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交手

大地昏黄，气候干燥难耐，作为边境城市的极星城依旧熙熙攘攘，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发生在林府与统制府的一切。

徐秋在狂奔，跑过运货的货郎，跑过嬉闹的孩子，他怀揣着命令，直接前往远星的驻扎地。

发呆的白夜听到声响才看向徐秋，“嗯？小秋你怎么在这？”

“密令。”徐秋看着有些迷茫的白夜，说道。

白夜看到信封上的印章，接过来，打开，细细读着，他皱了皱眉头后又平复下来。站起来对徐秋行军礼:“徐秋行军使，远星军第二部白夜接受命令。”

白夜把文书还给徐秋，说道:“我现在就调集远星军，立刻出发。远星军单独行进，不与龙风骑兵合兵。”

徐秋疑问道:“合兵行走是否更稳妥？”白夜摇头说:“龙风骑兵向来看不顺眼我们。”

白夜指了指自己的猫耳：“和异鬼开战之前，我不想先来个内讧混战，再说，我也讨厌卓超那家伙。”

“如果你想和远星军行军的话，一个时辰后到北门。”白夜说完摆出送客的姿势:“快走吧，你还要给龙风骑兵传令。”

白夜的话打消了徐秋劝说他合兵的念头，只有离开，向驻扎在西城校场的龙风骑兵处出发。

徐秋如法炮制，来到龙风骑兵营地，见到骑将卓超。

那是个异常壮硕，高大的战士，即使在营地里依旧全副武装，他单手怀抱头盔，另一只手接过文书，看完后，卓超露出厌恶的表情来，他丝毫不掩饰:“和非人族一起去西清城？”

“远星军先行出发，打算到西清时再合兵。”徐秋解释道。

卓超对徐秋直言道:“我不喜欢非人，也讨厌剑阁，但我会执行命令。军令我知道了，小鬼，你下去吧。”

徐秋也不多言，直接离开营帐，对于卓超将军的所为他还是有些奇怪的，白夜大叔以前就说过，帝国里厌恶剑阁的人不在少数，可是厌恶非人族的人类，徐秋还是第一次遇见，毕竟人类已经和非人族共同生活战斗了数百年，现在几乎没人在意血统和样貌，纯血人族反而日渐减少，混血在成为帝国的主流，再过个几百年，帝国可能只会拥有一个种族，这个种族不是人类，不是非人，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全新一族。

徐秋停下思考，准备离开西校场，他不打算留在这里，卓超不喜欢剑阁，徐秋也没必要留下来找不自在。

“行军使大人。”身后传来急促的呼喊，徐秋应声回头，看到一个身着常服的军官跑过来，喘着气说道:“在下龙风骑兵庶务长萧长唯，见过行军使。”

徐秋颔首问道:“有什么事吗？”萧长唯平复狂奔后的激烈心跳，低头歉意道:“卓超大人的失礼还请谅解。”

“我本来就没有在意过。”徐秋温和的回话，眼前的人谦恭有礼，而且声音悦耳，令徐秋不由产生好感。

萧长唯继续说道:“下官请求行军使和龙风骑兵一起前往西清。”

“我以前是剑阁首席。”徐秋挑挑眉毛，萧长唯腼腆笑道:“卓超大人是直性子，他没有明确让大人离开就表示做什么他都不会为难你，士兵们并不介意你的身份。我希望大人留下是想要您和龙风骑兵的将士们熟悉一番，开战前了解自己所在的军队，对大人有益无害。”

徐秋有些心动，试探的说:“我和远星军同行不也一样？”

萧长唯点头表示赞同，又摇摇头说:“远星军是斥候部队，龙风骑兵是野战部队，所以西行军的关键是龙风骑兵。”

萧长唯头埋得更深，小声说道:“还有一个原因，是属下士兵们听说大人来自剑阁，所以都想见识一番徐秋大人的……的风采。”

萧长唯的声音越来越小，以徐秋过人的耳力也是勉强听到，徐秋哈哈大笑回道:“难道是因为他们从来没见过剑阁剑士，所以想要趁这个机会来请教我？”

萧长唯点点头：“是的，大人。”

徐秋笑得更大声:“好，请萧大人帮我准备行军器具。”

萧长唯回应后离开，徐秋却是对这次行军兴致勃勃。

夷梧山外。

第二军主双掌竖起，刀锋般闪耀的青色神力注满双臂。

对面十步之外的林凡剑已出鞘，亮白的无双冻气四散开来，篝火已经无声熄灭，寒霜冻结满地，两种力量互相冲击。

青白色力量交界处，霸道的灵力逐步吞噬着神力的范围，湛蓝副剑主的灵力修为明显强于神族军主，但第二军主心中战火却是更烈，对手难寻，对手强到这种地步，已经不虚此行了。

第二军主拔刀在手，宛如柳叶细小的刀身颤抖轻鸣，表示着主人的愉悦。

他率先发难，一步踏前，右手单刀摇摇挥舞，庞然神力瞬时成型，丈余长刀气呼啸而来，迎风见长，第二军主紧随其后

冰霜气域被刀气冲击一触即溃，林凡呼喝大吼，冰寒冻气骤然凝聚，军主刀气一闪即逝，消散无形。

第二军主面色不变，再次提速，林凡不动如山，持剑胸前，身周寒气陡然扩散，刀剑般罩向第二军主。

第二军主右臂长探，屈身弯腰，当日一击杀死葛卑吉的招式再次出现，青色神力运转至极限，长刀怒袭，如狂龙出洞，速度已至肉眼无法辨识的地步。

林凡脚步未动，身形竟烟雪般横移，来到第二军主刀侧，长剑已经降至胸前，第二军主攻势无用，继续前进就会自己撞到剑刃上。

他停止前进，双脚起跃，腰部在空中蛇兽般扭动，连同右手武器迅速变刺为挑，两人兵刃在寒气里闪烁出迷蒙的火花，一触即分。

林凡身法变动，脚下灵力喷涌推动身形再次横移，林凡来到第二军主右后方，与当日林远的步法如出一辙，第二军主身处半空，无力改变位置，已是待宰羔羊。

林凡先收剑，随后就是一击直直的平刺，剑刃触敌前刹那他脚步骤止，向后退去，同时低头变招，甩剑扫荡胸膛，在他完成躲闪的后一刻，一道银蛇般的刀刃就噬咬向他头颅原本的位置，这是第二军主的左手刀，隐藏在水面之下的刺杀招式，让敌人以为占尽先机时，再一击必杀。

湛蓝副剑主依靠观察第二军主的动作推测出第二次的攻击，并且通过落雪纵花剑的步法闪过。但这次的刺击会变招。

第二军主身在空中，舒展身体，右脚虚虚踩在空处，笔直的身体向后倾斜开始旋转，黑夜的空气像是大地，完美的拖起他来，去势已尽的左手刀苏醒过来向下压去，想要避开格挡，割下林凡脖颈。

林凡甩剑剑式先发却后至，在这瞬间，也改变剑招。

两人兵器再次碰撞，剑身与刀身的狠狠撞击，令地上石块纷纷碎成齑粉，冰冻的白色战场上多出大片灰色区域。

林凡大步向后跳跃，与这个可怕的敌人拉开距离，第二军主显然也没预料到第二记变招会被挡下来，落在原地后，未曾上前。两人毫发无损，互相对视。

第二军主忽然仰天长啸:“好，很好。”

他向林凡勾手叫道:“来，人类，再来。”

林凡面无表情，仔细注视着第二军主的动作，慢慢挪动脚步，向后退去，对于第二军主挑衅话语毫无所动，脑中飞速分析战局。

第二军主神力及不上他雄厚精纯，但刀法之快是他生平仅见，湛蓝剑阁功法以雄厚，精纯，绵延不断著称人族，剑法以御守，卸力，蓄力借势为长，功力相当的高手和湛蓝剑士交战，胜负往往在五百招后才见分晓。

但如果要速战速决，千海万势剑是唯一的手段，但其招式暴烈，不死不休，和一个不知底细的异鬼高手拼命，林凡放弃这个想法，他不是自己的死敌，此行的目的是摧毁摩天剑阁，不能和这个无关人物再纠缠下去了，林凡准备继续向北，引第二军主进入夷梧山，利用地势甩掉他。

林凡发足狂奔，第二军主紧随其后，两人速度不相上下。

待星光再次透过黑云落下的时候，林凡已经来到夷梧山主峰山脚，面前是灰与白互相交错的山林，起伏不定的山体犹如巨兽躬起的背脊，林凡全力运转落雪纵花剑，一步迈出既像是跨向前方又像是奔向右边，亦或是其他三个方向，第二军主数次被这幻影般的步法迷惑住，追错方向，但是凭借多年战斗经验又迅速回归正途，拖在林凡身后不远。

再一次被林凡甩掉又追回来后，失去耐心的第二军主忍受不住，在后方运足神力，大声喝骂起来:“林凡，你这个胆小鬼，混蛋一样的小虫子，这样逃跑算什么英雄好汉。”

第二军主用过热的大脑思考自己记忆里贫瘠的人类语言，疯狂找寻更加肮脏的语句，最后林凡再次变向，他用神族语大骂道:“你个北方河里的蛭虫！”

第二军主发现喝骂没甚作用，闭上嘴继续追赶。

一道白光一道青光在深黑的夷梧山林里蹦跳飞跃，快的让人以为眼睛出现幻觉，两人前后奔跑，很快进入夷梧山深处，一路上无数妖兽野兽被他们庞大的力量惊醒，两人身后怪叫连连，鸣响不停，急躁者对准山林蹂躏发泄，树木倒地声响不时传来，脾性温和者，观望四周，寻找一个安全之地继续歇息。

林凡发动气势感应，从搜寻合适目标，看到眼前出现的平常矮丘时，他知道自己脱身的时机到了，他数步跃上矮丘，停下来等待强敌。

这是大森林中再平常不过的一座小小丘陵，周边无草无树，只有褐色偏黑的泥土作为底色，半椭圆状的凸起异常突兀，仔细观察后不免生出环境的不和谐感。

第二军主紧随其后，看到林凡停下心花怒放，哪还能再考虑其他，双刀燃起紫火。

上前就是左右合斩，中央空门大开，青色神力如影随形，尘埃般包裹在刀身，滚烫空气噼啪爆响，两刀怒龙舞爪，即使自身被摧毁也要啃噬，吞噬敌人。

林凡撘剑上前，剑器劈开烈火，黏住第二军主右手刀。

白色面具下的神情骤然异变，他的武器像是被套上枷锁，正在被敌人掌控。

黏剑！

林凡心无旁骛，使剑画圆，第二军主右手刀跟随制式剑器行动，紫火青风飘散飞舞，流光四溢，一刀一剑转圜向左，飞速如电，眨眼即到。

第二军主怒吼狂暴，疯狂催动神力，手中武器却依旧无法回应主人的要求，他只能看着三件兵刃纠缠到一起，林凡武器下坠，带着两刀如山岳般坠下，控制着庞大力量的湛蓝副剑主鼓吸气体，脸颊忽白忽红，像是飞快更换面具，在控制力达到最大的同时，他大喊一声“着”。

人神两大高手蓄力一击轰砸地面，爆炸让山林摇摆，石屑飞散。

林凡飞退跌下矮丘，第二军主双脚被寒气冻结原地无法脱离，湛蓝副剑主立刻运力闭息，老僧入定般伫立，第二军主还待攻击，脚下大地忽然隆隆作响，直如千军万马奔腾行进，摇晃不断。

“哇——”刺耳鸣叫响彻星空，矮丘瞬间崩解，磨盘大小石块纷纷下落，双足怪物破土而出，掀起巨量泥土，林凡只以剑术挑开对向自己的巨石泥块，默然走开。

巨兽丝毫未有察觉这个罪魁祸首的离去，第二军主纵身而起落下巨兽，要继续追击蓝袍剑主，但他被冰洁拖延的时间足够巨兽将他视为打搅清梦的混蛋。

巨兽颔口微张，对准神族军主“哇”的一声吼过，第二军主感到波纹能量正面袭来，一刀狂暴斩去，破开波纹，他在空中变换身形隼鹰般下落，直向巨兽而去。

他的刀斩开波纹后再次加速，由巨兽脖颈左侧劈砍下去，刀锋嵌入肉体，一路下降，直到落地。

巨兽痛叫，巨量黑血雨水般浇在第二军主身上，“哇”，巨兽再次吼叫，这次叫声没有攻击性，更像是母亲的温柔歌谣，呼唤儿童进入梦乡，祈祷丈夫平安无事.

第二军主举刀还待再砍，忽然发现周身温度极速升高，黑色血液燃起黑色烈炎，瞬间把第二军主吞噬，巨大火团没有丝毫痛苦的声音传出来，巨兽低下头想看个究竟，两道银白色不规则电弧蛇形环绕，爬满巨兽全身，“死来，”第二军主的声音招魂使者般响起，九啖山黑夜空中，无数闪电一现即逝，巨兽在一个呼吸的万分之一时间内被高温蒸发，闪电的庞大能量点燃虚空，半径百米的蓝银色火花烟火般飞溅树林，死神一样的高温接触树木将其化为灰烬，遇到土地将其融化成液态玻璃般的液体，以其为中心，百米内万物飞灰。

百米外树林受到波及，开始燃烧，向四处蔓延，熊熊烈焰中，狂龙般的怒吼响彻云霄:“林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