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下属论事

贞观五年七月中，‘处暑’时节。‘处，止也，暑气至此而止矣。’处暑的意义就是：‘夏天暑热正式终止’。此后中国长江以北地区气温逐渐下降。

此日，新设的‘大唐民部农事衙门’毗邻蓝田县衙，正式挂牌成立。因为庙小，又是新生事物，品次最高的主管，也不过是从六品的员外郎，人手也就七八个人，所以并没有太受关注。除了身为邻居的蓝田县令黄亮亲自道贺，和上级主管戴胄的勉励贺词，就没什么精彩可言了。

不过身为主人的胡涛并不在意，挂牌不过是个仪式，关键还是要看工作成效的。其实，这个衙门在挂牌前，便已被胡涛指派、运作起来了。用胡涛的话说，现在低调做事，他日必可高调做人。

晚间下差时分，农事‘外勤专员’小郑、小方、小元三人难得的在衙门聚首。兴致一起，三人便起意到醉香楼小酌一番。

来到醉香楼，三人要了个小包间。小郑做东，两荤两素，一个汤，标准的‘四菜一汤’的工作餐模式。追本溯源，说不得又是胡涛的恶搞使然。

眼见小郑只点了菜，却未要酒，小元有些不满道：“郑兄，今日我等难得小聚，佳宴岂可无酒！”

“元兄所言甚是，郑兄莫非少这点酒钱，要不今日就由小弟做东，如何？”小方与小郑较为熟识，玩笑道。

“呵呵......瞧两位说的！看...这...两位可认识？”小郑爽朗一笑，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白瓷酒瓶，问道。

“水晶酿？”小方反问道。

小郑摇头不语。

“某观此酒，外包如此精美，莫非是传闻中的‘极品水晶酿’？不过极品的可没店买啊！”小元接着反问道。

“哈哈......元兄果然有见识！不过你说得都是老黄历了，如今这极品又细分‘琼浆’、‘玉液’两档。‘琼浆’档的为贡酒，不作贩卖，小弟我是没那本事；不过这瓶，正是即将对外发售的‘玉液’档‘极品水晶酿’！”小郑傲气的说道。

“啊！那这酒......”小方惊奇道。

“老大，员外郎，赏得！呵呵......”小郑笑道。

既然是珍品好酒，众人当即各自先满上了一杯，浅尝辄止，一番品味。

“啧啧......确是不同寻常！”小方赞道。

“世有传闻水晶酿出自蓝田，乃胡员外郎亲创。今日得见，过不其然啊！”小元感慨道。

醉香楼服务不错，上菜也快，没多少工夫菜便上齐了。

小二儿离开后，小郑举杯说道：“话说回来，小弟今日也是运气使然，些许小功，有幸被员外郎看到了，一时高兴，就赏这酒。来！来！来！好东西大家共享才是。兄弟们一起满上，饮胜！”

“饮胜......”小元、小方两人举杯齐附道。

如此酒桌的气氛就这样上来了，大家开始推杯换盏，各自的话头也都打开了。三人越说越投契，就差斩鸡头、烧黄纸，结拜异姓兄弟了。三人都是名门出身，可又是庶出，地位尴尬。

不过机缘下，三人成了胡涛的下属，干起了不同寻常的农事工作。而这工作，却让他们看到了，一丝心心恋恋奢求改变的契机。

......

“员外郎不愧少年奇才，某之前听其功绩，只当是以讹传讹，夸张其实，如今确是眼见为实。”

“‘白叠子’也就是员外郎口中的‘棉花’。在被提及之前，世人只当其为一种植物，以供观赏而已。某先前迫于任务，收集种子及相关知识，好不容易寻得一高昌商人；交予员外郎，而后涉入咨询探讨，这才认识到其重要性。”

“棉花作为农作物，产量大、生产成本低，可以使制成棉制品惠及大众。棉织物保暖效果好，坚牢耐磨，能够洗涤和在高温下熨烫，棉布由于吸湿和脱湿快速，而使穿着舒服。”

“同时棉花还是油料作物，其籽可榨油......”

“而且棉花还是一种蜜源植物。棉花共分叶脉、苞叶和花内3种蜜腺。如果种棉配合专门养蜂，一般的蜂群一年可产蜜20~60斤......”小郑喝得有点大了，开始替胡涛吹嘘功绩。可他自己也是当事人之一，故此显得与有荣焉的骄傲。

小郑说完，小方也不干示弱了。想当初他分派的事务是‘考究耕作工具’：督造、测试，新式犁‘曲辕犁’。

于是小方同样‘与有荣焉’的‘泄密’道：“员外郎设计了一种新犁‘曲辕犁’。以前笨重的长直辕犁，回转困难，耕地费力，非耕牛不可使。曲辕犁和以前的耕犁相比，富有机动性，便于深耕，且轻巧柔便，利于回旋，调头和转弯，操作灵活，节省人力和牲畜，若无畜力，人亦可使。”

“曲辕犁由犁铧、犁壁、犁底、压镵、策额、犁箭、犁辕、犁梢、犁评、犁建和犁盘，十一个部件组成。增加了的犁评和犁建，如推进犁评，可使犁箭向下，犁铧入土则深。若提起犁评，使犁箭向上，犁铧入土则浅。将曲辕犁的犁评、犁箭和犁建三者有机地结合使用，便可适应深耕或浅耕的不同要求，并能使调节耕地深浅规范化，便于精耕细作。犁壁不仅能碎土，而且可将翻耕的土推到一侧，减少耕犁前进的阻力，都是绝妙的设想。”

“记得当时，某拿着图纸去找将作监的大匠时，大匠脸上那个看傻的样子。呵呵......真是精彩又难忘啊！”小方闭眼回味道。

“某敢在此大胆说一句，‘前有祥瑞贞观稻，后出神物曲辕犁’。”小方信誓坦坦道。

听完小郑、小方的话，小元有些意味萧索。因为他从话中听出了，两人因成就而满足、自豪；可是他自己却还没找准方向，正在迷茫。

看到小元的表象，小方如有所感，开解道：“你家元氏因是北魏皇族，地位尊崇，令先祖元欣在北魏之时权势滔天，使持节、太傅、柱国大将军、大宗师、大司徒、广陵王等一干头衔灌溉天下，待到西魏恭帝即位，又进为大丞相，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即便昔日风光无限的‘八柱国’，也有你元家一席......”

“只可惜你我同命，都是庶出。当然了，兄长若只是安于现状，小弟原本不该多说什么！不过，你我共事一场，佳机就在眼前，实不忍兄长就此错过，便欲多嘴提之。”小方感慨道。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小元眼睛一亮，饶有兴趣道。

“兄长可还记得当初，员外郎第一次授课？”小方问道。

“当然记得！新农业概念：农、林、牧、副、渔。郑兄与方兄方才所言正是其‘农’！”小元点头回道。

“不错，既然‘农’已毕，小弟想法是，兄长不如在‘牧’，‘养猪’一途上尝试一番。”小方建议道。

“什么......‘养猪’？元某诚心以待，兄弟何苦欺人！”小元愤慨道。

“元兄以为某在说笑？......还是认为胡员外郎是个恶趣之人？”小方反问道。

“这......”小元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