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北近江的磨盘（四）

在无数叛军足轻涌入的瞬间，焚空也发出了攻击的命令。七支长兵先后出击，向着有些惊慌失措的叛军足轻们身上刺去。被刺中的叛军足轻疯狂扭动着身躯，想要挣脱竹枪穿刺的疼痛。焚空将刺入叛军足轻体内的薙刀用力搅动，在叛军足轻们凄厉的叫声中，焚空和众武士将手中的长兵从叛军足轻们的身体中拔出。

位于门外的叛军足轻听到天守里面的惨叫声，不禁向后退了两步，而也就是这两步的距离，激怒了一旁的叛军武士。矶野员昌一直都以勇将之名冠绝近江，姊川合战时，织田信长便差些因为矶野员昌的勇猛进攻而被击溃，还好德川家康奋起一击，扭转了织田、德川联军的不利战局。猛将手下的将兵也是容易受到自己主公的影响，今日本家的勇猛的冲锋连续被焚空等人的阴谋阻碍，而且自己面前的足轻竟然不进反退。

手起刀落，一颗大好的头颅便被叛军武士斩下。听着武士大人们口中呼喊的命令，众足轻只得硬着头皮向天守之中走去。

天守之中的焚空等人也不轻松，叛军足轻们虽然战斗力低下，但是至少会在临死前挣扎一番。竹枪这种廉价的消耗品在和众多叛军足轻的搏斗中消耗的速度更快。如今五支竹枪已经损坏了三支，一些失了智的叛军足轻已经趁着竹枪断裂，向着焚空身旁的无甲武士冲来。

焚空见状对着大声喊道：“明次郎，补上！”隐匿在焚空等人身后的伏羽明次郎等人着甲武士握着手中的佩刀瞬间出击，失了智的叛军足轻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被锋利的刀刃刺穿胸膛。焚空见势将刺入叛军足轻的薙刀拔出，给身后的着甲武士让出身位。

原本趁着补位空档压上来的叛军足轻，在和着甲武士接触的瞬间，便被压制了下来。伏羽明次郎冲入人群中，轻巧地将叛军刺过来的刀撩开，向着周围力道用老的足轻们奋力砍去。看着杀神般的伏羽明次郎，叛军足轻心中再次打起了退堂鼓，奈何前后都是死，搏一搏还是相对较好的选择。

“主公，在下已经准备好了！”一道声音从焚空身后传来，焚空下意识握着薙刀防御，却发现是铃木重工带着三个手持铁炮的武士站在焚空身后。没等焚空反应过来，铃木重工已经带着同僚来到狭间。四支黑洞洞的枪口伸出狭间，借助一旁建筑燃烧的火光向着被众人护卫在中央的疑似叛军大将射击。

在天守前的叛军武士看着狭间中喷出的火光，瞬间会头向着他们射击的方向看去，这一看，叛军武士们有些慌了手脚。而天守中的叛军足轻也被伏羽明次郎等人杀出天守之中，从天守中退出的叛军足轻将刚刚冲上来的叛军向后挤压，加上铃木重工等人方才突如其来的铁炮声，石阶上挤满的叛军足轻人心一慌，叛军中的动荡幅度更大了。

见到情况不对的叛军武士大叫着命令叛军足轻继续进攻，却被前面退下的足轻们携着向后退去。伏羽明次郎见状领着身后的着甲武士向着后退的叛军压上去，慌乱的叛军足轻快速向后退去。站在天守基底的叛军武士见状，对着面前的叛军足轻命令道：“冲上去！顶住他们的反扑！”

而这样的命令却让原本就狭隘的石阶上挤满了人，随着伏羽明次郎等人越压越近，心慌意乱的叛军足轻甚至有人直接从石阶上跳下去。看着天守阁打出一波漂亮反击的矶野员昌见状，对着手下的近侍说道：“放箭矢！”近侍听了他的话，明显犹豫了一下，但在目光接触到矶野员昌的瞬间，立即收起眼中的疑问，跨过面前中弹倒下了两名同僚，向着弓队传达了矶野员昌的命令。

焚空此时也想提着薙刀出去和气势崩溃的叛军战上一番，刚走到门口便被矶野信澄一把拉回，焚空有些恼怒地扭头看了矶野信澄一眼，只听见矶野信澄对着焚空说道：“快让明次郎他们回来，敌军要发射箭矢了！”焚空听后也顾不得其他，探出身子喊道：“明次郎，快撤回来！”

焚空话音刚落，便有无数箭矢矢从天而降，伏羽明次郎将面前跪地求饶的足轻斩掉，拉着和自己一同冲出的武士向天守奔去。还在石阶上的叛军足轻还没意识到什么，便被从天而降的箭矢洗礼了一番。

伏羽明次郎等人返回天守时，几乎每个人身上都被射了两箭。矶野信澄透过狭间看着被自己人的箭矢射杀无数的叛军，对着焚空说道：“明沙门，我们可以暂时休息一下了！”矶野信澄说罢几息之后，二层的右一助便对着焚空喊道：“叛军撤了！”随即二层上又响起了一声铁炮的轰鸣。

焚空将手下的武士召集在一起，清点人数后发现之前跟着伏羽明次郎冲出去的着甲武士现在只剩下六人了，无甲武士加上铁炮武士共有十人，再加上焚空和矶野信澄，如今天守阁中还剩余是十九人。焚空刚刚清点完成，便发现伏羽明次郎的神色不太对，还没上前询问，伏羽明次郎便直接倒在了地上。

焚空看着伏羽明次郎背上的五支箭矢，站在原地愣住了，随后矶野信澄快步跑上去，探了探伏羽明次郎的鼻息，查看了一下伏羽明次郎的伤口，起身对着焚空说道：“还好有甲胄防护，伤口不是很深！”焚空听后稳住了一口气，随后对着方才回来的着甲武士问道：“谁还有伤，快些说出来！”

说罢焚空起身挨个检查了着甲武士，发现其中的有两人的伤势也比较严重。显然伏羽明次郎是受伤加上脱力方才昏倒的，而这两个武士则是实打实的，腿部和手臂受伤，其中一人还是小腿上中了一箭。焚空心中盘算了一番基本认定二人失去了战斗力，于是命二人卸甲休息。

两军之间再次陷入了平静，而焚空先去拣些战利品使用的想法显然被矶野员昌发现，矶野员昌命人在天守下点上四、五个火堆，将整个天守的石阶照的一片赤红（都是血，嗯，就是这样）。焚空等人在石阶上的任何动作都会被发现，而且矶野员昌也将铁炮队拉了上来。

看着火光下架着黑洞洞铁炮的叛军，焚空只好将天守残门附近的武具收拢一下。这一次焚空穿上了一副胴具，头上也戴上了基本不戴的桃形兜鍪。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焚空知道，矶野员昌也应该知道，下一场便是最后的决战。两个人之中，焚空输不起，矶野员昌却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不过焚空希望拖得越久越好，矶野员昌却是耗不起时间了。

在火光的冲天灼烧下，昏暗的天空仿佛也开始慢慢发亮。矶野员昌在近侍的服侍下穿上了自己的重腹卷，接过自己近侍递来的大身枪，活动了活动身体的矶野员昌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起来。