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暗潮涌动

尼克坐在床上，神情恍惚。他记不起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了，反正也无所谓，无外乎狼狈二字。

“当当当”

响起了敲门声，随后韦大师便推门而入。他没有说话，而是拉过来一把椅子坐在尼克对面，静静地看他。

尼克抬起低埋的头，眼神迷茫的与他互视。

“……您听说了？”

韦大师点了点头，道：“我不会责怪你，那是塞拉的事。”

“我希望你明白，这个世界总会充满矛盾与误解。”他闭上眼，“可这些事，在你心中的大义面前都无足轻重。”

“……我只是不明白，我错在哪了？为什么所有人都是那种态度？”

“唉……”韦大师站起来面对窗外，道：“你错就错在以贵族身份压人，如果你以见习圣骑士的名义就不会这样了。”

他回头无奈地对尼克说：“在帝都，贵族与自由民之间的矛盾是你无法想象的……这次这件事你不要放心上，没多久人们就会忘了，毕竟圣堂的名声在这里。不过，这几日就不要出去了。”

“……我明白了。”

韦大师说完该说的，也不再打招呼，直接出门离去。

他到门外才发现，塞拉正笑吟吟地靠在立柱边冲他招手。

“……安慰你徒弟的时候温柔点……”韦大师掉头就走，留下了这么一句古怪的话。

“嘿嘿～没问题～”塞拉果真“温柔地”走近尼克的房门，然后……

“温柔地”一脚踹开了门……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崽子吃瘪了吧？”她大踏步走进去，毫不客气地坐在尼克的床上，一把勾住他的肩膀贼笑道：“我可听说了，有个小姑娘冲你吼了几声，她不会就是那个……”

“……”

塞拉见尼克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嘴角上扬，探到他耳旁道：“你想不想提前学点神术？”

“……”

“不想我可就走了。”

“……想”

“叫几声姐姐给我听听～”

“……老师，您一把岁数的人了……”

塞拉的表情一僵，勾着尼克肩膀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勒住了他的脖子。

“……姐……姐姐，我错了。”感受到脖子上的压力以及生命安危，尼克终于放下心头的郁闷，及时认怂。

“小崽子今天是吃了豹子胆了吧？下午和韦大师请个假，姐姐我要好好疼疼你！”

【你不是老娘吗……怎么又成了姐姐了……】

总而言之，尼克很快就没功夫与心思去难过了，毕竟，活过塞拉的操练才是最重要的……

……

与此同时，西木的一个社团活动室中。

“克里斯缇娜，你去接触他了？”

一个金发碧眼的男学生坐在办公桌上，对着刚刚进门怒气冲冲的克里斯提娜问道。

“……”她从门口一沓档案似的文件中抽出一张来，狠狠地划了两道，说：“真是看错他了！”

“我就说嘛。”之前那个男生别嘴道：“一个纨绔子弟罢了，有什么好吸收的？”

“他不光是纨绔，还是个能在圣殿前以贵族身份欺辱人的恶棍！”

克里斯提娜现在简直是对尼克厌恶到头了，她现在一想起自己还帮这种人找过书就感到一阵恶心。

“安心，我们的目标不就是让这种人彻底消失吗？”

“没错！”克里斯提娜此时露出了一副与她平日文学少女形象完全不符的狰狞表情，“这个腐朽的帝国终将被我们改变！”

金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走到墙边的帝都地图前，道：“现在我们的力量仍然以学生为主，试探了几回那些贵族……哼，那丑恶的嘴脸真是令人作呕……”

他又回头笑道：“不过我有个惊喜要告诉你。”

“什么惊喜？”

金发从衣服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递给克里斯提娜。

“……愿意提供贵社团一切活动经费以及……必要支持！”

她抬头惊喜地看着金发，道：“埃文斯！”

埃文斯得意地笑了，没说话，指了指那封信的落款。

“东音都商会！竟然有这么大的商会支持我们！”

“不仅如此……我们还有数十家商会的秘密支持！”金发压低了声音，“……甚至连武器问题也解决了！”

“万事俱备？”

“只欠东风！”

两人兴奋地拥抱在一起，眼中燃起了熊熊火焰，他们异口同声道：“愿烈焰烧尽我们的骨灰，只要腐朽的败类于此世绝迹！当反抗的号角声响起，便是吾等改变帝国之际！”

然而，那张被攥紧的信件，却平静地等待暴风雨的来临。字里行间，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

第二日早，初日尚未升起之时，尼克就已经跪在祷告室进行每日的祈祷了。

圣光照耀下，尼克清秀的脸庞变得愈发圣洁，短短几日的训练让他原本就不差的体魄更加强健，棱角分明的肌肉在衣裳下并未显露太多。少年双手合十，跪在祷告台前，虔诚的表情无论是谁都不得不称赞……

【那啥，您老能不能行行好，不要每天给我找各种幺蛾子……又是亡灵又是魔兽的也就算了，昨天还让克里斯提娜误会了……哦，对，克里斯提娜是我之前认识的一个女孩，人很好，又温柔又善良……她肯定不喜欢以势压人的贵族——我也不喜欢啊！您老人家就不能帮帮我吗……再怎么说我都是您的子民啊……】

没错，以上就是尼克部分的祷告内容，就是那个让过往人称赞不已的，令各位牧师当作正面教材的家伙的，祷告词。

“你们看尼克，多么诚恳？耐心地在那里祷告，而你们呢？连三分钟都坚持不住！”

可怜可叹，他们要是知道尼克的祷告内容，不得一口老血喷得到处都是……

起身后略腼腆地朝身后那位老牧师一笑，尼克就向韦大师的住处走去。

【多亏了韦大师他们，圣殿里的人都知道昨天的事是怎么回事了，不过……他今天这么早叫我去干嘛？】

他一路向各种人友好地打招呼，也不管认不认识，照塞拉原话讲了——“信圣光的都是兄弟，打个招呼又掉不了块肉，万一以后能用……咳，能有所交际，不是很爽？”

片刻，他已经来到韦大师门前，轻敲了几声，明白韦大师习惯的尼克直接推门而入。

“大师，我来了。”

只见韦大师与他手中的书道了声抱歉，才抬头看尼克。

“来了啊，你坐。”韦大师恢复了面瘫状态，耷拉着脸道：“长老们想见你。”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就是那些知道你天赋情况的人。”

尼克立马精神起来，直起腰问：“什么时候？我该怎么做？”

“这个你不用担心，一会儿我带你去，除了绝对不能说的，问你什么你回答什么就好。”韦大师用眼神示意，尼克立刻就明白什么是“绝对不能说的”了，赶紧点头表示自己清楚。

“……还有，记住他们的样子。”韦大师略古怪地说，“现在跟我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