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北近江的磨盘（二）

焚空看着远处已经和矶野员昌军势交战起来的足轻，对着面前奋力拼杀的伏羽明次郎大喊道：“明次郎快徹回天守，不要和他们纠缠！”听了焚空的话，伏羽明次郎一刀撩开刺上来的竹枪，便向着焚空所在的方向跑去。

焚空握刀挺上将追上来的足轻劈成两段，随后对着天守二层的铃木重工大喊道：“射击拿火把的人，他们吸引过来！”

燃烧的城殿房屋将天空照射的通红，但是隐匿在月光下的身影还是悄悄绕过了并无心抵抗的足轻，朝着天守所在的方向疾行而来。天守阁二层在满是拼杀的城殿中，打响了并不引人注意的五枪。原本站在城殿墙下打着火把的叛军足轻，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瞬间倒地不起。

隐匿的身影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倒地的足轻，就在这一瞬间，一声“冲锋！”的命令在他的耳边炸起。在自身意识的催动下，无数的叛军武士冲向了正在和焚空等人纠缠的足轻。瞬间那些原本属于矶野信澄麾下的足轻，被身后突然袭来的武士打了个措手不及。

打完一铳的铃木重工马上将伸出狭间的铳口收回，在漫天的喊杀声中，快速清理残留的炮药，然后再将炮药装好，用通条将填入铳筒的弹丸填实，随后再次将铁炮伸出狭间，瞄着外面举着火把的叛军，在自己气息稳定后，扣动了手上的扳机。一瞬间又是五颗弹丸在炮药的推动下冲出铳筒，在一息后刺穿叛简陋的具足，钻入绷紧全身肌肉的叛军足轻体内。

显然这时铁炮的铳口的火焰被石阶上正在冲杀的叛军武士发现，随即便有一名叛军武士从队伍中脱离，向着城殿大门奔去。

已经成功退入天守之中的焚空和伏羽明次郎合力将天守的厚木门关上，随后焚空靠着厚木门喘着气对身后的众武士说道：“诸位，叛军的武士马上就要攻进来了，为本家尽忠的时刻到了！”

听了焚空的话后，众武士身体出现了不同的变化。焚空抬头看到天守中的武士发出粗重喘息而凝结成的水雾，有人双手紧紧握住了自己的佩刀，有人则是抬起手臂擦拭了自己额头上渗出的汗珠，时间仿佛在此刻流逝的异常缓慢。几息之后，天守底层那些曾经跟着焚空突袭过武田胜赖的老义勇武士们半跪在地上，为首的伏羽明次郎对着焚空说道；“若是主公今日落命于此，在下必然紧随主公而去！”

其他半跪在地上的武士也附和着伏羽明次郎的话，对着焚空表示自己的忠诚。剩下的武士则是看着面前半跪在地上的武士，一瞬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时一道身影从天守的二层落入底层，就在半跪在地上的武士看向那人之际，那人也半跪着对焚空说道：“在下铃木重工愿随主公！”

随后二层的右一助和其他三名手持铁炮的武士也半跪着向焚空表示了自己的忠诚。剩下的武士们终于反应过来，半跪着对焚空说道：“在下愿为主公尽忠！”焚空看着半跪的众武士，对着右一助和铃木重工说道：“你们快去二层观望情况！”

就在右一助和铃木重工等人登上二层的瞬间，矶野信澄和其身后的三个武士大喊道：“不好叛军的武士已经击溃了那些石阶上的足轻！”也就在他们话音刚落之际，天守的厚木门发出了一声被撞击的巨响。

靠在门上的焚空瞬间被后背传来的巨大力量推出。伏羽明次郎见势一把稳住焚空的身形，对着身后的还半跪着的武士一挥手，数名武士快速冲上前去顶住被叛军武士冲击的厚木门。稳住身形的焚空旋即对着二层的众人问道：“城殿内形势如何？”

几息之后，二层传来了右一助的声音：“城殿的房屋已经全部被点燃，而且叛军军势已经完全占据了上风，那些足轻顶不住了！”

焚空听了右一助的话，扭头看了眼一旁握紧了双拳的矶野信澄。然后对着正在顶着木门的武士说道：“你们退下，拔刀准备迎战！”说罢焚空将自己手中的太刀反握，向着厚木门刺去。刻有正宗铭文的太刀刺破厚厚的木门，在焚空再次从木门中拔出时，刀尖上已经粘上了一丝鲜血。一瞬间木门所承受的撞击力变轻了，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顿刀砍剑戳。

二层的右一助和铃木重工等人也借助燃烧的大火和火把的微光，不停地向着外面射击。四、五轮射击之后，已经有十余人被铁炮所击中。就在右一助等人再度填装弹药之时，城殿中的火把忽然全部熄灭，只剩下燃烧的城殿不停散发出热量和光亮。

天守的厚木门在被疯狂地劈砍之后，以焚空肉眼可见的速度破碎开来。将木门破开的叛军武士怪叫着踏入了天守底层，然后在下一息就被焚空刺倒在门前。其他的叛军则是因为身体惯性被倒下的自家武士所绊倒，随之而来的便是闪着寒光的刀锋刺穿了他的腹部。

伏羽明次郎快速拔出插在叛军武士背上的太刀，又向前刺去，焚空也站在他身旁配合着将面前的叛军武士刺倒。几乎是瞬间，天守破裂的木门便被连续倒下的三个武士堆到了三分之一的高度。其他的武士显然是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微暗的天守之中到底隐匿着什么样的人。

一阵寒风吹来，天守中的烛光在风中摇曳了一番，将天守中焚空等人的影子倒映在墙上。门外的叛军武士显然在短暂的犹豫后，再次扑了上去。此时焚空和伏羽明次郎已经退下，另有三名武士上前，准备迎接将要翻越过同僚尸体的叛军武士。

又是一轮枪响，混战中的足轻被飞驰而来的炙热弹丸击穿身体，瞬间便跪到了僵硬的地上，他面前的敌人也被突如其来的弹丸给惊到了，手中的竹枪并没有第一时间刺出，但是随即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变得绵软无力，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腹部流出了温热的鲜血，而先前跪地的足轻手中的肋差上正利落着鲜血，一滴一滴，浸入冰冷的地上，似要唤醒已经陷入沉睡的大地。

天守门前又是一具叛军武士的尸体倒下，焚空挥了挥手示意另外的三个门下武士上前接替防守。一旁的矶野信澄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焚空，腹卷之下的皮肤都不禁耸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