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撤退与荒野

第五章撤退与荒野

在打扫完战场之后，游击队员们把牺牲的战友一起放在了一个土坑里，然后用土草草地掩埋了他们，时间紧迫，只能进行简单的下葬。

在完成简单的仪式后，还特意地用石头坐了标记，以便日后可以找到他们重新隆重安葬。至于那些敌人的尸体，就这样摆在了地上。

希娅还看见有人往尸体下布置了诡雷，自己或许已经看见了这场战争将要到来的残酷。

经过持续的赶路后，队伍终于在傍晚时分到达了米扬村。

在见到受伤的游击队员们之后，一些队员的家属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当格里莫斯老人一脸沉痛地告诉了他们家人阵亡的消息后，失去亲人的人群里立刻传来了呜咽声。

蕾娜正在轻声安慰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在之前的战斗中，与希娅同住一顶帐篷的一位女兵就是这位老人的儿媳妇，只不过现在她沉默的躺在泥土之下。

虽然在伏击战中歼灭了西斯那一个排的部队，不过由于后面的西斯和普立克的军队正在集结对周围进行扫荡，己方又只有这么几个人。

在经过与米扬村的村长交谈之后，格里莫斯老人决定连夜迁走村民们，先将他们送往游击队的大本营。

作出决定之后，很快村民们就被动员了起来，毕竟大家都或是亲身经历，或是听说，脑海里已经对侵略者的恶行有了很清晰的认识。

趁着村民们急急忙忙收拾家里的时候，游击队员们赶紧开始吃饭，毕竟已经很久没进食了，而且又经历了激烈的战斗，接下来还要保护村民们撤走，所以补充体力成了现在最重要的事。

在希娅狼吞虎咽的时候，游击队员们对接下来的撤退路线进行了商议，由于队伍里将会有许多行动不便的老人与小孩跟随，所以只能走较平缓的一条路线。

不过选定的路线需要用船渡河，而河边只有两条渡船，幸好目前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迹，大家可以比较从容的分批渡过河去。

想到接下来的长途步行，希娅特地撕了一些布条，用于绑在腿上，减缓一下自己的疲惫。而且还把一些布条放在盐水里煮过，整整齐齐地放在了贴身的包里。

为了应对游击队员们好奇的目光，希娅只好说自己在家里时跟曾经身为士兵的父亲学的，她父亲的确曾经是个军人，只不过是普立克帝国的士兵。

期间哈明还来询问过希娅是否需要自己帮助她背一些物资，不过希娅内心仅剩的身为一名下士的自尊心让她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哈明的帮助。

虽然哈明有些不死心，但看见她坚决的态度，哈明只能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转身走了。

原本还有些担心走夜路比较危险，出发的时候月亮却是又圆又亮，夜空中高高挂着的月亮和闪闪夺目的星星，将大地照得如同白昼。

一个人接着一个人的走在山路上，队伍里没人说话，除了脚步发出的声音，四周就只能听见不知名的昆虫断续发出的鸣叫。

希娅一边走着，默默地在心里做着打算，等到了游击队的大本营之后，先休整休整，然后从游击队里拿到介绍信之类的证明身份的文件。

然后跟随逃亡内地的难民们，找机会去到旁格堡调查照片主人和项链的关系，以便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最后恢复男儿身，再回到普立克。

不过自己是否又会重新回到这个战场呢？以父亲的古板脾气搞不好还会让自己再次入伍的，真是令人头疼，话说回来，两年之后，战争肯定结束了，而且很有可能是以普立克的胜利作为结局的，到时候自己或许不用想这些了吧！

有机会的话，还得先想办法送一封家书回家。

……

经过长途跋涉，队伍顺利到达了河边，立刻就开始了渡河。

看见河边的两艘渡船都比较小，游击队员的人数也比较少，希娅就主动去帮助维护登船的秩序，等到了村民们差不多都到对面，只剩下两次往返的时候，蕾娜让希娅上了船先走。

不过船刚起步，划船的一名游击队员就发现渡船的船身有些渗水，为了安全起见，大家决定把重一点的物品搬下来，先运送人。

看见放下物品还有些渗水，希娅用手一撑轻轻跳下了船，踩在水里上了岸。她对着蕾娜他们几个留在岸上的笑了笑。

“看来还得一起走”

话音未落，一发迫击炮弹在离得稍远的沙地上爆炸了开来，巨大的声音让希娅的耳朵里一下子充满了“嗡嗡嗡”的声音，马上就看见周围的人张大了嘴巴，似乎在喊什么。

没过十几秒的时间，第二发炮弹又砸了下来，这次的弹着点已经很靠近了水上的渡船，掀起了一大片水花打在了渡船上。

校炮！

希娅马上反应了过来，发射炮弹的敌人正在校炮，下一次再发射或许就是十几门标定好了射击诸元的迫击炮一起了。

“跳船！快跳船！”

希娅向着河里的渡船扯着嗓子喊着，或许是因为害怕，在感受到接二连三的炮击之后，渡船上的人们都选择趴在船上，死死的抓紧一切能抓紧的突起物。

“别趴着，快跳船啊！”

希娅感觉到了嗓子已经有些火辣辣的了，喊出的声音也因为焦急而尖刻刺耳，不过那些渡船上的人似乎没对她的话作出具体的反应，岸上的人也开始就近找掩体趴下。

“轰！”

数枚炮弹接连落入了水中，两艘渡船都被炮弹命中，在一阵火光中，渡船很快断做了两截，沉入了水中。而渡船上的人，已经在船被命中的瞬间，与渡船上的物品一起被炸成了碎片。

希娅趴在岸边，良好的视力可以看见水面上染成的一团团暗红，她忽然觉得失去了全部力气。

在这短暂的空隙里，希娅开始听见岸上的人传来的哀嚎声，她有些麻木的侧了身体，抬头看见了几名伤员被弹片击中的惨状。

保持冷静，保持冷静，希娅在心里不断说服自己，自己还不能死在这里，算好弹着点的话自己还是有机会活下去的，只要仔细冷静就一定能成。

下一轮炮击来临的时候，留在岸上还能动的人都跑向了水边，全跳进了河里。希娅位于下面一些，所以很清楚地看见蕾娜在跳进河水的时候身体猛的一偏，明显被弹片击中了。

希娅想也没想就扎进了河里，她游向蕾娜，一只手抱住了蕾娜，一只手奋力的在水里划动。

幸好蕾娜还没有失去意识，不过她不断的在发出嘶嘶的声音，表明了她身体情况的不容乐观。

好不容易抓住了半节圆木，看样子应该是渡船的桅杆，希娅把蕾娜放在了圆木上，自己则在水里扶着她的身体以保持平衡。

在水里顺流而下的时候，希娅看见了有几名游击队员正在向对面游去。不过更多的是被湍急的河水冲走的人。而且这么宽的河还不知道有几个人能够安全到达对面的，绝大多数人都会在这里失去生命，化为泥沙。

哪怕有人从自己不远处飘过，希娅也没有办法了，光是一个蕾娜已经让她筋疲力尽了，不要说是帮助别人，自己和蕾娜能否安全脱身都是一个问题。

夜晚的河水虽然不至于寒冷刺骨，但是，长时间待在河水里面也让希娅嘴唇发白，身体渐渐有些失去知觉，而受伤的蕾娜情况则是更不好，已经处于半昏迷的状态。

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安全的地方靠岸，还不能选择在有敌人的这一边，只是河水湍急，哪有那么好靠岸呢。

在尝试靠岸几次均告以失败之后，感觉到自己已经筋疲力尽，希娅只得采用新的办法。

希娅全身趴在圆木上，蜷缩起脚解开自己腿上的布条，把自己和蕾娜都绑在了原木上，两人就这样在河里漂流而下。

等到希娅意识开始有些模糊的时候，迷迷糊糊之中发现自己和蕾娜已经冲到了岸边，她慢慢解开圆木上的布条，托起昏迷中的蕾娜往一片斜着凸出来的石壁走去。

到了石壁，放下蕾娜，希娅还没来得及查看她身上的伤口，就已经坚持不住，昏了过去。

此时的希娅还不知道他们偏离了人类居住区多遥远的距离，这一夜的顺流而下将他们与人类文明隔开，同时也暂时的与战争隔离开来。

……

当一束阳光强烈的照在希娅的脸庞上时，希娅终于惊醒了过来，她还有些迷糊，过了几秒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急忙看向身边的蕾娜。

还在昏迷中的蕾娜情况似乎很差，虽然还活着，但是脸色发白，嘴唇上已经有了轻微的干裂。

希娅把她轻轻地翻了过来，蕾娜无意识的闷哼了一声，希娅这才发现蕾娜后背的伤口。还可以看见几块弹片嵌在肉里，更严重的是，弹片周围的伤口经过长时间泡在水中，已经有一些浮肿了，或许还发炎了。

这些意味着死神的镰刀离蕾娜的脖子已经很近了。

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呢！这都是第几次了。想起这些天来的经历，希娅忽然丧气的想信一下那虚无缥缈的命运女神。

在这没有人类活动的地方，看着这奔腾而去的河水与身后茂密的森林，自己是被命运抛弃了吗？

金发的少女喃喃自语着，空荡荡的天空沉默不语，没有一点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