和哈明聊着天，蕾娜就兴冲冲的推门进来，看见许久未见的希娅，她顿了一下，直接跑过来抱住了希娅。

希娅猝不及防的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淡淡的轻香以及脸上传来的异样触感让她僵直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