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亡命之徒

圣光可以伤人，但在最初，是被用来救人的。

柔和的光线为这所破烂不堪的棚屋增添了些许生气，同样也使床板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女孩呼吸变得平稳起来。

“……”纳伦德拉抱住头，似乎还在挣扎。

“快点，我没时间陪你玩审讯游戏。”

“说了的话……”他痛苦地乞求道，“我可能会……”

“不说你就死定了，还得拉上她。”赵博元指了指他身旁的女孩，“你还有三秒。”

“……”

最终，纳伦德拉仿佛认命了一般，在绝望的叹息声中向尼克赵博元两人交代道——

“我家境贫寒，四岁那……”

“我没兴趣听你的悲惨史，说说药是怎么回事，你们到底怎么作弊的？”赵博元直接打断了他的抒情，或许是怕激起尼克的同情心吧。

“药没问题，就是安心宁神的。”他顿了顿，“但关键在于【安心宁神】上。”

说着，纳伦德拉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我们被要求必须在赛前喝下那个，其实是为了防止精神海承受不了压力而炸开。”

“精神海？”

赵博元只好简短地向尼克解释道：“粗略理解就是灵魂存在之处，尚未被验证的学说。”

“但其实已经开始运用了……”纳伦德拉接道，“非法且秘密的。”

“这和比赛有什么关系？难道你们都是神经病？”

“……”纳伦德拉也不敢和赵博元顶嘴，只好解释道，“我背后的势力，掌握了操控灵魂的方法！他们发现，人的灵魂可以被提取出来，甚至可以再放回【容器】中去！”

“巫师们不也可以轻松做到？还有亡灵法师。”

纳伦德拉摇头道：“那不一样，他们……他们能做到的更令人恐惧！”

“既然你们来找我，那么其他几个人应该都死了吧？”他接着苦笑，竟然猜到了他们的结局，“而且我敢肯定，他们是头颅炸裂而死……”

赵博元与尼克对视一眼，都发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很好猜的，要不是我运气好，恐怕也……”

赵博元突然好像听到了什么，自己站起身往屋子边挪，却示意纳伦德拉继续讲。

纳伦德拉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咽了口口水继续道：“不是禁药，也不是什么用灵魂进补……”

“是……”

“砰！”

巨大的声响打断了他的话，棚屋仿佛遭受了什么东西的撞击！

“砰！”

还未等他们做出反应，第二声接连而至，大门应声而破！

“带上人！跑！”

赵博元转身横扫一脚，顿时将几个猫在门后的黑影踹飞，但接下来却是更多的黑影！

“被包围了！他们是什么人！”尼克扛起了床板上的小姑娘，却发现根本没有可以跑的地方。

“自然是收了钱的渣渣……”赵博元很清楚，这帮家伙没有足够的利益不会随便拼命的，除非他们觉得价格高于了自己的性命——可悲之处在于，这个价格大概也就一两个银币罢了……

“纳伦德拉！”

被吓傻的纳伦德拉这才反应过来，忙道：“床！床下面有通道！”

“该死！”赵博元暗骂一声，现在被围的死死的，哪有机会钻暗道？而且就算进去暴露了反而更危险……

“你带上她，跑吧。”

“啊？”

不光是赵博元，连纳伦德拉也傻了，让自己带上“人质”跑？

“尼克，你疯了？”

趁外面的人犹豫着不敢攻进来，赵博元喊道：“滥好人也有个限度！”

“你也走。”尼克摇头，“我能抗下，你……去查清楚！”

“……”赵博元没说话，只是与尼克对视了片刻，便不再多说半句，径直走向暗道。

周围的贫民，不，应该是亡命之徒们这下不能等了，再拖下去目标就跑了，哪来赏金可领？之前看他们被困就不愿当出头鸟，现在却不得不争先恐后地冲去。

这可苦了尼克和屋子……下一秒，屋子就轰然倒塌，至于压到了谁，以及后面的人踩到了谁——没人在意。

“圣佑之所！”

就算是普通的黑铁级也能一个打几个一般人，更何况是尼克打一群营养不良的暴徒？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完全呈一边倒形势，但尼克没有丝毫喜悦之情，反倒内心充满痛苦……

“他值三个金币！”

随着前排的“炮灰”被尼克一一拍飞，他的压力越来越大，这时尼克才明白赵博元为什么不选择应战。

【他们，是有组织的。】

“噗嗤！”

尼克没有穿戴任何护甲，很快就被犹如潮水般的攻击所淹没，身上出现了第一道伤口……

“你们进去追那几个！”

远处传来了一个粗糙的声音，勉强支撑的尼克压力顿时一减，不过还有几人咬着牙继续用那种连武器都算不上的木棒攻击尼克。

“呃啊！”下一刻，他们就死在了尼克脚下，但并不是被尼克所杀，而是被那个从分开的人群中挤来的肉球所杀……

“都给我滚！”他脸上的肥肉剧烈颤抖着，声音犹如钟鸣般洪亮。这座肉山的速度竟丝毫不慢，眨眼间就到了尼克面前。

尼克暗暗叫苦，根本无力分神阻拦那些冲进暗道的家伙——光是应对眼前这肉山的压力就已经有些吃力了！

【希望刚才那些时间够了吧……】

尼克也不是很担心赵博元会抵抗不了，甚至他都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就算打不过，跑还是能跑了的。

“嘿嘿，小子。”肉山裂开他的巨口，“你惹上大人物了，有什么遗言我可以听听。”

“……”尼克将剑在地上一插，问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短暂的沉默后，肉山突然捂着自己的肚子开始狂笑，眼泪都要笑出来了，“你……你问我，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来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里！”

他突然收起了笑容，挺起身阴森地说道：“……是地狱也是天堂。”

“是最棒的垃圾处理场！”

“……”尼克看着这个突然癫狂的家伙，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知道吗？这里的每个人，都曾是帝都人，甚至可能是一方霸主！哈哈哈哈哈哈！”他眯起本就被肉挤得看不见的眼睛，“这个贫民区里的人，不过都是些失败后的废物与渣渣罢了，而我……则是渣渣头子！”

尼克听后，不知为何心中反而放松了不少，他摆出了一个格斗的姿势，喃喃道：“这里的话，大概不怕暴露吧？”

“你说什么？”

尼克抬头一笑，“谢谢你让我放下顾及……”

“现在，愿圣光赐予你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