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东方晨与尘

回到公寓，东方晨放下背包，洗了个澡躺倒在床上，想着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不免感到有些沮丧，这事甚至想起来都有些滑稽。

威廉姆斯的东西应该是真的，上面的那些图案学术界早就有了很多不同流派的推论，自己只不过坚信那些是代表亚特兰蒂斯而已。

无奈世界各个角落都找不到遗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亚特兰蒂斯这个神秘的国度到底会在哪里呢？自己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对它充满好奇了，阅读过大量文献，做过专门的研究，发表过论文，甚至最近两年只要条件允许，就会去每个猜测它可能存在的地域亲自寻找，却丝毫没有头绪。

本来已经快要放弃了，但几天前威廉姆斯给自己看的那枚文物，却又一次点燃自己快要熄灭的希望之光。看来解铃还须系铃人，有时间得专门去趟英国拜访威廉姆斯家族了。

“亚特兰蒂斯啊，你到底在哪里呢？”

东方晨发出一声轻叹，随后慢慢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又一次来到这里了，这是一片朦胧的空间，东方晨也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

他脚步欢快地向前走着，心中充满喜悦，四周总是雾蒙蒙的，再怎么努力也看不见远处的景物，也许这里全都是这样的吧，没有别的风景。

按照以往的经验判断，他在这片雾腾腾的空间中走上一段时间，直到心中充满大欢喜，大满足，扫除所有疲累，忘却一切烦恼，就会不知不觉地离开这儿，然后醒来时却怎么也想不起有关这个空间的一切。

东方晨每次只有到了这里，才会重新感到自己曾来过这里，意识思维也很正常，也会记得自己是谁？曾今做过什么？

刚开始这种感觉让东方晨感到恐惧，那时他才十岁，随后发现这里除了白色的浓雾什么都没有，也没有一般人噩梦里的情形发生，而且还能让自己感到无比愉悦，后来就渐渐适应这里。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反倒越来越渴求能来到这里，但那是不可能的，这地方不是想进来就能进来的，机遇可遇不可求，东方晨自己也完全搞不懂规律，也只好顺其自然吧。

走了有很久，按以往的情况应该会早就离开这里，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却仍然没有离开，东方晨有点疑惑。

正在这时，他突然察觉身体侧后有什么东西，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但他刚才的感觉是不会出错的。

“找什么呢？往下看！“

一个声音自脚下响起。

要不是这诡异的地方只能不由自主的向前走，不能跑也不能停，更不能改变身体的方向，东方晨绝对撒腿就跑。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右脚边跟着一只肉嘟嘟的小猪，两只大耳朵呼扇呼扇上下运动，活像一对翅膀。

这是啥玩意？东方晨有点想笑，但马上就笑不出来了，这只巴掌大的小猪正悬停在离地面20厘米左右高度的空中，圆睁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

“你在飞？“

东方晨大吃一惊。

“不然呢？“

小猪还是看着他说道。

“你是谁？“

东方晨问出了关键问题。

小猪没有回答他，而是颇为费力的飞到他眼前。

“我们换个地方，陪我聊聊天可以么？“

在这个地方即便是刚才的对话东方晨也没有停下脚步，小猪在自己脑袋旁边努力的向前飞行，速度却跟自己往前走的一样。

谁也没有说话，闷头向前走，过了很长时间，东方晨隐隐听到哗哗的声音，越向前走声音越大，直到耳中隆隆作响时他才意识到这是海浪的声音。

前面有大海？东方晨大吃一惊！

不知什么时候雾气全都消失不见，印入视野范围的是一片向前无限延伸的紫色海洋，不知其宽广几何，从远处成型的海浪一个接着一个涌向自己站着的沙滩，但间隔的时间比较长，海浪呈一条亮紫色的线左右无限延伸。

东方晨两边看了看，果然，这个宽广瑰丽的紫色海洋与自己站着的，也可以当作是块陆地的地方，两者之间的界线也是向左右两边无限平行延伸。

还好东方晨清楚自己是在做梦，梦境里无论出现什么都不感到奇怪，不然就真以为自己身处这么一个玄奇的世界。不过这感官未免也太真实了点，除了目力能及的景色，耳中的海浪声更是震耳欲聋。

但奇怪的是没有一丝海风，这等规模的海洋，按常理应该会有很大的风才对，但他马上明白，梦境中怎么可能会按常理论之呢？

“这是什么地方？”

东方晨大声对小猪吼道。

“小点声，我能听见。”

小猪撇了撇嘴。

东方晨忽然发觉海浪声变小了，变成了哗哗声，就像风和日丽的悉尼海滩一样。

“你到底是谁？怎么会在我的梦里?”

东方再一次出声问道。

“我是神。你认为这里是你的梦？”

小猪有点不满地说道。

“不是梦那是什么地方？”

东方对小猪第一个答案直接无视，追问他感兴趣的问题。

“这里是里世界。”

小猪望向大海轻声回答他。

“里世界？里世界是什么？”

东方晨莫名其妙，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你们把这种时空叫做里世界，在我的故乡，没有里世界，不过我只知道，这是四维时空碎片的三维呈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习惯把这样的时空和你们一样称作里世界。”

小猪的神情有点落寞。

量子物理学知识东方晨不是不知道，也知道科学界将时空纬度定性为十一种，以目前人类的思维理解能力和科学技术，只能感触到基础三维：空间，以及特殊维度：时间，三维以上都只是假想，并不知道更高纬度是怎样的情况。

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到有具体的四维碎片，东方再也安奈不住，赶忙问道：“真的有四维？在哪里？”。

“以后你会知道的，现在可以开始陪我聊天了么？就聊聊你的生活吧，你在里世界外是怎样的？我现在好想听听外面的世界。”

小猪不耐烦说道。

“听听？你不会自己出去看么？”

东方晨奇怪道。

“我出不去，就算能也不能出去，否则的话我们就会湮灭了。”小猪说道。

“为什么？这跟我又什么关系？我们会湮灭？”

东方晨更加奇怪了。

“可以请求你先给我说说外面的世界么？”

小猪有点不悦。

“我问最后一个问题就开始好么？”

东方晨实在好奇。

“好吧。”小猪说。

“你到底是谁？你说你是神，那怎么会是只猪？你没有名字么？我不想下面的对话一会神一会猪的，落差感太大了。”东方一本正经地说道。

小猪好像被触动到了什么，神情更加落寞凄凉了，低头想了好久。然后抬头望向天空回答道：“我真的没有名字，就算曾今有也记不起来了，我只知道我是神，你叫东方晨？好名字啊，东方的早晨，呵呵，那我就是诸神的黄昏！”。

说完，小猪顿了一下，突然整个里世界里都回响起小猪神圣庄严的声音，广阔无垠的紫色海洋都随这个声音激烈起伏：“诸天万界见证，我，被您遗弃的子民，已经被仇恨与背叛纠缠了无尽岁月。从这一刻开始，不再是神族一员，不再信仰您的力量，不再遵从您的意志，不再守护您的荣耀！

从今往后，我要自由遨游在宇宙之中，并在此以神灵之源起誓，整个神族都将是我的敌人，并与之不死不休，直到神灵湮灭，化为尘埃！”

说完这个决绝的誓言，小猪回头对着目瞪口呆的东方晨一笑：“以后我就是‘屠神者’：尘！平时请叫我尘就可以了，和你的名同音，呵呵。怎么样，这名字起得不错吧？”

东方晨吃吃笑道：“呵呵，没想到好不容易做个梦，还能做成科幻片，看来最近真是太累了。可以开始给你讲外面的世界了么？那什么，额，尘。”

“可以开始了。”小猪恢复以往的平静。

“我生活在一个叫做地球的行星……”

东方晨开始滔滔不绝地对小猪讲起故事。

故事讲完了，尘却陷入沉思，心里想：原来是这样！从得到的信息判断，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没有放弃。不过也难怪，发生了这种事，那老家伙不拼命的话就不是他的性格了。但真的没有时间了，无论如何都要冒险一试！

想到这里，尘对东方晨说道：“离开里世界的时间也快到了，离开前请你帮我做一件事情，然后下次来接着讲，你说的这些信息太少了，下次来多说说人类文明的具体内容。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最后一句话声音小到只有尘自己能听到。

“为什么我在这个叫什么里世界里，就跟在外面一模一样，而出了里世界却什么都记不得了呢？”东方晨想在离开前问他最想知道的。

“因为这个里世界原本不是你的，不过也与你有点关系，只是你无法主动与它感应，更没法启动它，你每次进来都是由我引导的。

我直到今天才现身与你见面其实是迫不得己，因为当初我完全没预料到会出现这样尴尬的局面，不冒点险我们都得湮灭。

我知道你到现在还认为这是在做梦，但千万不要以为这一切与你没关系，你才是主导，希望事情成功后你再进入里世界要端正态度，认真看待这里发生的一切。

你现在不理解是正常的，我即便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也是白费，因为你一出里世界就会变成低量子态。

量子态是平均量子激态的简称，也就是你们人类口中所说的能量。

从听你说的情况来看，就生命而言，这个星球上即便是进化最快的所谓人类，量子态也实在太低，几乎为零。当然这在宇宙生命进化平均尺度上也算合理的，只是我们实在没时间了。

我没有神体，只剩下微量的神灵，况且神灵也不敢离开里世界到外面去，没法补充不断流失的神力，一旦神力耗尽就是我们的末日了。”

尘第一次很耐心地给东方晨解释了很多东西。

东方晨感到很失落，万物之灵的人类，包括还算优秀的自己，在尘眼中只是接近于零的低量子态生命。

他其实已经相信尘所说的那些匪夷所思的东西，听到尘的话后却突然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宁愿相信这任然是个梦。

尘像是知道东方的想法似得，轻声说道：“宇宙任何形式的生命，包括最高等的种族，都是从低量子态走过来的，我会慢慢告诉你怎么做，但这对现在的你来说还早得很。你现在有沮丧的想法很正常，但没有意义。”

等了一会儿，尘又说道：“以我现在的状态，目前甚至是以后都无法实际干预加速你的进化。但是，一旦我们挺过这一关，我会指导你怎样进行本体生命的进化。

听好，以下我说的，对你将要做的事很重要，现在你我之间，唯一能够产生联系的只有神灵，其他种族称作心灵，你们人类说法则叫做灵魂。

它是一个智慧生命体最重要的核心部分，其它部分都可以看作它的延伸。

我无法改变或者提高你心灵的量子态，但却可以与之激发共振，所以我们才可以像现在这样交流，你也可以由我来引导进入里世界。

但这么做需要消耗我不少神力，虽然对原来完全体的我微不足道，但现在我不是完全体，也不可能恢复到完全体了，神灵剩余的这点神力只勉强够维持我的基本存在。但事情的突变是我始料未及的，我们只能孤注一掷了。

我之所以不顾神力消耗强行与你的心灵激发共振，是在验证我下面要做事情的可行性。

经过六十四次调试后，今天，现在，就是决定我们命运的一刻。是永恒还是毁灭，东方晨，全看你的了！”。

听到尘说完，东方晨几乎没怎么考虑，眼神异常坚定的说：“需要我怎么做？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