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在饮酒一杯

“岸上那家伙是敌人吗？”

“不清楚。”

徐秋感觉眼皮跳了一下：“那他是不是左青本人？”

“是。”徐冬肯定的回答。

徐秋松了口气，他现在对剑阁有种说不出的信任，只要左青还是剑阁下属，就一定不会背叛帝国。

徐秋大喊：“左青，你向我动手是意欲何为？你想背叛剑阁吗？”

左青指了指自己咽喉，放下武器，举着双手走过来。

走到岸边时，对徐秋伸出手来，徐秋握住他的手上岸，这才注意到他咽喉有一道深紫色掌印。

是被伤到喉咙说不出话了，徐秋又疑惑，那为什么他刚刚在桥上要出手袭击？

“大概是……”徐冬还没说完。

“看来左青也遇到那种三胞胎了，刚刚的交手是在试探我们。”徐秋接着把话说完。

“对不对？”他这句话既是对徐冬说，也是面对左青。

左青听到徐秋的话，点了点头，做出一个跟着我的手势，随后一瘸一拐的向深院内走去。

徐秋这才注意到他的左膝鲜血淋漓，已完全不见衣物的本态，红的骇人，甚至已经有血液凝成的固态挂在破掉的衣物上，再环顾左青身周，由上至下，大小创口二十余，最严重的差点切断他左耳，额头上也有一道细窄伤口，流出的血浸湿他胸口。

另外他的左臂也绑着一块固定肘部的木块。

徐秋有些担心的问道:“你的伤？”

左青用唯一完好的右手指了指后面，徐秋才想到长公主还在地上。

徐秋顶着梨奈杀人般的眼神再把她扛起来。三人走过木桥。

下一座大殿里，徐秋看到猫一般大小却又长得像是老鼠的白色怪物，它们沿房间逐一铺开，间中夹着几具人类侍卫的尸体，他们大概先前和左青一起保护小公主，战殁在此。

“这些都是什么？”徐秋拾起一只怪物，它手中竟然还拿着一件环状兵器。

左青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它们可以把你伤成这样？”徐秋有些疑惑。印象里左青的气势可是比拟白夜的，不至于伤成这样。

左青脸庞多了几分严厉和羞愧，摇摇头，用几乎听不见的沙哑嗓音说：“城外，军主，他很强。”

意思是城外有军主级高手？他打不赢，所以被伤成这样？

徐秋看到左青羞愤难平的神情，显然是想起败绩，心生不满。

徐秋又奇怪的问：“那你守在这儿干嘛？”

左青指了指长公主，又指指院落内。

“你在保护小公主梨落？”

左青再点头。“快带我去见我妹妹，她没事吧？”梨奈焦急的问道。

左青没有理她，忽然单膝跪地，贴剑于额面向那些冰冷的尸体闭上眼睛，徐秋想起这是剑阁悼念战死同袍的仪式，这位剑阁次席完全将先前一起战斗过的侍卫当做剑阁同僚一样尊敬，没有在意政治上两者的对立。

或许这就是男人间的战友之情，徐秋学左青那样也开始悼念。

两人很久才结束，左青见了冷哼一声，示意徐秋跟上。

梨奈早等的不耐烦，又被扛起来后，终于无法忍耐：“徐秋，放我下来。”

徐秋照做，他对于梨奈也是不耐。左青没有等他们，继续走。

梨奈忍着脚伤也想走过去跟着左青，只是伤口实在太深，她立刻就跌倒在地上。

徐秋过去又想扛她，又被梨奈拒绝，她又无法行走，两人一时陷入僵局。

梨奈注意左青越走越远，丝毫没有停留的欲望，她终于妥协：“我……你不准再用肩扛我。”

“好”

梨奈罕见的有些害羞：“快一点，那家伙要走远了。”

徐秋无奈，把梨奈手臂搭在肩处，扶住她腰肢，梨奈有些害羞，眼神飘忽，看到徐秋右臂上碎成细条的衣服，问道:“你受伤了？”

徐秋顺着她目光才发现状况，千海万势剑不愧为刚强至极的剑法，剑招对出剑者本身都有伤害，又细细一想，这剑术是首席徐秋习得的几门极强剑法之一，怎么可能有这样大的缺陷，一定是练习不多，才会伤人又伤己，不过幸好没有练熟，他又想起左青的重伤之躯，如果那一剑左青没法卸去，岂不是必死无疑？

三人最后来到小公主寝宫内，左青在门边连敲三下，门前地板移开，露出向下阶梯。左青就地开始处理伤口，显然是不打算带路了。

徐秋要进地下密室时，左青又从怀里拿出月光石，交给他。

梨奈望着只有微光的地下密室，不由和徐秋贴的更紧，柔嫩的腰肢贴在身上，这一接触立刻让徐秋意识到自己身边靠着的可是个祸国殃民的帝姬美人，可怜徐秋费了好大力气才压下绮念。

密道狭长，一直延伸，两人走了一炷香时间才来到底端。眼前已是平地，只是依旧幽深难见尽头。

徐秋本身是使弓好手，在这暗处更是运着灵力将五感提到极限，骤然听到短促“吱”声，立刻明了前方有人持弓以待，他不甚在意，摇了摇长公主，对这丝毫没有敬意的作为梨奈觉得都要把自己牙齿咬碎：“本宫东方梨奈。”

狭道里亮起火把，一魁梧侍卫蹒跚走过来，看到在徐秋怀里的梨奈，双膝跪地，惶恐说道:“属下护卫不利，请公主责罚。”

“我妹妹在哪？”梨奈冷着脸，这让那侍卫把头伏的更加低下，徐秋看到他腹间裹着纱布，渗出血滴，对梨奈这样冷落他人的做法大不认同，却也不便在两人对话之际打断公主。

侍卫低声回道:“小公主在后方密室里，安然无事。”

“带我去。”梨奈挥手示意侍卫起来。几人再走百步，豁然进入一宽阔大殿，黑暗中难见边际，徐秋心里默默思忖，这地方藏兵万余都足够了，在这个府里建这样庞大的地下建筑究竟是为了什么？

“姐姐。”东方梨落听到声响，从大殿暗处走出来，梨奈不顾腿伤和梨落抱到一起，梨落哭啼起来:“如果姐姐出事了，我该怎么活下去。”

梨奈见到妹妹同样心情激荡，只是她是长公主，姐姐，又是极域兵团的掌控者。要在妹妹和属下面前维持脸面，忍下泪水，却无法说出什么话来。

两姐妹相拥许久才分开，梨落这才注意到徐秋，徐秋做一个鬼脸:“有我在，你姐姐当然没事。”

梨落轻笑道:“那是你护我姐姐下来的咯？我可要谢谢你这个只会放箭的小校尉。”

徐秋听到她的语气知道是不信自己，梨奈对徐秋行为诸多不满，自然不解释。

徐秋也不想再去说明，他本来就是个不拘小节的人，用不着非让梨奈承认恩情。

徐秋席地而坐，对于左青又有些疑惑起来，这位剑阁次席即使身受重伤，也要保护公主。据他这些时日所知，剑阁和帝国可是明里互相打脸，暗里互捅刀子的节奏，那左青在这保护公主也太说不过去了。

徐秋边想边运转蕴灵诀，意识变得模糊。

“我们是剑阁弟子，一日执剑，终生为戒，即使深陷绝地，也必须贯彻剑道。”徐秋再次看到小了几号的自己，首席徐秋的回忆又来了，他此时正对着一位剑士训话。

记忆里依旧临海。

咸湿的海风迎面吹来，湿润的空气带着花香徐徐飘来，漫山遍野开满红的，白的花朵，绿色的小草也茂盛如阴，只是在花草丛中，数条光秃只余草皮的道路犹为显眼。

时不时有数位身着白衣，腰佩长剑的湛蓝剑阁剑士走过。首席徐秋当先领头，身后跟着一名弟子，他们手里提着水果烧鸡，徐秋背后甚至背了一坛酒，两个人就这样走着，一言不发，犹如朝圣路上的修行者，慢慢迈步，走过忐忑山岳小道。

两人走了很久，翻过一座山岚向后看，四周石壁高凸，围拢起来成了一座圆形的峡谷，从山顶开始，无数石碑静静伫立，宛如随时可以拔剑战斗的剑士，山腰山脚，平地直到视野尽头，都是这石碑，景观雄奇，无比肃穆，令人生不出亵渎之心。

后面跟随的剑士好像被这壮观的碑林惊到，亦或是因为石碑的数量才有如此表情，首席徐秋早知道此地景象，低声说道:“走吧。”

剑士收起惊愕，紧随徐秋。两人在这海洋般的碑林里不过走了百步就停下，面前一座新建墓碑，徐秋示意剑士将供品摆好，自己亲自拿起酒倒了一碗，对眼前墓碑说道:“我知道宗师兄不喜欢那些繁琐事宜，便直接与你敬酒。”

徐秋举起酒碗一饮而尽，拿过酒坛，将酒水倒在墓边，“师兄好好品尝，这可是我花了九颗百毒蛇胆才换来，你生前最喜欢阁里侯祖余的香酒，我便要他换来百年陈酿，生前未和你论剑，共饮，实在是遗憾。

唯愿今天所做，还能让你满意。”

“左青，”徐秋对身后人喊道：“师兄生前嗜剑如命……”

首席忽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石碑，陷入长久的回忆。

“师兄”，年轻的左青提剑已是摆好姿势。徐秋这才反应过来：“就在这里，我们两人为宗习雨师兄演练黏卸剑诀，演示我由它们推演出的拙剑术。”

左青回道:“谨遵师兄命。”

徐秋眼前一黑，回忆再次中断。就在心情有点沉重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

叮咚，获得技能黏剑。

叮咚，获得技能卸剑。

徐秋眼前多出两行系统提示，他粗粗扫过后，想到，自己正在通过首席徐秋的回忆来学习他的剑诀，这种回忆很明显有触发条件，如果知道所有触发条件，自己岂不是可以迅速恢复以前的剑术修为？

还有，林凡送给他的两样东西也不是凡品，他说一年内可复旧观，如果充分利用的话，不失为一个提高功力的好办法。

他调出来那一符一书的页面，文字信息立刻显示出来:

瀚海归元剑(剑符)。

天地同源真功(缺失)。

徐秋坐了没一会，侍卫就又引了一个人过来。

那人虎步龙行，气势非凡。其身着武将常服，黑色长袍上，又有两条绶带从肩膀延伸至手腕，徐秋不知道这代表什么。

那人手抱头盔在远处和长公主交谈，两人刻意压低声音，显然是不想让这里诸人听到。

徐秋好奇的打量他，发现这位将军手臂包裹着绷带，显然也受了偷袭。

当然在观察将军的同时，附带着注意到了梨奈不时投来的不善目光。

不会要卸磨杀驴吧，徐秋心里莫名的不安，这种预感油然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