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跑我跑大家跑

归于平静的山崖并未享受太久的安宁，呼呼的风声从崖底传来。

“呀吼！”罗曼同尼克一起冒出山崖，两人身上都隐约闪耀着魔法的光芒。

“我们飞到对面的山洞，那里比较安全！”罗曼大声向尼克喊道，“我们试试在那里联系家人！”

尼克点了点头，跟着罗曼向对面飞去。

“天啊，你伤得这么重！”罗曼降落后又扶住踉踉跄跄的尼克，才发现连自己扶他的右手都被鲜血所沾满。

此时的尼克已经开始犯晕了，面色惨白，呼吸困难。他被罗曼扶到墙角坐下，才有时间检查自己的伤口——这一检查可是吓人一跳——伤口竟然发黑了，还散发出一阵淡淡的恶臭。

“……尸毒？”

尼克不大相信自己的判断了，可能是长距离的奔逃使自己犯了一些低级错误——好吧，在看到罗曼的神情后，尼克明白自己没有犯错，这真的是尸毒。

“……亡灵”罗曼把头埋在胸口，“我看到了，屋子里的是一具骷髅，其他的恐怕也是……我们必须通知城里的人，亡灵出现了……”

“别开玩笑了，前线不是都在南边吗？”尼克将一些解毒药涂在伤口上，暂时缓解了毒素扩散。

“可能是传送……可能是绕路袭击……”罗曼顿了顿，道：“但我怀疑是西面的家伙们堕落了。”

尼克深吸了一口气，道：“好吧，我们先不管这个。重要的是活命，以及把信息传递出去。你先不要管我，去试试通讯设备还能不能用。”

罗曼点了点头，起身走向山洞深处。而尼克则把视线移向洞口，缓缓挪过去观察情况。

很安静，但威胁还在。对面崖壁上挂着一个骷髅兵，另外两个不见踪影，可能是掉到了谷底——不过这可不能代表危险消失，尼克清楚地记得那一队亡灵有九个，而中间那人，应该就是亡灵法师了。

【怎么办？】

从未经历过这样危险的尼克犹豫了，逃走？这可是个半山腰上的山洞，附加了飞行术的道具也不够支持一个人再飞上去，要知道平常他们都是以这个山洞为落脚点，再从这里向上攀岩至顶——可他这样显然不可能攀岩了

投降？他立即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开玩笑，活人向亡灵投降？被变成他们的同类都算最好的下场了。

脚步声打断了尼克的思考，他回头看到罗曼满脸的绝望，“怎么了？”

“……无法通讯，我们被屏蔽了。”

“这可真是……”尼克摇了摇头，道：“只好这样了，罗曼，你先走，回城里通知大人们。我在这里等待援救。”

“可是……”罗曼着急了，“我怎么能把你一个人都在这种危险的地方？”

“没关系，一时半会儿他们找不到我的……”话音未落，尼克突然感到后背一凉，忙回头望去，却发现对面山崖上出现了一个黑袍人，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

“糟糕，我忘了我还在洞口！”尼克懊恼地拍了自己一巴掌，“没时间了！罗曼，你快点回去叫人，我守在这里，一时半会他们也上不来。”

罗曼略一犹豫，咬着牙用水汪汪的眼睛深深看了一眼尼克，“你可一定要坚持住！”

“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

“好了，现在只剩我一个了”

尼克半躺在地上，冰冷的地面让他有些昏沉的大脑清醒不少，不过……

看着左肩伤口附近烂掉的肉，尼克掏出一把匕首，是的，毒素大量淤积在伤口附近，如果不加以抑制，等到扩散开来可就晚了。

【我又不是什么硬汉，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啊】

他一边通过抱怨转移注意力，一边用匕首将烂肉切去——限于手法与能力，尼克不可避免地将旁边的好肉也伤到。顿时，左肩又流出不少血来。

“嘶”

疼痛是不可避免的，还有痛觉说明神经没有坏死，在某种角度来看也是个好现象。

涂上止血剂，绑好绷带，这是目前他所能做的最好的处理了。接下来，尼克望了望洞外，就是决定去留问题了。

待在这里，很显然不需要费多少力，如果顺利的话，救援队一来，危机便解除了。

……但这里已经暴露，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亡灵法师就会来袭，万一是在救援队之前……

可是离开这里的话，救援队找不到自己不说，还会额外出现许多不确定因素，各种威胁将接踵而至……

等等！尼克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对方是因为被看到了而发动了攻击，那么，罗曼不也是被追杀的对象吗？

同等条件下，追击那个没有受伤且正去报信的人，不是更重要吗！

【该死，我怎么能让罗曼一个人跑出去】

尼克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他必须想办法爬上去找罗曼。可是在左臂报废的情况下，他又怎么才能做到这一点？

“盟约：伙伴。”尼克抹了一把血在地上，继续念道：“以牧歌之名，祭献我的献血与忠诚……誓同盟友共渡难关……请顺应盟约……我愿提供永恒的友谊！”

看似胡乱涂抹的鲜血光芒大振，尼克本就苍白的脸庞变得愈发惨淡。

【虽说这不是我现在所能够承担的盟约，但也只好赌一赌了……】

一声嘹亮从远方传来，尼克激动得不顾伤口地跑到洞口，成功了，是一头体型堪比野牛的巨鹰！

“老兄，麻烦你送我上去！”尼克将匕首插回腰带，翻身打算坐在鹰背上。

“啪”那只巨鹰一翅膀把他扇在地上，好似戏谑般地叫了两声，还没等尼克反应过来，令人哭笑不得的一幕发生了——它用爪子抓住尼克的双脚飞了起来！

【好吧，我的实力不够……这已经很给我面子了】

尼克只好如此悲催地安慰自己，倒吊在空中似乎也没那么坏……才怪啊！

……

“呕”

尼克感觉自己的伤口已经不疼了，因为他现在唯一的感觉就是恶心……他艰难地抬头对那只一副“事不关己”样子的巨鹰笑了笑，道：“老兄，谢谢了。”【下次骑到累死你】

不再理会那头坑爹的鹰，尼克深呼吸了一次，便朝着哈吉玛德走去。要不是怕暴露位置，或许可以让那鹰再带自己……算了算了，这个想法太危险……

他现在担心罗曼被亡灵法师找到，但也清楚自己和敌人实力悬殊，那么，对地形的熟悉就是唯一可以依仗的优势了。

同样，罗曼走的路线一定是最快捷的那条，以自己对他的了解，位置大体可以判断出来……

【啊，早知道盟约能成功的话，我就和他一起走了】

懊恼已然没用，剩下的就是应对最坏情况的对策，自己或许可以用天赋能力一拼，但罗曼的天赋……大概对亡灵是毫无作用的。

尼克一边赶路，一边想对策，说是这么说，可对策哪是那么容易就想出来的？

“桀桀桀桀”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奸笑，吓得尼克赶忙趴在草丛里，都顾不上左肩的伤痛了。

【似乎不是在对我笑】

他缓缓地匍匐前进，连头都不敢抬。没几秒，就又听到刚才的声音道：“小姑娘，你不会还在担心你的那个小情人吧？桀桀桀桀，不用担心了，我已经派了一个手下去帮他解脱了……噢，我忘了，他中了尸毒，可能现在已经变成我手下的同类了，桀桀桀桀！”

【呃……他应该是在说罗曼吧……】

“啊～啊～这样吧！我们等等，等你的小情人过来，让他亲手将你变成腐尸！啊～多么美妙，这样你们就可以一起在我手下，得到永生了！我简直是圣人！快感谢我吧，恩？桀桀桀桀！”

【……】尼克悄悄看了一眼那个脑子似乎有些问题的亡灵法师，一个大胆的想法产生了。

只见他把自己的衣服撕得破破烂烂，把绷带拆开，还忍痛拿刀划了几道略显狰狞的伤口，并在上面抹了许多从地上随意抓起的泥土。接着，又把头发弄乱，粘了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上去……

咳咳，尼克悄悄清了清嗓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步履蹒跚地向前一步一颤的挪去，不时还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低吼。

“谁！”亡灵法师转身防备，紧接着就开始大笑，“桀哈哈哈哈哈，小姑娘啊，这不刚说完，你的小情郎就来了，桀桀桀桀！”

“吼～”某人无良地配合中……

背靠在一块巨石前的罗曼顿时失声大叫道：“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