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远洋之船

据李靖《卫公兵法辑本·攻守战具》和李筌《太白阴经·水战具篇》记载，唐朝水军战船共有楼船、蒙冲、斗舰、走轲、游艇、海鹘６种。

其中海鹘，“头低尾高，前大后小，如鹘之状。舷下左右置浮板，形如鹘翅翼，以助其船，虽风涛涨天，免有倾侧。覆背上左右张生牛皮为城，牙旗、金鼓如常法，此江海之中战船也。”海鹘所配备的浮板是一种特殊的平衡装置，可使舰船在遇到大风浪时保持平稳，有此装置就可大大增强舰船的抗风浪性能，在气候恶劣的条件下，在江河或海上作战具有巨大的优越性。

前一日在海边与刘仁轨交流完美洲探险的想法后，胡涛便去了冯盎的越国公府，向冯盎、程咬金两位大佬汇报了‘思想’-美洲探险，当即受到了两位大佬的一致认可。

冯盎久居岭南，深知海之远景，在听了胡涛的想法后，他主动请缨，自愿提供冯家的一切造船便利。

见‘岭南地主’如此配合，胡涛喜出望外，可兴奋劲还没上来，便被老妖精给搅和了。原来是老妖精起了攀比之心，他一个地理不识的大老粗，竟然大言不惭的要亲身探险。最后百般劝说无果，胡涛和冯盎只好联手灌酒，将程咬金这个自恋狂放翻了事。

正是有了冯盎的首肯，胡涛这才出现在冯家的‘安远造船厂’，专心致志的听人介绍‘海鹘船’这种全天候战舰。

“唐师傅，海鹘的确不错，不过这船模貌似小了点，这次咱们的目的是远洋，人员数、物资载集量不小。不知海鹘船最大可以做到多大？载人200，满载万石可否做到？”胡涛指着船厂内1:1比例的船模，向造船专家唐逊问道。

造船专家唐逊自然是冯盎推介给胡涛的，他既是造船的内行，又懂得监管督办。历史上，唐太宗兴兵征伐高句丽时，唐逊便被任命为“杨州道造船大使”，为唐军的渡海作战制造战船。

听了胡涛的话，唐逊低头沉思，心中默默计较了一番，这答道：“满载万石，也非不可成也。只是船的龙骨要达到二十丈左右，怕是不太好寻合适的木料。”唐逊顾虑的说道。

“放心，岭南森林密布，深山老林、人迹罕至之地比比皆是。二十余丈的木料市面虽不多见，但深山之中肯定还是有的。此次冯公早已答应鼎力援手，寻找木料之事，应无问题。”胡涛肯定道。

唐逊是个严谨的人，听了胡涛的回答后，“嗯...嗯...”的肯定了一半。接着又抛出了新的问题，问道：“满载万石，还要长时间海上航行，船只龙骨的承受能力只怕也是个大问题。”

“用铁皮包裹龙骨了！”胡涛灵光一闪的答道。当然了，灵感还是来自于后世的网络游戏《大航海时代》。

“好办法！”唐逊一点就通，大声赞道。

“结构强度问题是解决了，不过以此法造船，吃水会更深，会牺牲船速啊。”唐逊接着分析道。

“唐师傅，什么问题都是可以一分为二的来看。是的，船吃水深，船速降低这是弊端；但换个角度，船吃水深，船体就更加平稳，抗颠覆能力更强。远洋之船抗翻能力的重要性不是应该更优于船速吗？”胡涛反问道。

顿了顿，胡涛继续说道：“......而且失去的速度，也是有办法通过其他途径补回来的。”

“公子，你懂得船只增速之法？”唐逊激动的问道。

胡涛被画风突变的唐逊一惊，失语“......呃啊！”应道。

“失礼！失礼！没想到公子也是我辈高人。若是方便的话......还请公子不吝赐教。”唐逊低着头，磕磕巴巴的说道。

为何会是这般场景了，还是以前说过的‘中国古人对尊师重道有种极端偏执’。唐逊这种‘理工男’，心里是极度渴望真知的，可又怕别人误会他‘偷师’，所以才会如此。

胡涛了，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而且也没有敝扫自珍的想法。于是大度的说道：“唐师傅过虑了！没什么不方便的，权当大家相互探讨罢了。在某看来，船速问题不外乎两个因素：动力和阻力。”

“动力，也就是船只前行运动之力。以此划分，咱们现在的船大致可分为利用风力的帆船，和使用人力的桨船。帆船，动力来自空中的风，风吹动了船帆，才使得帆船前行。船帆就是帆船的动力装置，只要调整帆便可影响船速。某这有几种另类的帆型设计，请唐师傅帮忙看看，有机会不妨校验一番。”胡涛一边说，一边把事先画好的‘斜拉帆’‘三角帆’的草图递给唐逊。

“斜拉...三角...咦...以如此设计船逆风航行时，船帆稍作调整岂不任何角度都可获得向前的推力。嗯！这设计果然有些门道！......那不知桨船又有什么说道了？”唐逊不愧是专家，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奥妙，刚赞完帆又接着问道。

“唐师傅真是慧眼如炬啊！......至于说桨船，其动力装置便是常见的桨或橹，且都是靠人的臂力。某之前有幸在田野间见过一种人力水车，通过踩轮的方式驱动，将低处的水带到高处进行灌溉的。某的想法是将船桨换成和船体相平的双侧多组叶轮，而人就在船内如踩水车般踩踏叶轮连动装置，带动叶轮转动，从而驱动船只。毕竟人的腿力是大过臂力的，再加自身重量，轮轴原理一加成，动力效果自然不言而喻。”胡涛解释道。

其实胡涛所说的正是轮船的雏形概念。据史所记，唐太宗第五世孙李皋在天宝年间，发明了利用车轮代替橹、桨划行，用肢踏木桦为推进机的车船，这便是轮船的雏形。

听完胡涛的解释，唐逊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激动的赞道：“公子的意思是给海鹘船配上‘车轮’，辅之人力驱动，实现船只增速？好主意！精妙之极啊！”

迟疑片刻后，唐逊有些腼腆的问道：“公子，那个......不知您刚才说的‘轮轴原理’是何意啊？”

“凡是由一个轮和一个轴组成的机械都叫轮轴。圆的叫轮，用于固定的叫轴，轮轴就是装上轮子的轴。在工作时，可以用轮带动轴，也可以用轴带动轮。当轮带动轴时，工作省力，但费距离;当轴带动轮时，工作费力，但省距离......”胡涛想也没想，一段后世中学物理标准的‘轮轴原理’解释脱口而出。

“呃......”唐逊听得目瞪口呆，一脸白痴的看着胡涛。

“唉！不要在乎那些细节嘛！你知道，它就是一种省力方法便是了。具体的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还是等以后做出实物再给你解释吧！”胡涛含糊其词道。

“哦......”唐逊不甘的应道。

唐逊、胡涛两人顿失言语，气氛一时陷入尴尬。一直过了好一会儿，唐逊这才寻了个由头，再次开腔问道：“不知公子远洋之行预计多少船只组队而行？”

“某初步计划五艘万石大船结队成行。噢，对了！这是某草绘的人力叶轮装置，唐师傅您给看看，能不能加装到海鹘船上？”胡涛认真回答道。

“好的，有图就好办多了！不知公子还有其他要求没？某正好一并与工匠们参详一番。”唐逊高兴的说道。

“嗯，确实还有个小问题。因为此次远航的目的，是从‘新大陆’收集新物种带回大唐。因为有些物种的种子就果实形态，而海上的航程时间又长，种子就难保活性；所以，某想在船里设置‘培育室’，将不易保存种子的物种，直接移植到船上。”

“而且我师傅曾经说过，长时间飘在海上的人，由于接触不到蔬菜和水果，会造成身体某些元素缺失。初时会出现寒战、高热，皮肤和黏膜出血，严重时甚至有性命危险。所以，远洋时某设想在‘培育室’种些蔬菜、水果，也好起到防范此等风险的作用。”

当然了，胡涛所说的这些，也都是来自《大航海时代》游戏的经验；不过了是借着孙思邈的名头，‘扯虎皮拉大旗’罢了！

“公子思虑周全，常人难及啊！没想到远航之行竟然包含了如此之多的学问，某受教了。”唐逊躬身赞道。

“岂敢！岂敢！某不过是打嘴巴官司的能耐，说得天花乱坠，也要师傅们亲手实践做出来，校验预期合理才是。某在此向师傅们道声辛苦了！”胡涛谦虚道。

“公子客气了！造新式远洋巨舰本就是所有船厂手艺人的梦想，我辈能参与其中，已是荣耀之极；更何况此舰还肩负宏大的目标，作为有志唐人自当责无旁贷。”唐逊正色道。

自此广州的‘安远造船厂’便如同打了鸡血般，高速运转了起来，且一发不可收。首先，船厂在市集门口贴出了招工告示，大量招募劳工。接着，与船厂左右相邻的大片空地，迅速拉起了栅栏变成了建筑工地。据消息可靠人士透露，这是船厂在扩建大型干船坞，以作造船之用。最后，有些好事之徒还发现，如今出入船厂的物料车队也比以前更加频繁了。

广州城一时间也变的有些风雨欲来了。商人永远是世上嗅觉、触觉最灵敏的一批人。这才些许的‘风吹草动’，便让他们闻出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于是各自‘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活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